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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家长开放日 周五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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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的清晨,金鳞二中的门口仿佛变成了豪车展览会。
劳斯莱斯、宾利、迈巴赫……平日里低调的校门口此刻被名车塞得水泄不通,甚至连空气里都弥漫着一股名为“财富”的汽油味。家长们一个个衣冠楚楚,脸上挂着“望子成龙”或者是“给学校长脸”的标准笑容,络绎不绝地走进校园。
顾延州站在教学楼前的香樟树下,双手插在校服裤兜里,脚尖焦躁地踢着地上的小石子。
他今天特意把那头总是乱糟糟的红发稍微抓顺了一些,甚至破天荒地把校服拉链拉到了最上面,企图营造出一种“我很乖巧,我是好学生”的假象。但即使如此,那张桀骜不驯的脸上还是写满了“我想逃跑”五个大字。
“来了。”
一直站在旁边看风景的异瞳突然开口,声音清冷,像是一阵穿过树叶的风。
顾延州猛地抬头,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只见一辆黑色的红旗轿车缓缓驶来,那车标在阳光下闪着威严的光。车还没停稳,顾延州就觉得自己的膝盖发软,那是一种刻在DNA里对亲爹的敬畏(和恐惧)。
车门打开,顾宇翔走了下来。
他今天穿了一身深灰色的定制西装,没打领带,衬领微敞,既显得随性又不失商业巨鳄的气场。只是那双锐利的眼睛,隔着老远就锁定了顾延州,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
“爸”
顾延州咽了咽口水,硬着头皮迎了上去,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您怎么……亲自来了?这么忙。”
“我不来,怎么能看到你所谓的‘惊人进步’?”
顾宇翔瞥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他那双光溜溜的手上,嘴角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还有……你那五万二的‘艺术品’。”
顾延州瞬间缩了缩脖子,下意识地把手藏到了身后。
“那个……这是为了搞科研!手太糙了容易弄坏培养皿!”
“是吗?”
顾宇翔没戳穿他,转头看向一直安静站在旁边的异瞳,眼神瞬间变得深邃起来。
这就是那个查无此人、却又在顾老爷子寿宴上艳压全场的少年。
今天,异瞳没有穿校服,而是一身简单的白衬衫和黑色西裤,依旧是一头深蓝色的长发随意地披散着,那双异色的眸子在阳光下流转着令人心悸的光泽。他站在那里,就像是一幅精心绘制的油画,与周围那个喧闹的俗世格格不入。
“异瞳先生。”
顾宇翔伸出手,语气客气得有些过分,“又见面了。”
异瞳微微颔首,伸手与他轻轻一握。
并没有那种因为身份差距而产生的卑微,他的手掌干燥、微凉,握力恰到好处。
“顾总。”
异瞳的声音依旧平静,“欢迎莅临指导。”
顾宇翔挑了挑眉。指导?
这小子的口气,倒是不小。
“那位长辈呢?”
顾宇翔收回手,目光四处搜寻,“听说……令姐也会来?”
