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枫叶的夏雨天》七月冬Seven

39、茉莉花环 她说，也不

　　第二天早上八点多，民宿院子里的石榴叶上还挂着露水，几人已经收拾妥当。周临夏背着背包走在最前面，手里拿着手机看地图：“先去青石板古街，那边的骑楼和雕花窗特别有意思，中午去西市集市。”
　　古街比夜里更显清幽，青石板被晨露润得发亮，两旁的老房子檐角翘着，木窗棂上的雕花积着薄尘，却透着股岁月沉淀的温柔。林彬举着手机左拍右拍，走到了队伍的最后面：“这地方拍出来肯定好看，比学校那破操场强多了。”
　　“别光顾着拍，”陈向涵拽了他一把，“跟上！”
　　周临夏走到一个小摊前就停住了脚，摊上摆着各色花环，茉莉花、雏菊、勿忘我、满天星编在一起，被阳光晒得发亮。
　　“老板，这怎么卖？”她拿起一个白色茉莉花编的，转头冲孟佳宁和陈向涵笑，“你们看这个，好好看。”
　　“4块一个，10块3个！”老板是个五六十岁的妇女，声音不大：“姑娘们戴这个好看，显精神！”
　　“阿姨，给我三个！”周临夏正掏出手机要扫码，卖花环的阿姨忽然抬手拦了一下，脸上带着点不好意思的局促：“姑娘，你们……有没有现金啊？”
　　周临夏愣了愣，看向摊位角落立着的收款码：“阿姨，您这不是能扫码吗？”她疑惑地问。
　　“啊，对对，能扫能扫。”阿姨赶紧摆手，指了指那个码，“扫这个就行，不碍事的。”
　　“等会儿。”方裕秋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他冲周临夏眨了眨眼，“夏天，先别扫。”说着转身往不远处的小卖部走：“我去换点零钱。”
　　周临夏虽不明所以，还是乖乖收起了手机，应了声“好”。
　　没一会儿，方裕秋就捏着一张10块钱回来，直接递给阿姨：“来三个，麻烦您了。”
　　阿姨接过钱，指尖在钞票边缘捻了捻，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
　　周临夏本想喊孟佳宁和陈向涵过来自己挑，抬头却见他们四个在那边正举着手机在拍照，笑得格外欢。她索性收回目光，自己在摊位前认真选了起来。手脚麻利地把三个花环拿给他们，还多塞了两朵新鲜的小雏菊：“送你们的，戴着好看。”
　　周临夏拿了一个粉色玫瑰花的递给孟佳宁，浅紫色满天星的给陈向涵。
　　“来，给你们的。”周临夏走到孟佳宁和陈向涵身边，把花环递过去。
　　两人瞧见花环，眼睛顿时亮了，孟佳宁接过花环：“哇，夏夏你买的啊！”
　　“好好看！”陈向涵拿起来看了看，语气中藏不住的高兴
　　三个人往头上一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忍不住笑了。
　　林彬刚转头一眼就瞧见周临夏她们仨头上的花环，顿时嚷嚷起来：“哎，临夏，你没给我们买吗？”
　　方裕秋在旁边听了，嗤笑一声，抬眼瞥他：“你要啊？”语气里带着点毫不掩饰的嘲讽，“一个大男生戴花环，打算去扮花仙子？”
　　林彬被噎了一下，脖子一梗：“谁说男生不能戴了？戴戴怎么了，好看就行！”
　　方裕秋“切”了一声不管他，掏出手机就喊：“站好站好，我给你们拍一张！”
　　“哎，好看！”他退后两步，镜头里三个姑娘站在挂满红灯笼的巷口，花环衬得眉眼都亮了，“别动，再换个姿势。”
　　“你这技术行吗？”林彬凑过来挤兑他，“我瞅着角度都歪了。”
　　方裕秋不服气，“比一比就知道谁拍得好！”
　　两人说着就较上劲，一个指挥着“往左边点”，一个嚷嚷着“笑自然点”，周临夏她们仨被摆弄来摆弄去，反倒乐得直不起腰。
　　“得了得了，别争了”陈向涵笑着摆手，突然把自己的花环摘下来，往林彬头上一扣：“给你戴戴，快去跟那棵老槐树合个影，保证艳压群芳。”
　　林彬摸着头上的花环，刚要反驳，就见孟佳宁举着手机对准他，笑得直不起腰：“快快，摆个姿势，‘花仙子’林四木上线！”
　　他笑了笑，还掏出手机对着自己拍了张照，嘴里嘟囔着“留个纪念”。拍完突然转头冲周临夏喊：“临夏临夏，快把你的给方裕秋戴上！给我俩拍个合照，华南最帅二人组！”
