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枫叶的夏雨天》七月冬Seven

12、元旦快乐

　　11月底的风吹进走廊，带着凉意。周临夏刚从厕所出来，正对着洗手台拧开水龙头，冰凉的水流过指尖，让她下意识缩了缩手。
　　身后传来脚步声，是莱妍。她洗完手没擦，抬手就往周临夏脸上甩——水珠劈头盖脸砸过来，溅在周临夏的脸颊和校服领口上。
　　周临夏猛地转头。她没说话，转身就走进厕所，拎起一桶水，快步走到莱妍面前，抬手就泼了过去。
　　“哗啦”一声，冷水顺着莱妍的头发往下淌，浸透了她的卫衣和校服外套。11月的水温本就低，她被泼得浑身一颤，牙齿都开始打颤，眼里瞬间蓄满了泪，一半是冻的，一半是气的。
　　“周临夏你疯了！”莱妍尖叫着扑上来，指甲几乎要刮到周临夏脸上。
　　周临夏侧身避开，反手攥住她的手腕，稍一用力就甩开了。莱妍踉跄着后退两步，撞在洗手台上，疼得龇牙咧嘴。
　　“快去叫人！周临夏泼我水！”莱妍冲着同行的女生喊，声音都在发抖。
　　那女生慌慌张张跑向教室，没过两分钟，走廊里就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陈向涵跑在最前面，身后跟着方裕秋、孟佳宁他们几个，脸上都带着急色。
　　“怎么回事？”陈向涵一眼就看到浑身湿透的莱妍，还有站在旁边、脸上带着水迹却眼神平静的周临夏。
　　“她甩我水，我甩了回去。”周临夏从衣袋里掏出纸巾擦擦自己脸上的水珠。
　　“她泼我！”莱妍指着周临夏，声音尖利，“我就是洗手甩了点水，她就拿桶泼我！太无礼了！”
　　周临夏没说话，看着此刻莱妍的样子，让她连争辩的欲望都没有。
　　“无礼？”陈向涵往前站了一步，挡在周临夏身前，语气冷得像结了冰，“她为什么泼你，你心里没数吗？先动手甩人一脸水的是你，现在倒来喊冤？”
　　莱妍被噎了一下，还想争辩，孟佳宁根本不给她机会，她也站到周临夏前面去：“我们不是来听你讲道理的！我们！是来给临夏撑腰的！”
　　方裕秋走到周临夏身边，他没看莱妍，只是低声对周临夏说：“她就甩了你水吗？还有其他的吗？”
　　“嗯！没别的事了”周临夏点点头。
　　“没受伤就好”徐江明开口。
　　“别管她了，临夏，回教室吧”林彬看了一眼手表的时间：“她想要闹，就让她自己在这里闹。”
　　周临夏被气笑了，舌尖抵了抵后槽牙，吐出个“行”字，转身就跟着众人往教室走。脚步声渐远，把莱妍的咒骂抛在身后，像丢弃了一块不值当的垃圾。
　　中午吃完饭的时候，许莹见到了周临夏，眼睛一亮，嘻嘻笑了两声，凑过来问：“临夏，听说今天莱妍来找你事，被你泼了水啊？”
　　周临夏点了点头：“嗯。”
　　“干得好！”许莹抬手拍了拍她的胳膊，语气里满是赞同：“就她天天那副样子，从高一天天针对你，早该治治她了。”她顿了顿，压低声音补充道：“我看她也是理亏，真要是占理，早闹着喊着找老师评理去了。她要是敢去找老师，你们俩现在估计不在这儿聊天，该在办公室里被训了。”
　　“你是没看见，她当时不知道去哪搞的，换了身衣裳，但是回班的时候头发上还滴着水。”许莹说得绘声绘色，眼睛都笑弯了。
　　周临夏听着，嘴角忍不住扬起来，刚才心里那点残留的沉闷彻底散了：“都高中生了，她还天天弄这些把戏，真当自己三岁小孩。”
　　“哈哈！是啊是啊！”
　　后来没人再提起那天的争执，似乎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她们两个再碰到，也都把彼此认成了陌生人。

