《道宁城》屿砚

46、夜深

　　门合上了。

　　齐清鸢还站在门内，后背抵住了窗框。他一只手撑在她耳侧的窗框上，另一只手垂在身侧，低头看着她。月光从帘缝里漏进来，把她锁骨上方那一小片皮肤照得发白。

　　“在你姐姐面前撩我，”他说，“很好玩？”

　　齐清鸢仰头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好玩呀。”

　　她伸手碰了一下他领口第一颗扣子，指腹沿着扣面边缘刮了一下。“我碰你一下，你在饭桌下扣我一下。我碰两下，你扣两下。”

　　“所以你觉得好玩。”

　　“嗯。”她偏过头，嘴唇蹭了一下他撑在窗框上的那只手的手腕内侧，“你反应越大，越好玩。”

　　他看着她，弯下腰，一只手穿过她膝弯，另一只手扶住她后背，把她带了起来。她被放在榻上的时候，褥面微微陷下去，他俯身压了下来，低头看着她。

　　“那你现在觉得还好玩吗？”

　　她没有说话，伸手勾住他的后颈，把他拉低了一些。他顺着她的力道低下头，嘴唇贴在她耳廓边缘。“你上次告假是前日，今日又告，明日还告。”

　　“问过了，我说夫人身体不适，需要照看。”

　　“你拿我当借口？”

　　“嗯。”他的嘴唇碰了一下她的耳垂，“你确实身体不适。”

　　她刚要开口说什么，他低下头吻住了她。月光从帘缝里漏进来，落在她微微仰起的下颌线上。夜风从窗缝漏进来，把帘缝里那一线月光吹得微微晃动。她侧过头，唇边溢出极轻的一声喘息，像一枚石子落进水面之后被风托了一下才沉下去。

　　她的手指攥住他袖口的布料，指甲嵌进他袖口边沿。他的嘴唇沿着她颈侧那道弧线慢慢往下走，停在锁骨上方那一小片被月光照亮的皮肤上，像在落一枚还没有干透的旧印。她能感觉到他的唇贴着她锁骨边缘，温热的。

　　她侧过头，嘴唇贴着他耳廓边缘，声音不高不低：“你下午……”

　　“嗯，我知道。”他把那句话接住，像合上一页已经被读过好几遍的书，“你撩我的时候，我就知道了。”

　　她偏过头咬了他一口，在他锁骨上方留了一道浅浅的齿痕。“你……记仇。”

　　“嗯，记你的。”

　　夜风从窗缝漏进来，把墙面上交叠的轮廓吹得微微晃动。月光沿着她微微仰起的颈侧往下滑，停在肩头那道痕迹边沿。他的嘴唇顺着那道弧线往下走，她攥着他袖口的手指蜷起又松开，像在数一枚将要落定的印章边角上最后几道没有干透的朱砂。

　　后半夜她醒过一次。她哑着嗓子：“你……”

　　“嗯。”他说，“睡吧。”

　　天亮之前她又醒了，后背贴着他的胸口，他的下巴搁在她发顶，呼吸均匀。她开口，声音像从很深的地方浮上来的：“你明天再告假，我就搬去长公主那边睡。”

　　他沉默了一下。“那我跟你一起搬。”

　　窗外天已经蒙蒙亮了，桂花落了一地。檐下的铜铃在晨风里响了一声。她翻了个身，背对着他，他的手从她腰侧绕过来，搭在她小腹上，没有收紧。她没推开，他也没动。

　　道宁城的深秋，天凉得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