　　周临夏愣了一下，随即“噗嗤”笑出声：“好啊。”她摘下自己头上的茉莉花环，踮起脚尖往方裕秋头上一扣，还伸手帮他理了理歪掉的花瓣，忍着笑点评：“嗯，好看，有那味儿了。”
　　方裕秋也不躲，任由她折腾，甚至还配合地冲林彬扬了扬下巴，眼里满是促狭。林彬立刻凑过来，往他身边一站，两人顶着一紫一白两个花环，对着周临夏的手机镜头比耶。
　　徐江明在旁边看得直乐，摇着头感慨：“这俩花花男孩，真是没谁了。”
　　“加我一个加我一个！”孟佳宁跑到两人中间，“咚”地半蹲下去，双手举到耳边比了个俏皮的耶，仰头冲镜头笑：“快拍快拍！”
　　林彬和方裕秋对视一眼，眼里同时闪过一丝促狭。两人没说话，悄悄抬起手，四只手指在孟佳宁头顶比出两个对称的耶，两人剩下的另一只手还举到自己头顶，指尖弯成弧线，合出一个大大的爱心。
　　孟佳宁光顾着看镜头，压根没察觉头顶多了两只手，还在那儿晃着脑袋喊：“表情自然点啊！”
　　周临夏看着屏幕边拍边笑，孟佳宁蹲在中间，傻乎乎地比着耶，头顶飘着两个小耶，上方还悬着个歪歪扭扭的大爱心，三只手凑在一起，像幅乱糟糟又格外热闹的漫画。
　　“好了没啊？”孟佳宁见她光，疑惑地回头，正好撞见头顶的四只手慌忙收回。
　　“你们俩干嘛呢？”她一脸茫然。
　　“没干嘛。”林彬强忍着笑，“快看看照片，绝对好看。”
　　孟佳宁接过手机，翻到照片时先是一愣，随即笑了起来：“好啊你们俩！”
　　“好看不！”方裕秋得瑟的扬了扬眉毛。
　　“还行吧！”孟佳宁点点头，故意拖了长调。
　　周临夏撞了撞方裕秋的胳膊：“唉，方裕秋，为什么刚刚非要给现金啊？扫码不是更方便吗？”
　　方裕秋把花环重新戴在她头发上，笑了笑：“你没瞧见阿姨刚才那语气？她问有没有现金，八成是那收款码不是她自己的，可能是子女的。咱们给现金，这钱就实实在在落她手里了。”他摊摊手，“反正都是花10块钱，她拿到现金能踏实点，咱看着也高兴，这不挺好？”
　　周临夏愣住了，她从没站在这个角度想过这个问题，抬头看他时眼里闪着光，挽住他的手：“原来是这样！方裕秋，厉害啊！”
　　方裕秋有点得意挺了挺胸：“那是，也不看看是谁。”
　　玩了一整天，几人拖着灌了铅似的腿找到新酒店时只剩三间双床房，让刚松懈下来的几人又顿住了脚步。大厅里的皮质沙发还带着余温，他们把行李往旁边一放，围着坐下，都没急着说话。
　　“我有个提议。”林彬忽然坐直身子，手指在膝盖上敲了敲，眼里闪着点促狭的光。
　　方裕秋抬眼瞥他，语气懒懒散散：“讲。”
　　“嘿嘿，我这先声明啊，就是个提议，不满意咱立马改。”林彬先打了个预防针，才清了清嗓子：“总共六个人，三间双人床，两人一间的话……肯定得有对儿是一男一女。方糕你跟临夏一间，剩下我们四个刚好两两分，咋样？”
　　“啊？”周临夏愣了一下，先是看向林彬，眼里带着点惊讶，随即又转向方裕秋，见他嘴角噙着笑没说话，脸颊悄悄泛起热意。
　　方裕秋低笑一声，随手抓起旁边的抱枕就朝林彬砸过去。
　　抱枕被林彬笑着接住，他往怀里一抱，故意叹口气：“不行啊？那咱就再想别的辙，大不了就……”
　　周临夏撑着下巴的手慢慢收回来，指尖在膝盖上蹭了蹭，又轻轻咬了咬嘴唇。她抬眼时撞见方裕秋的目光，那里面带着点期待，又藏着点小心翼翼。她轻轻点了点头，声音细若蚊吟：“也不是不行。”
　　“行，那就这样吧。”方裕秋立刻接话，他说着就站起身，顺手拎起自己和周临夏的行李箱，朝电梯口偏了偏头：“走吧。”
　　周临夏跟着站起来，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抬头时正好对上他看过来的目光，她嗯了一声，快步跟了上去。
　　陈向涵看着两人的背影，肩膀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嘴角悄悄勾起，低声笑了句：“这两人。”
　　“嗯哼，”孟佳宁立刻挽住她的肩膀，往电梯方向带：“别瞅了，咱也赶紧上去歇着，今天可累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