　　下课铃响，周临夏正低头整理错题本，教室后门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她还没反应过来，手腕就被人猛地拉住，陈向涵带着一身跑出来的热气，脸上红扑扑的，眼睛亮得像藏了星星。
　　“夏夏！夏夏！”陈向涵的声音里裹着抑制不住的兴奋，尾音都带着颤，“你知道了吗？我们下周要去军训啦！刚听班主任说的，七天！”
　　“我们到时候元旦第二天就去了！”
　　周临夏被她晃得笔尖顿了顿，抬眼时眼里还带着点刚从习题里抽离的茫然：“嗯？真的？我们初中去过的那里？”
　　“当然是真的！没错，我们初中去过的”陈向涵用力点头，另一只手拍着她的胳膊，“我跟你说，听说高中比初中多了实弹射击体验什么的很多活动，想想就刺激！”
　　周临夏看着她雀跃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陈向涵立刻开始数起来：“还得带点零食，偷偷吃……哎，你说，到时候我们能不能分到相邻的宿舍？”
　　周临夏还没来得及回答，上课铃就响了。陈向涵懊恼地“啧”了一声，说了一句“放学再说”后就转身往自己班跑，衣角扫过走廊的栏杆，带起一阵轻快的风。
　　元旦前的夜晚，街道上还挂着没摘的圣诞彩灯，红的绿的缠在梧桐枝上，被晚风吹得轻轻晃。六个人挤在公交站台的屋檐下，哈出的白气混在一起，像团小小的云。
　　“下站就到零食店了！”陈向涵声音里裹着雀跃，“后天去军训，基地的小卖部肯定巨贵，咱们得多囤点！”
　　林彬在旁边点头：“赞同！”
　　零食店的货架间挤着暖烘烘的热气，陈向涵抱着两袋牛肉干，下巴往收银台方向点了点：“咱们得多囤点，不然军训过半就得看着别人吃流口水。”
　　“嗯。”旁边的林彬点点头，指尖在泡面货架上划过，挑了几包红烧牛肉味的塞进篮子：“还得带泡面。初中的时候去，食堂的菜要么太咸要么没味，真吃不下了，回宿舍泡碗面好歹能顶饿。”
　　“我双手赞同！”孟佳宁举着两包海苔脆，眼睛亮晶晶的：“我也要买几包，最好再带点番茄味的薯片，晚上聊天的时候吃正好。”
　　周临夏没说话，只是靠在旁边的货架上，看着他们叽叽喳喳地讨论。伸手在巧克力的货架上挑了两根放进篮子里。她刚直起身，就听见不远处传来争执声。
　　方裕秋和徐江明正对着货架上两排饼干较劲，一个手里捏着奶盐味，一个举着香葱味，谁也不肯让谁。
　　“肯定是奶盐的好吃！咸香酥脆，配牛奶绝了！”方裕秋皱着眉，把手里的饼干盒往徐江明眼前凑了凑。
　　徐江明立刻把香葱味的怼回去：“你懂什么？香葱味才够味！嚼起来有层次感！”
　　“这个香葱味太浓了，奶盐味的淡淡的多好吃。”
　　“你那奶盐的甜不甜咸不咸，吃两口就腻！”
　　两人站在货架前，声音不大却谁也不肯服软，像两只为了鱼干对峙的猫。周临夏看着方裕秋微微蹙起的眉峰，忽然想起他平时连选择题都懒得纠结，这会儿却为了饼干口味争得认真，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别吵啦！”孟佳宁抱着两桶泡面从后面走过来，无奈地拍了拍两人的胳膊，“多大个人了，为个饼干争半天，幼不幼稚啊？”
　　她伸手从两人手里各拿了一盒，全扔进购物篮：“都买不就行了？到时候分着吃，谁的好吃一比就知道了。”
　　“切！懒得跟你计较了！”徐江明松了口气。
　　方裕秋也松了眉，转头看向周临夏篮子里的巧克力：“嗯？夏天！这个是你拿的吗？”
　　“对！我拿的！”
　　“我以前买过，感觉还挺好吃的，你以前吃过吗？”
　　周临夏低头看了眼篮子里的巧克力和奶盐饼干：“没有，随便拿的。”
　　方裕秋眉梢带着笑意：“你以前没吃过，现在随便一挑就挑中好东西，眼光可以啊。”
　　周临夏被他逗得地笑出了声，眼角弯成月牙：“那是。”
　　“哎，林彬。”陈向涵突然转头，晃了晃手里的东西：“要是到时候我带的零食吃完了，就去你那儿抢啊。”
　　林彬挑眉，把一包坚果扔进她篮子里：“行啊，你要是能闯进男生宿舍，尽管来抢。”他顿了顿，故意拖长了语调：“对了，忘了提醒你，军训第一天就得练叠被子，那‘豆腐块’可不是随便叠叠就行的。你要是提前不练练，到时候被教官当着全连的面劈头盖脸骂一顿，那场面可就太好笑了。”
　　“呸呸呸！”陈向涵扬了扬眉毛：“你是不知道，我们初中军训那豆腐块叠的，我说第二，整个年级都没人敢说第一！棱角分明，边边角角比尺子量过的还直，教官都拿我的被子当样板，让全连来参观呢！”
　　“是吗？”方裕秋挑眉看向陈向涵，语气带着调侃：“我怎么记得，你们女生宿舍当时内务被扣了五十多分？好像大部分还是因为被子没叠好，被教官当反面教材在全连通报了三次呢。”
　　“方裕秋你故意来拆我台的吧！”陈向涵又气又笑。
　　“嘿！事实说话！”方裕秋笑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