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无归》云顶谛听

2、祁晏清的生活

　　“叮咚！叮咚！”
　　“哗”的一声，还没等老师喊“下课”，一大群学生就往教室门口涌。
　　一群群学生如脱缰的野马往食堂狂奔。
　　江北茉慢悠悠的收拾好桌子，回头看向沐南栀：“南栀栀，林尘辞说他今天帮我们打饭，不着急。”随即往门口走。
　　“哦，好。”沐南栀把课本和笔收好，连忙跟上。
　　等她走到门口时突然发现，祁晏清从下课铃响到现在都没什么动静。她不由回头往他那看。
　　“祁同学，你不去食堂吗？”沐南栀又往外看了看，回头，“你再不去就吃不上了。”
　　祁晏清抬头看了她一眼，垂眸道：“我……家里人送饭。”
　　沐南栀没有多说，被江北茉拉走了。
　　“你什么情况？”江北茉往前快走了一步，转身面对沐南栀，倒着走，眼里有着好奇的光，“南栀栀，你不对劲！还不从实招来！”
　　沐南栀“哎呀”一声，把她身体转回去，半吊在她身上，反驳道：“没什么！你别乱想！我们边吃边说。”
　　两人刚进食堂，隔着老远就听到林尘辞大那大叫：“北茉！我给你们留了位置！”随即他还用手指了指不远处的餐桌。
　　两份午餐赫然摆放在上。
　　沐南栀刚坐下，还没来得及碰到筷子，江北茉八卦的声音就从对面传来：“快说快说！南栀栀，我要听！”
　　沐南栀趁着吃饭的间隙同她解释。
　　“事情就是这样。”沐南栀说完还不忘尝了口汤，“今天这汤不行，没味。”
　　“就这，没了？”江北茉有些失望地摇了摇头，继续吃饭了。
　　“你俩说什么呢？不带我。”林尘辞不知道从哪窜出来，拿着一包餐巾纸，“太不把我当兄弟了，亏我吃完饭就来找你们了。”
　　江北茉睨他一眼，手里收拾桌子的动作不停：“小林子，女孩子之间的秘密你不懂。”随后摇摇头，从他身边走过。
　　沐南栀端着餐盘从他的另一边走过，顺手拿走了他手中那包餐巾纸，冲他笑了笑：“谢谢了，林哥。”
　　三人一起出了食堂，顺着操场往教室走。
　　林尘辞不是在江北茉旁边说说，就是在沐南栀身边闹闹。
　　路过校门口，沐南栀看到祁晏清在那，刚想上前打招呼，就听到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
　　“祁晏清，你小子有种就别吃我家饭！”
　　沐南栀和江北茉上前的脚步顿住。
　　林尘辞见没人搭理他，就凑到两人前面去：“干啥呢！干啥呢！放着哥这么个大帅哥不管！”颇有股受了委屈的意味。
　　沐南栀难得没搭理他，一把把他扒拉开：“林尘辞，你挡我视线了。”
　　林尘辞的脸上闪过一瞬间错愕，用手指着自己，刚准备开口反驳。
　　江北茉一巴掌糊他脸上，压着声音道：“闭嘴吧你！就你话多。”
　　校门外的中年男人还在唠唠叨叨，肥胖的脸上满是不耐：“听到没有！你是哑巴吗？！”
　　沐南栀鬼使神差走了过去，朝祁晏清打招呼：“祁同学，你还没吃饭吗？这位是？”
　　祁晏清朝她看了过去，她身后的江北茉和林尘辞也走了过来。
　　中年男人见沐南栀几人，尤其是在目光触及江北茉身上的衣服配饰时，脸上堆起阿谀奉承的笑：“你们是小祁的同学吧，我是小祁的叔叔，她阿姨有些不舒服，就是我来帮她给小祁送饭。”
　　说着，他扒拉了一下祁晏清。
　　祁晏清连个眼神都没给他。
　　中年男人面子上有些挂不住，尴尬地笑笑：“这孩子真是的，也不介绍一下人。”
　　“叔叔，我叫沐南栀。”沐南栀介绍了一下自己，又看向江北茉和林尘辞，“这是江北茉和林尘辞。”
　　“好好好，改天来我们家吃饭哈！小祁阿姨她烧菜可好……”
　　还没等他说完，祁晏清突然出声打断他：“你送完饭就可以走了，别来打扰我学习。”
　　中年男人还想发作，余光瞥见还有别人，强行将心中那点不满压下去了。
　　沐南栀觉得气氛有点怪，连忙打圆场，摆摆手，冲中年男人回：“叔叔，时间不早了，我们也该回教室自习了，祁同学也要去吃饭呢。”
　　保安也在一旁催促他。
　　中年男人也不好再多留，咬牙切齿地嘱咐了祁晏安几句就离开了。
　　祁晏安拿着饭盒往食堂走，路过沐南栀时，轻声对她道了声谢。
　　林尘辞被他那些兄弟拉去打篮球了，沐南栀和江北茉在也不准备在外面多待，没一会就回教室了。
　　沐南栀趴在桌子上，把玩着自己的手指，有些不解的问江北茉：“北茉茉，我感觉祁晏安叔叔对他的态度怪怪的。”
　　“说不上来的感觉”沐南栀把头抬起来看着江北茉。
　　“是吧是吧！我也觉得。虽然老田也是个小胖子，但给人的感觉就是不一样。”江北茉把脑袋探过去，“而且他看我的眼神我感觉不舒服。”
　　沐南栀余光瞥见祁晏安进教室了，拍拍江北茉的手示意她先别说了。
　　江北茉把身体转回去，自以为认真的开始写作业。