话音刚落,一阵低沉而富有节奏感的引擎轰鸣声从校门口传来。
那不是超级跑车的声浪,而是一种更加浑厚、仿佛来自机械猛兽咆哮的声音。
异瞳看见车的那一瞬间,忍不住扶额,她就不能低调点吗,更何况,她哪来的这种车啊,现买也不赶趟啊。
“卧槽,那是什么车啊,感觉没见过呢。”
“是玛莎拉蒂还是帕加尼啊,感觉都不像啊。”
“你们有没有见识啊,那是阿波罗evo,全球限量十台。”
“什么玩意,全球限量,这是谁的家长啊,要不要这么奢侈啊。”
那辆蓝宝石般炫酷的阿波罗IE在众人的惊呼声中,带着一种极其嚣张的姿态,稳稳地停在了两辆被挤得半死不活的劳斯莱斯中间。
“轰——”
引擎熄火的那一刻,周围那些原本还在窃窃私语的家长和同学们,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
这种全球限量十台、甚至有钱都买不到的顶级神车,就这么大剌剌地出现在了中学的校门口,那种视觉冲击力简直不亚于一颗小核弹。
车门是蝴蝶门设计的,随着液压杆的推动,两扇巨大的翅膀缓缓向上扬起,仿佛下一秒就要载着车里的人飞向太空。
先伸出来的是一条穿着黑色水钻红底细高跟鞋的长腿,紧接着,是一个戴着墨镜、穿着一身最近网上很火的‘步步生莲’的裙子,长发大波浪披肩,外边披着毛绒绒的披肩,活脱脱的一个大美人。
异瞳有些无语,走过去,悄悄摸摸的在那个女人的耳边低声道:“你就不能低调一点吗,你是来给我开家长会的,不是来走秀的。”
“这不得给你撑场子吗。”
“也不用这么给我撑,还有,你这车哪来的?”
“我现管嬴政借的,怎么样,够派吧?”
异瞳更无语了,但是没办法,谁让她是自己组织的老大,不能打不能骂,更何况,是自己求着她来的。
那个女人摘下墨镜,露出一张足以让在场所有所谓的‘名媛’黯然失色的脸。那是一种极具攻击性的美,眼尾上挑,瞳孔竟然也是罕见的异色——左眼是深邃的紫罗兰色,右眼是熔岩般的赤金。
她慵懒地靠在车门上,手里漫不经心地把玩着那副限量版的墨镜,目光流转间,带着一种俯瞰蝼蚁的高傲与戏谑。
“小异,这怎么说话呢?”
银川红唇轻启,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穿透力,“我不开这辆,怎么配得上你那位……嗯,身价千亿的‘亲家’?”
说着,她的视线越过异瞳,直勾勾地落在了已经彻底石化的顾宇翔身上。
“顾总,久仰了。”
银川并没有伸出手,只是微微颔首,那个动作,不像是在问候一个凡间的商业巨鳄,倒像是女皇在巡视她的疆域时,对某个稍微有点实力的部落首领表示的认可。
“我是异瞳的姐姐,银川。”
顾宇翔站在原地,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经历一场前所未有的地震。
阿波罗evo,全球限量十台。这种神车中的神车,哪怕是顾家这种底蕴,想弄一辆也得动用无数关系,还得看运气。可眼前这个女人,竟然轻描淡写地说……是管嬴政借的?
嬴政?
如果不是千年前的那个始皇帝,应该就是现在那个嬴氏集团的小嬴总了,毕竟那个小嬴总也是叫嬴政。
顾宇翔虽然心里惊涛骇浪,面上却依然维持着商业精英的体面,只是额头上渗出的那层细密冷汗出卖了他此刻内心的动摇。
嬴氏集团的“小嬴总”嬴政,那个在商界和地下世界都被称为“影子皇帝”的年轻霸主,手段狠辣,行事神秘,连顾家老爷子都要对他礼让三分。在这个金鳞市,顾家虽然财大气粗,但真要论起那种让人从骨头缝里发冷的压迫感,顾宇翔自认不如那位嬴总。
可是……这女人说是“借”的?
这就好比有人跟你说,顺手借了架战斗机出来买菜一样荒谬。
“银……银川小姐。”
顾宇翔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露出了一个无可挑剔的社交微笑,“原来是小嬴总的朋友。难怪难怪,这车……确实只有嬴总那样的神物,才配收藏。”
他这一记马屁拍得不显山不露水,既捧了银川,又侧面试探了她的底细。
银川却像是没听懂他的潜台词,只是漫不经心地理了理鬓角的碎发,那种慵懒中透着的傲慢,让人连生气都觉得自惭形秽。
“神物?”
