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头人的心跳》黛云碧玉

2、初遇 男女主第一

　　晚上十点四十二分。
　　林木把最后一只杯子倒扣在沥水架上，擦了擦手。
　　店里打扫完了，卫生检查它也过了。
　　它在围裙上蹭了蹭手指，解开系带，挂在门后的钩子上。
　　“木头人”——门口的灯箱还亮着，它走过去，关掉。
　　卷帘门拉下来的时候发出哗啦啦的响声，它转身，往地铁站走。
　　它现在住在一个叫“柳林苑”的小区，租的，一室一厅，离店只有几站地铁，很近，只是中间需要换乘一下。
　　每天都是这样，早上来，晚上走，打扫，备料，开店，关店，回家。
　　它进了地铁站，刷卡，过闸机，下楼梯，在站台等地铁。
　　两分钟后，地铁来了。
　　它上了地铁，找了个角落站着，靠着门边的立柱，看着车窗玻璃上自己的影子。
　　二十五六岁的样子，普通长相，普通穿着，普通得扔进人堆里找不出来。
　　普普通通的，很好。
　　车开了。
　　一站，两站，三站。
　　快到换乘站了。
　　林木靠着立柱，有点累。
　　它今天很忙，店里来了很多客人。
　　换乘站到了。
　　车门打开，上下车的人流涌动。
　　林木睁开眼睛，跟着人流往外走。
　　就在他迈出车门的那一瞬间——
　　有人从他身边过去了，他没注意。
　　只是——
　　咚。
　　林木站在车门外，愣住了。
　　咚。
　　咚。
　　咚。
　　这是…心跳？
　　他的…心跳？
　　一千多年了。
　　他从一块木头，长出魂魄，化成人形，在这世间走了三百多年，他从来没有心跳。
　　咚。咚。咚。
　　那个声音在他胸腔里响着，一下，一下，又一下。
　　像鼓，像雷，像有什么东西在他身体里活了过来。
　　他猛地转身。
　　车门正在关上。
　　他看见车厢里，有一个女孩。
　　十七八岁的样子，背着一个帆布包，站在车门旁边，正低头看手机。
　　她没抬头。
　　她不知道有人在看她。
　　车门在她面前合上。
　　“等——”
　　门关死了。
　　列车启动。
　　他看着那趟车缓缓驶离站台，看着那个女孩的背影越来越远，越来越远，然后消失在隧道的黑暗里。
　　咚，咚，咚…
　　他低头看自己的胸口。
　　那里，隔着衣服，隔着皮肤，隔着肋骨，有什么东西在跳。
　　他活了一千年，从来不知道心跳是这样的感觉。
　　它在动。
　　它在撞。
　　它在告诉他：
　　她刚才在这里。
　　她就在那趟车上。
　　林木猛地抬头，看向列车消失的方向。
　　牵引，牵引指着那个方向。
　　她刚才就在他身边。
　　可是他太累了。
　　他没有注意到。
　　列车早就没影了。
　　站台上的人来来往往，他呆呆的站在那里。
　　过了很久，他才反应过来，转身，上楼梯，换乘，回家。
　　这天晚上，他回到出租屋，躺在床上，一夜没睡。
　　他听着自己的心跳。
　　咚。咚。咚。
　　它还在跳。
　　他摸着自己的胸口，摸了一整夜。
　　第二天早上，他去店里，贴了一张纸：
　　“临时休息”
　　然后他去换乘站，待了一整天。
　　从早到晚，看着每一趟车，看着每一个下车的人。
　　没有她。
　　第三天，他又去了。
　　从早到晚，看着每一趟车，看着每一个下车的人。
　　还是没有她。
　　第四天，他想，店关了两天了，该开门了。
　　他回了店里，开门，打扫，准备营业。
　　下午两点多，门被推开了。
　　“你好，我来应聘，你们店招暑假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