　　祁晏安拉开椅子坐下，沐南栀就打趣道：“祁晏安，你叔叔请我们几个你们家吃饭诶。”
　　“你们不用把他的话放在心上。”祁晏安写作业的手顿了顿，抬头看着沐南栀认真道。
　　沐南栀看着他突然认真的表情有点意外，拿起笔抱怨地在本子上写题，嘴里小声嘟囔：“不让去就不让去嘛！”
　　祁晏安张了张口，半晌，终是没有解释。
　　熬过一下午的炎热和晚自习的烦闷，疲惫了一整天的学生们终于听到了那如同天籁的声音。
　　上了高中，每个班上的走读生都没几个了。
　　祁晏安将收好的书包背在背上，往教室外走。
　　沐南栀和江北茉刚收拾好就看到这一幕。
　　“他也是走读啊？”沐南栀拉上书包拉链，连忙跑出去看看。
　　“诶？”江北茉把剩下的东西一股脑塞进去，快步追上去“不是，南栀栀你不乘，你这么着急干嘛呢！”
　　两人一直跟他跟到学校门口了，看见他一个人骑自行车往另一条街走后就没跟了。
　　“你跟他干嘛呀，闲得慌啊，累死我了。”江北茉一手扶着沐南栀的肩膀，一手撑着膝盖。
　　“就是有点好奇嘛。”沐南栀双手扶着她。
　　“小北！”月慕雪将车停在两人面前的马路边，降下车窗，“小南栀，你们怎么在这呀，快上车，时间不早了，你们早点回去就可以早点休息。”
　　“好嘞！妈咪！”江北茉一下子钻上车。
　　沐南栀紧随其后也上了车，关上车门后对月慕雪笑了笑：“谢谢干妈。”
　　在经历十几分钟的车程后，车子进入辉光湾。在一座小别墅的车库停下。
　　沐南栀率先下车，往旁边的别墅跑，同时还朝车内的江北茉和月慕雪挥了挥手：“北茉茉，干妈！明天见！”
　　与此同时的平安小区。
　　祁晏安刚骑到小区楼下，还没把车停好，就听见楼上有碗碟碎落的声音。
　　他顾不上车了，立刻往楼上冲，握着书包带子的手因用力而显得发白。他慌张地转动钥匙。
　　刚打开门，就有一个茶杯飞了过来，被他堪堪躲过。
　　他连忙把书包放下，小心地避着地上密密麻麻的碎片，有玻璃有陶瓷。
　　祁晏安将吓坏的但晓晓扶起来，拍了拍溅到她身上的玻璃渣，尽可能让自己的声音变得轻柔：“笑笑，哥哥先带你回房间，你别怕，好好待在里面。”
　　但晓晓点点头，小手不安地攥着他的衣服下摆，小小的身体止不住的颤抖。
　　祁晏安小心翼翼地护着她进房间，慢慢安抚她的情绪。
　　门外的打闹声不断。
　　但耀祖拽着白桦的头发往墙上砸，油腻的脸上满是狰狞：“你这个婆娘还敢给我叫！信不信老子杀了你！”
　　一句句不堪入耳的话透过墙壁传进屋内。祁晏清吸了吸鼻子，双手轻轻附上但晓晓的耳朵。
　　祁晏清哄了好一阵，不知是累了还是吓着了，但晓晓没一会就睡着了。
　　祁晏清安静的走出房间，轻轻地关上门。一下一冲上去猛的将但耀祖拉开。扶住白桦。
　　但耀祖一把抄起桌上的酒瓶，一股脑朝祁晏清辞砸去，手臂青筋暴起。
　　酒瓶砸在祁晏清肩膀上，“咣当”一声，玻璃渣四溅。锋利的玻璃碎片穿过单薄的校服，刺破了祁晏清的皮肉。
　　蓝白的校服在一瞬之间变得鲜红。
　　“嘶！”祁晏清的脸霎时惨白，漂亮的眉眼皱了皱。
　　但耀祖觉得不够解气，一拳砸在祁晏清的肚子上，这一拳用了十足的力。
　　祁晏清疼得弯下了腰，一只手撑着地，另一只手紧紧捂着肚子。
　　白桦意识好不容易清醒，就看到但耀祖一脚又一脚往祁晏清身上招呼，时不时用手抓他脖子，扯他头发：“老子告诉你！你一个克死爹妈的克星，老子让你住在我家里就是恩赐了！”
　　“你同学不是有钱吗？！你是块木头吗！不知道巴结点！”
　　说着，他的拳头就要落下。
　　白桦抱住他的手，拦着他。
　　但耀祖一脚踢开她，白桦直直撞在墙上。但耀祖随手拖了把椅子就往她那走。
　　“老子真是健忘，你真他娘的是圣母心泛滥！还帮外人养孩子！一个不下蛋的母鸡，这么多年了，就生了个丫头片子！”
　　但耀祖在白桦身前站定，慢慢把椅子抬起来。
　　“老子说了！她一个丫头片子读什么书！浪费钱！”
　　说着，但耀祖手中的椅子就要砸下去。
　　“哐当”
　　一声沉重的闷响。
　　但耀祖整个人往一旁倒下。他手里的椅子重重砸在地上。
　　白桦惊恐的眼神还没来得及反应，就看到不知何时去厨房拿到擀面杖出来的祁晏清。
　　祁晏清拿着擀面杖的手还在颤抖。白桦忙检查了一下但耀祖的鼻息，随即松了口气。
　　祁晏清带着白桦一同去了医院处理伤口。
　　尽管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是酒精落在伤口的时候，祁晏清还是控制不住抖了一下。
　　医生慢慢帮他将玻璃碎片取出，一点点从肉上玻剥离的感觉巨疼无比，祁晏清的额头全是冷汗，嘴唇被咬得发白。
　　等两人伤口都处理好时已经是深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