她轻笑一声,紫金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戏谑,“那台破铜烂铁?不过是政政闲着无聊捣鼓出来的大玩具罢了。也就是小异说要低调,不然我直接开那架‘鲲鹏’过来,那才叫真正的……不占地儿。”
顾宇翔:“……”
开‘鲲鹏’?那是新一代战略运输机吧?!
你是来开家长会的,还是来发动军事演习的?!
“姐,收敛一点。”
异瞳实在是听不下去了,伸手拉了拉银川那昂贵的披肩,“这里是学校,不是你的地下基地。别把凡人吓坏了。”
凡人?
顾宇翔眼角抽了抽。虽然知道这俩人确实非同寻常,但被当着面叫“凡人”,这感觉……
怎么就这么酸爽呢?
“行行行,听你的。”
银川瞬间收敛了那种要把人吞吃入腹的气场,转过头对着顾延州露出一个明媚至极的笑容,“这就是延州吧?长得真精神。难怪小异天天在群里……啊不,在信里夸你。”
“群里?”
顾延州眨了眨眼,下意识地问道,“什么群?异瞳手机里还有别的什么我不知道的群?”
“咳!”
异瞳猛地咳嗽一声,伸手捂住银川的嘴,但这下反而显得更加欲盖弥彰,“姐!别说胡话!那是……那是内部学术交流群!”
银川挑了挑眉,毫不费力地拨开他的手,眼神在两人之间暧昧地转了一圈。
“学术交流?我看是……情感交流吧?”
她笑得像只偷腥的狐狸,“小异,你那张总是冷冰冰的数据报表上,最近关于‘顾延州’这个关键词的出现频率,可是已经突破了阈值哦。”
顾延州听得云里雾里,但“情感交流”四个字他还是听懂了。脸“腾”地一下就红了,甚至蔓延到了脖子根。
情感……交流?
他和异瞳?
这大庭广众的,被这么一个美艳的大姐姐这么一说,怎么感觉……心里还有点小激动呢?
“那个……银姐,您误会了。”
顾延州挠了挠头,试图解释,“我们就是纯洁的室友关系。我帮他……嗯,帮他数菌落;他帮我……帮我补生物。真的!纯洁得像白纸一样!”
“白纸?”
银川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伸手轻轻戳了戳顾延州那结实的胸膛——那是经常锻炼练出来的硬邦邦的触感。
“小家伙,白纸是用来被涂满颜色的。我看你们这张纸上,早就画满了……嗯,红烧排骨、五万二脱毛费、还有那晚上的……”
她故意拖长了尾音,眼神玩味地扫过顾延州那光溜溜的手。
“按摩?”
顾延州差点咬到舌头。
按摩?
这事儿她怎么知道?!难道异瞳这大嘴巴什么都跟她说?!
“咳咳!那个……那是医疗按摩!医疗!”
顾延州急得脸都涨红了,“异瞳他腰不好……啊不对,是肌肉紧张!我那是出于人道主义精神!”
“人道主义精神?”
银川笑得更欢了,她转头看向异瞳,“小异,你这助手倒是挺有奉献精神。怎么,那天晚上的‘星空’香水也没起作用?还是说……”
她凑近顾延州,压低声音,用只有三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
“你也想试试,把你那五万二的手,摸点别的东西上去?”
顾延州只觉得一股热气直冲脑门,整个人都要冒烟了。
这姐姐……这么会开车吗?!
还是个女司机啊!
“姐,你够了。”
异瞳终于忍不住了,那张万年冰山的脸上竟然浮现出一丝极淡的恼怒,“再胡说八道,我就把你上次在亚马逊部落跳脱衣舞的视频发给嬴政。”
银川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她狠狠地瞪了异瞳一眼,那种“你居然敢威胁我”的眼神要是能杀人,异瞳估计已经千疮百孔了。
“算你狠。”
银川咬牙切齿地挤出三个字,然后瞬间变脸,又恢复了那个高贵冷艳的女王范儿。
“走吧,顾总。别让孩子们晒着了,咱们进去聊聊关于‘未来’的问题。”
她说着,率先迈开步子,那双红底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清脆悦耳的“哒哒”声,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顾宇翔的心跳上。
顾宇翔看着她的背影,又看了看旁边虽然没说话但明显松了一口气的异瞳,最后看向一脸懵逼却又一脸兴奋的儿子。
他只觉得前途一片黑暗。
这哪里是家长会?
