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无归》云顶谛听

1、敬我们的初相识

　　“哈喽家人们，今天我们还是老规矩，随机找一位路人。”拿着相机的女生在医院中的花园里转悠。
　　今天早上下了雨，所以花园的人不多。
　　其中，一个坐在花坛边的老人格外显眼。
　　“奶奶，您好！请问您是选择一百块钱还是一千块钱。”女生举着相机走过来，随后解释道，“选一百块钱就是我直接给您，选一千块钱就需要您分享一个您的故事。”
　　老人的眼神有一瞬间的茫然，过了一会开口：“我选……分享一个故事。”
　　女孩从包里翻出纸笔，嘴里念念有词：“奶奶，我是姜姜爱生活，这是我们账号，请问您怎么称呼？”
　　姜乐将纸笔和手机账号页面一起递了过去。
　　“我啊，我叫沐南栀。”老人握着笔，好一会才开始落笔。
　　“南风拂栀香，心静自悠扬。”女孩用手撑着下巴，“沐奶奶，您的名字真好听！”
　　沐南栀写字的手一顿，随即笑了笑，只是用很小的声音重复着：“南风拂栀香，心静自悠扬。”
　　天空镀上了一层金边，天空衬着玫瑰色的浮云。
　　沐南栀放下手中的笔，郑重地将写满文字的纸交给姜乐。
　　姜乐将纸小心保存进文件夹中，把装着钱的信封交给沐南栀：“沐奶奶，谢谢您，辛苦了，这一千块钱给您。”
　　沐南栀没有收，反而将随身带着的孤身符取下，递给她。
　　“小姑娘，我和你有缘，我身上没别的了，这护身符给你，还有这钱，我就不要了。”
　　姜乐还想说些什么，远处传来的一道男声打断了她。
　　她看见男生后，脸上立刻露出绚丽的笑容：“沐奶奶，我男朋友来接我了，没事的，这钱是您应得的，你拿着啊。”
　　沐南栀看着姜乐和他男朋友笑闹着离开，不知想到什么，表情一时间有些复杂。
　　“沐奶奶！原来您在这里啊！”一道着急的呼唤在她身旁响起，“沐奶奶，这里风大，我送你回病房。”
　　沐南栀被护士带回病房。
　　她躺在病床上，望着床台上的樱花标本出神。
　　一滴水珠突然砸在玻璃上，接着是第二颗，第三颗……外面又在下雨了。
　　沐南栀突然感觉到了深深的疲惫。她用尽全力拿起床头那本带血的小笔记本，眼眶渐渐湿润。
　　还记得多年前的那个九月……
　　“好热啊！这天怎么还这么热！”
　　“就是说啊！学校什么时候能安个空调啊！”
　　“就是就是！”
　　沐南栀趴在桌子上，手持小风扇几乎怼到她的脸上。
　　出去接完水回教室的江北茉抱着水杯坐到座位上。喝了口水就就开始抱怨：“这都九月了怎么还这么热！”
　　沐南栀直起身子坐好，看向她：“我亲爱的北茉茉，九月！‘秋老虎诶’！”
　　江北茉还想争辩一下。
　　“叮铃铃，叮铃铃！同学们上课时间到了，请迅速回到班级！准备上课！”
　　田勇迈着他的独特的步伐走进教室。
　　“上课！”
　　“起立！老师好！”
　　“同学们好！请坐！”
　　刚坐下，沐南栀就激动地捅了捅江北茉的胳膊，压低声音：“北茉茉！老田没戴眼镜！你要吃啥，我给你分！”
　　“巧克力！”
　　就这样，沐南栀凭借着她们坐在最后一排的优良位置，在众目睽睽之下狗狗祟祟地低头在桌子底下捣鼓。
　　田勇自然没有注意到。但他今天没有急着讲课，而是退到讲台一边站着：“今天我们班转来了一位新同学，大家掌声欢迎！”
　　沐南栀的心思不在转校生上，只是敷衍地随着众人鼓了鼓手后就又继续在桌子盒里翻找。
　　她没注意到的是，在转学生走进班里的那一刻，教室里有一瞬间诡异的安静，随即就是一阵剧烈的惊呼和讨论。
　　沐南栀把桌盒里所有巧克力拿在手里，问江北茉：“呼叫北茉茉！你要哪个！？”
　　可等了半晌没回应，她抬头：“北茉茉？”
　　江北茉回过神，僵硬地转头：“南栀栀，这转学生真帅呐！”
　　沐南栀不以为意地把目光移向讲台：“能有多……”
　　“帅”字被她活生生卡在喉咙里。
　　台上的少年单肩背着书包，右手在黑板上写着自己的名字，露出的半张脸，皮肤白皙，下颚清晰。足以见得五官轮廓的优越。
　　“帅！真帅！”此刻，她一时想不出别的词来形容。
　　讲台上的少年开口做自我介绍：“大家好，我叫祁晏清。”
　　一道清透干净带着少年气的声音在班里炸响。
　　沐南栀突然觉得自己的心在“扑通扑通”的跳动。
　　她猛地站起来，一脸正气：“老……田老师！新同学就坐我旁边吧！我负责带他融入班级！”
　　好险！差点一激动直接叫“老田”了！
