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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春分 春分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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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分那天,道宁城落了薄薄一层雨。不大,细细的,落在瓦面上像有人用最细的笔在那里画线,一段一段的,落下去就化了,只留下湿痕。
齐银絮午后从书房里出来,在廊下站了一会儿。雨丝从檐角飘进来,凉凉的,落在她袖口上,她低头看了一眼,没有退回去。她很少在廊下站这么久,宫人远远看着,觉得今日长公主像是没什么事要忙。
她确实没有事要忙。午前已经把文书批完了,下午原本要见的人临时告了假。这段空出来的时辰像一件叠好搁在桌角的衣裳,安安静静地等着人穿。她站在廊下,目光落在庭院那棵梅树上。花已经落了大半,余下几朵还挂在枝头,被雨水浸得颜色深了一层。
她看了一会儿,转身回了书房。桌案上那卷旧调令还在,纸页边沿被她翻过几遍之后微微卷起了角。她坐下来,又翻开了它。这一次她没有看正文,而是翻到末尾那几页,那里夹着一张字条,纸面不宽,字迹很轻,像是随手记的,笔划收得利落,句末没有停顿。
“边关三处驻地粮草实录,缺春二月数据。”
齐银絮看了两遍。字条没有署名,但她认得那字迹。她没有把它拿出来,只是看了两遍之后合上了卷宗,手指在封皮上停了一下,像在决定什么事。
第二日,她让人传话给周思南,说长公主需要边关春二月的一份粮草记录,让他整理一份递上来。传话的人走之后,齐银絮把桌案上那卷旧调令收进了柜子里,放在最上一层,和其他收好的文卷搁在一起。柜门合上之前,她伸手把那张字条往里推了推,像给一个还没落地的东西留了点缝隙。
周思南收到口信的时候正在校场,旁边有人拉他去喝酒,他摆摆手说今日有事。他低头想了想,转身往回走了。他走得比平时快了一点,不是急,是像在顺着一条刚看清的方向往前走。他知道那封口信不是长公主自己要的。
那天夜里,雨停了。齐银絮站在寝殿窗前,窗台上放着一盆新换的兰花,花苞还没开,但叶子已经抽得齐整。她伸手碰了一下其中一片叶子,指腹沿着叶脉慢慢滑下来,像在试探什么。月光从窗外透进来,把花盆的轮廓投在桌面上,影影绰绰的。
她收回手,转身去熄了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