这分明是……
龙潭虎穴。
基本的流程结束之后,顾宇翔和银川就在教导主任的办公室里坐着了,银川抱着校园里的流浪猫,翘着二郎腿,异瞳和顾延州站在一边,心里都清楚教导主任找他们是为了什么。
教导主任老赵的办公室面积不大,此刻却挤得满满当当。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茶叶味和淡淡的消毒水气味,还有从那只被银川抱在怀里的橘猫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特有猫味。
老赵坐在办公桌后,手里捧着那个用了不知多少年的保温杯,眼神在顾宇翔和银川这两尊大佛之间来回游移,显得有些局促不安。他本来是想用“家长开放日”这个名头,把顾宇翔请来学校,利用父亲对儿子的掌控欲,顺势把异瞳和顾延州这对“不明不白”的关系给搅黄了。
可现在……
老赵看了一眼正翘着二郎腿、姿态慵懒地给猫顺毛的银川,又看了一眼坐在对面、脸色深沉得看不出喜怒的顾宇翔,只觉得自己的如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结果珠子全崩了一地。
“咳咳。”
老赵清了清嗓子,试图找回一点作为教导主任的威严,“两位家长,今天请你们来呢,主要是为了沟通一下孩子们最近在校的情况。毕竟……”
他的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站在墙角的异瞳和顾延州,语气变得意味深长:
“毕竟,高中生正处于青春期,情绪波动大,辨别是非的能力弱。尤其是有些……过于亲密的同学关系,很容易影响学业,甚至……影响未来的升学方向。”
顾宇翔坐在沙发上,闻言只是微微抬了抬眼皮,并没有接话。他在等,等老赵把话说透,也看这个女人怎么接招。
银川倒是抬起了头。
她修长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挠着那只橘猫的下巴,舒服得那猫发出了“呼噜呼噜”的声音。
“升学方向?”
银川漫不经心地重复了一遍,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主任,您是指哪种方向?是把我弟弟培养成一个只会死记硬背的考试机器,还是……把他变成一个只会循规蹈矩的庸人?”
老赵愣了一下:“这……话不能这么说。高考是改变命运的唯一途径,咱们学校是重点高中,升学率是……”
“改变命运?”
银川轻嗤一声,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顾总,您是做大生意的,您觉得,命运这东西,是几张卷子能改变的?”
她突然转头看向顾宇翔,那双异色的眸子里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就比如您吧,顾总。如果当初您只顾着考试,没有那股子‘敢打敢拼’的狠劲儿,现在的顾氏集团,恐怕还在给别人打工吧?”
顾宇翔被点名,眉头微微一挑。
这女人,是在帮他说话?还是在拉他下水?
“银小姐说得有道理。”
顾宇翔淡淡地开口,声音低沉有力,“但教育是教育,商业是商业。我关心的是,他们现在的这种……‘亲密关系’,是否超出了正常同学的范畴?毕竟,那是两个大男生。”
说到这里,顾宇翔的目光锐利地射向墙角的两个少年。
顾延州正低着头,脚尖蹭着地板,一副“我错了但我就是不说话”的怂样。而异瞳依旧面无表情,双手插在裤兜里,仿佛老赵说的根本不是他。
“正常范畴?”
银川停下了给猫顺毛的手,怀里的橘猫不满地叫了一声。她低下头,在那猫耳朵上轻轻吹了口气,那猫立刻乖得像只兔子。
“主任,顾总。”
银川抬起头,语气变得慵懒而危险,“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您所谓的‘不正常’,是指他们每天在一起做实验?还是指他们一起吃饭?或者……”
她顿了顿,眼神在顾延州那双光溜溜的手上停留了一瞬。
“还是指延州为了配合我弟弟那所谓的‘高洁人设’,去做了个五万二的全套脱毛?”