　　“沐南栀，你已经有同桌……”田勇看见她前排还有个空位，“那这样，祁晏清和你坐，江北茉往前坐一排。”
　　沐南栀对此非常满意。只是刚坐下，就觉得旁边有道冰冷的视线射过来。
　　她偏过头，冷不丁对上江北茉幽怨的眼神。
　　“南栀栀，你不厚道。”
　　“北茉茉，你听我解释！”
　　“你见色忘义！抛朋弃闺！”
　　“给你给你！”沐南栀把所有巧克力全塞她兜里。
　　江北茉瞬间改口：“其实也没什么。”说着，她很快把桌子往前搬了一排。
　　祁晏清把那张空桌子移到沐南栀桌子旁坐下。
　　见没什么问题。田勇就开始上课了。
　　面对数学，沐南栀有些抗不住，转头想找同桌聊聊天，就见对方听得挺认真的。她有些不好意思打扰。
　　她回过头继续听课，果然不一会就睡着了。田勇上课的声音被按了暂停键。沐南栀迷迷糊糊间醒了。
　　“咦！下课了？”她的手还在揉眼睛，随后还悠闲地伸了个懒腰。
　　但突然，桌子上多了一道阴影。
　　她！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沐南栀慢慢抬头，对上了面带微笑的田勇。田勇笑眯眯让她站到教室后面去。
　　沐南栀被迫在教室后面站着。整个人显得惨惨的。
　　好在，不一会，江北茉因为“开飞机”也被叫到教室后面去了。
　　下课铃声终于响了。
　　田勇放下手中的粉笔，拍了拍手上的灰，拿着教案往外走：“其他人休息，沐南栀！江北茉！来办公室！”
　　沐南栀下意识朝祁晏清看了一眼，发现对方同样也在看她。她立刻收回视线，加快脚步离开教室。
　　江北茉也快速跟了出来，小声问：“这是怎么了，南栀栀？”
　　“没事，就是觉得好丢脸。”
　　“哇塞！你真对祁晏清一见钟情了？”
　　“没有！我就是觉得第一次相处，给人留下这中印象，不好。”
　　“真的？不过没关系，反正这次没有，你以后还会被单独训话的。”
　　“可是……”
　　“行了，我们走快点吧！办公室里有空调！”
　　说着，江北茉拉着沐南栀就跟上田勇进了办公室。
　　在田勇一番“爱的教育”后，两个“被霜打的茄子”磨蹭蹭往班上走。
　　隔老远都能看见教室外围的一群人。
　　江北茉好不容易才拉着沐南栀挤回教室。
　　沐南栀和江北茉看着这情景，一时间有些摸不着头脑。
　　江北茉看着不远处的林尘辞，招了招手：“小林子！”
　　“有什么吩咐啊，我的江大小姐。”林尘辞一个丝滑转身，向江北茉伸出手。
　　江北茉一把把他的手拍开：“这些人干嘛啊！本来教室就闷，现在更闷了。”
　　林尘辞撩了撩他的头发，朝江北茉做了个招牌wink：“当然是来欣赏哥的绝世容颜的了！”
　　江北茉嫌弃得躲了躲。
　　“我好像知道为什么了……”沐南栀拉了拉江北茉的袖子。
　　江北茉回头，问：“嗯，所以怎么回事？”
　　沐南栀没有说话，只是目瞪口呆地指了指自己的座位旁。
　　江北茉也被震惊到了，回了一个“牛”的手势。
　　林尘辞见没人搭理他，急了：“这家伙也就那样，这些女生都是喜新厌旧的，等过两天他风头一过，哥又是咱学校的风云人物。”
　　这次都搭理他了。
　　两人同时看向他，大喊：“闭嘴吧你！”
　　上课铃声响了。围在沐南栀座位旁找祁晏清的人也都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了。
　　沐南栀趁着老师在黑板板书的间隙，偷偷看了看祁晏清。
　　不由感叹，这家伙的爸妈是怎么生出他这么帅的孩子的。这基因，也太强了吧。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沐南栀难得没有趴在桌子上睡觉。她站起身朝祁晏清伸手：“初次见面，我叫沐南栀。”
　　“不是第一次。”这是祁晏清和他做同桌以来对她说的第一句话。
　　沐南栀还没反应过来：“什么？”
　　“早上，我在校外早餐摊买早餐，你不小心撞了我。”
　　“好像是有这么回事吧。”沐南栀心虚地摸了摸鼻子，“原来那个人是……你啊，对不起，我当时快迟到了。”
　　祁晏清没有说什么，只把下节课要用的课本换到桌子上，然后轻飘飘回了一句。
　　“要上课了。”
　　江北茉一回到座位就觉得气氛有些奇怪，凑到沐南栀耳边小声询问：“南栀栀，这是怎么了？”
　　沐南栀直接把头埋进江北茉的肩上，闷闷的声音从江北茉怀里传出来：“好尴尬啊！北茉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