老赵:“……”
顾宇翔:“……”
顾延州:“……”
这话题怎么又绕回脱毛上了?!
“这……这是个人生活习惯问题。”老赵擦了擦额头的汗,“但我们有理由怀疑,这种……这种过度的、甚至有些病态的互相模仿,是不是因为某种……不健康的情感依赖?”
“情感依赖?”
银川像是听到了什么新词汇,挑了挑眉,“赵主任,咱们说话讲证据好不好,你不能因为顾延州突然变精致了就说我弟弟带坏他了吧。”
“讲证据?”
老赵觉得自己终于抓住了反击的机会,腰杆瞬间硬挺了几分。他猛地拉开抽屉,从中掏出一叠厚厚的照片,“啪”的一声拍在办公桌上,震得那个保温杯都跳了一下。
“这就是证据!”
老赵指着那些照片,手指微微颤抖,声音激愤:“这是体育老师提供的,还有我在校园监控里截取的!你们自己看看!这是正常的同学关系吗?这是赤裸裸的……那种关系!”
顾宇翔眉头微皱,伸出手去拿那叠照片。
银川却没动,只是抱着猫的手指微微一顿,嘴角勾起一抹更加玩味的弧度,仿佛在看一个小丑在表演最后的独舞。
顾宇翔随便拿起一张照片看了看,那上面是异瞳在图书馆给顾延州补习的照片,两个人面对面的坐着,没什么过激的举动。
第二张是体测后的递水,第三张是食堂互相打饭,互相占位,都没什么特别亲密的举动。
站在一边的异瞳差点没笑出声来,老赵估计都不知道,他在偷拍异瞳和顾延州在实验室里的视频的时候,就被异瞳发现了,异瞳当时看向了窗户外边,红瞳闪烁了一下,就把相机里的照片数据都给篡改了,一个由数据创造出来的人,能力自然也都跟数据有关。
顾宇翔拿起最后一张照片。
这是老赵的“杀手锏”——拍摄于那天晚上在操场上,顾延州帮异瞳拉开球衣领口,异瞳伸手帮他扣扣子的瞬间。
虽然照片只是定格了两人凑得很近的侧脸,异瞳的手指确实搭在顾延州的领口上,但在顾宇翔看来,这充其量就是两个关系好的男生在整理仪容。
“赵主任。”
顾宇翔放下照片,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的沉闷声响,“这就是所谓的‘赤裸裸的证据’?”
他转头看向银川,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银小姐,看来咱们金麟二中的监控像素确实不错,连……嗯,这种毫无细节的互动都能截得这么清晰。”
“毫无细节?”
老赵急了,指着照片上两人的距离,“顾总,您看这个距离!不到五厘米!而且……而且这个眼神!您看看异瞳看延州的眼神,那是……那是拉丝的眼神!”
“拉丝?”
银川像是听到了什么新鲜的词汇,抱着猫凑过去看了一眼,然后发出一声毫不掩饰的嗤笑。
“赵主任,您是不是对‘拉丝’有什么误解?”
她伸出修长的手指,指了指照片上异瞳那双异色的眸子,“那是由于瞳孔对光线的反射造成的视觉误差。而且,小异当时是在观察延州颈部的……嗯,皮下血管充血情况。这是为了评估运动后的心率恢复水平,属于……严肃的医学观察。”
顾宇翔:“……”
老赵:“……”
医学观察?皮下血管充血?
这理由编得……怎么听起来比真的还真?
“你……你胡说八道!”老赵气得脸红脖子粗,“明明就是……就是那种充满爱意的注视!顾总,您不能被她骗了!这照片虽然不清晰,但体育老师那还有一段视频呢!那视频里……”
“视频?”
异瞳突然开口了。
他一直站在角落里没说话,此刻却缓缓抬起头,那双异色的眸子在老赵身上扫过,眼神里闪过一丝极淡的红光。
“你说的是昨天下午在单杠下的那个视频吗?”
老赵一愣:“对!就是那个!”
“那个视频,我记得当时体育老师李老师是把摄像机放在三脚架上,开启了自动跟随模式吧?”
异瞳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质疑的逻辑感,“那时候,因为阳光直射镜头,导致感光元件出现过曝。而且……”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而且那个视频文件,好像因为存储卡格式化,已经损坏了吧?”
“什么?!”
老赵猛地站起来,“怎么可能损坏?我昨天还看过!明明……”
话音未落,他的手机突然响了一声。
是体育老师李老师发来的微信。
老赵赶紧点开,只见上面写着:【主任,不好意思啊!刚才我想把视频导出来给您,结果发现存储卡好像中了病毒,文件全变成乱码了!而且摄像机也突然死机了,怎么开都开不了!正在找维修部看呢!】
老赵看着手机屏幕,只觉得天旋地转。
中了病毒?死机?
这……这也太巧了吧?!
“赵主任,怎么了?”
顾宇翔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探过头去扫了一眼老赵的手机屏幕,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看来,所谓证据,已经不存在了。”
银川抱着猫,笑得像只偷腥成功的狐狸,她用手指挠了挠猫的下巴,漫不经心地说道:
“哎呀,现在的电子产品就是不可靠。你看,关键时刻掉链子。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天意吧?”
天意?
这哪里是天意,这分明是人为!
老赵猛地抬头,死死地盯着异瞳。
那小子依旧站在那里,一脸的人畜无害,但那双异色的眼睛里,分明藏着一种名为“看戏”的笑意。
是你?
绝对是你!
可是……怎么可能?他明明一直站在那里,连碰都没碰过摄像机!难道他能远程控制病毒?
这简直是……妖术!
“赵主任。”
顾宇翔站起身,拍了拍西装上不存在的灰尘,语气变得有些疲惫。
“今天的谈话,我看就到这里吧。既然没有实质性的证据,有些捕风捉影的事情,还是不要乱说的好。毕竟,这关乎到两个孩子的名誉,也关乎到……咱们学校的声誉。”
他转头看向银川,微微颔首:“银小姐,今天多谢你……替小异解围。”
“解围?”
银川挑眉,“我只是在陈述事实。而且……”
她看了看顾延州,又看了看异瞳。
“我挺喜欢这对CP的。顾总,你说呢?”
顾宇翔:“……”
这女人,还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
“咳咳,那个……孩子们的感情,还是要看他们自己。”
顾宇翔强行把话题拉回正轨,然后看向一直低着头的顾延州。
“延州,还不跟银川小姐和异瞳道谢?刚才要不是他们,你今天就别想竖着走出这个办公室。”
顾延州愣了一下,反应过来,赶紧冲着银川鞠了一躬。
“谢谢银姐!谢谢……谢谢大神!”
然后,他走到异瞳面前,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
“喂,大神,刚才那个视频……真的是你搞的鬼?”
异瞳没有看他,只是把插在裤兜里的手拿出来,轻轻摩挲了一下指尖。
“我说过,数据是不会撒谎的。”
他淡淡地说道,“但数据,也是可以被修改的。”
顾延州:“……”
他看着异瞳那修长的手指,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滋味。
这小子……到底是什么人?
能远程操控病毒,能修改数据,甚至……连嬴政那种大佬都能叫来当背景板。
可是,不管他是什么人。
顾延州抬起头,看着异瞳那张清冷的脸,嘴角突然勾起一抹傻笑。
管他呢。
反正,他是我的室友。
“行了,都出去吧。”
顾宇翔挥了挥手,率先走出了办公室。
路过老赵身边时,他停下脚步,压低声音说道:“赵主任,今天的账单,我会让财务部打给学校。虽然不多,但也算是……给学校维修设备的‘赞助’吧。”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老赵瘫坐在椅子上,看着桌上那叠变成废纸的照片,只觉得自己的职业生涯,在这一刻遭遇了前所未有的滑铁卢。
而银川,在临走前,突然回头冲老赵眨了眨眼。
“对了,主任。下次再想抓这种……‘有趣的证据’,记得找个技术好点的黑客。现在的监控啊,太容易被攻破了。”
说完,她抱着猫,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地走了。
只留下老赵一个人,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凌乱。
攻破监控?
这特么是黑客的问题吗?!
这分明是……妖术啊!操场上,顾延州终于忍不住了。
他一把拉住异瞳的手,把他带到那个无人的一角,按在单杠上。
“说吧。”
顾延州盯着异瞳的眼睛,呼吸有些急促,“你到底……还有多少事情瞒着我?”
异瞳靠在单杠上,并没有因为顾延州的质问而表现出任何慌乱。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顾延州,那双异色的眸子里闪烁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光芒。
“顾延州。”
异瞳轻声开口,声音在风中显得格外清晰,“每个人都有秘密。就像你,也没告诉我,你为什么会花五万二去脱毛。”
“那不一样!”
顾延州急了,“我那是为了……为了配合你!为了让你摸我的手的时候不觉得扎!”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异瞳反问,“为什么要藏着掖着?”
顾延州语塞。
因为他怕异瞳觉得他矫情,怕异瞳觉得他是个为了所谓的“精致”而不顾一切的傻瓜。
“你看。”
异瞳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点了点顾延州的胸口,“每个人都有不想被人窥探的角落。我也一样。”
“但是……”
顾延州抓住他的手,“我不想让你一个人藏着掖着!我想……我想分担你的秘密!”
异瞳愣了一下。
他看着顾延州那双写满真诚的眼睛,心里那道坚硬的防线,似乎裂开了一道缝隙。
“分担?”
异瞳轻笑一声,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极淡的温柔,“我的秘密可是很沉重的。顾延州,你确定……你能承受得住?”
“我不怕!”
顾延州握紧了他的手,“只要是你,我都能承受!”
异瞳看着他,沉默了许久。
然后,他缓缓开口:
“其实……”
“其实什么?”
异瞳抬起头,看着顾延州,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戏谑。
“其实,那天晚上的星空香水,我并没有扔。”
“啊?”
顾延州愣住了。
“我把它喷在了你的枕头上。”
异瞳轻声说道,“所以……你每天晚上做的那些梦,都是我……”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我‘数据污染’的结果。”
顾延州的大脑宕机了三秒。
数据污染?梦?
他每天晚上做的梦……都是异瞳搞的鬼?!
“卧槽……”
顾延州猛地推开异瞳,脸红得像个番茄,“你……你个流氓!”
异瞳轻笑一声,并没有解释。
他转身看着远处的夕阳,心里却有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
那个最沉重的秘密,暂时还不能说。
但这个小小的玩笑,或许……是个不错的开始。
“走吧。”
异瞳转过身,拍了拍顾延州的肩膀,“回去了。今晚还得数菌落。”
“数菌落?”
顾延州还在为那个“梦”而害羞,但听到这个词,还是乖乖跟了上去。
“数就数!不过大神……”
他追上异瞳,小声嘀咕道,“那个香水……以后别喷枕头上了,喷我身上也行啊。”
异瞳脚步一顿。
他侧过头,那双异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极亮的光芒。
“嗯。”
他轻声应道,“下次,喷你身上。”
夕阳下,两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就像是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
而在远处,银川坐在那辆阿波罗evo里,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容。
“小异啊小异……”
她轻声自语,“看来,你这颗石头,真的要被捂热了。”
她发动了引擎,那辆神车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载着女王驶离了校园。
只留下满地的狼藉,和一段刚刚开始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