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到一只恶魔怎么办》清晨www

5、日常日常

　　在忽冷忽热的天气中，生活仍在继续。清扫，社交，给小黑上课（小黑的学习速度很快，林柒月怀疑自己的高中学历可能教不了他几个月）），以及，应对领导的刁难。
　　赵宜这阵子盯她盯得很紧。
　　“我有没有和你说过，回收重量要核对两遍！”
　　“裂缝回弹区别踩线，你还是小娃娃要妈妈看吗？”
　　林柒月一开始还觉得烦，后来慢慢意识到，赵宜每次点她名的时候，旁边那几个人都低着头，她心里有点别扭，却还是认真把数据一条条记下来，甚至回去自己翻作战部公开资料，把回弹规律重新看了一遍。
　　她不是天赋型的人，但她很怕被调回去。
　　那天内环清扫结束时，裂缝边缘突然出现二次塌陷，回收桶被震翻，她几乎是条件反射把最近的新人往后拽了一把，自己踩进警戒线半步，鞋底擦到尚未稳定的石层，赵宜骂了句脏话。
　　“你不要命了？”
　　她站稳后心脏狂跳，嘴硬，“总不能让他掉进去。”
　　赵宜瞪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但那之后，他盯她的眼神没有那种刺人的感觉了。

　　升职名单念出来时，她其实没太大情绪，只是觉得总算没白忙。
　　让她真正有点实感的，是沈砚在一次交接时顺口说了一句，“二级区域比这边复杂，清洁组要更细。”
　　林柒月点头，“好的，我会注意。”
　　他说，“嗯。”
　　短短一句话，却让她心里踏实了一点。
　　升职的感觉来得有点不真实，但更多的是现实的好处——二级区域奖金高，食堂菜也好一点，宿舍配额优先。
　　那天她下班时心情不错，甚至在通勤车上给姜柚发了消息。
　　“我升了。”
　　对面几乎秒回。
　　“真的假的？你不是才调过去？”
　　“嗯，运气好。”
　　“你最近老说你忙你忙，这次你必须请客！”
　　林柒月看着屏幕笑了一下，“行，商场见。”
　　安全区连续三天高温，新闻里提到太阳波动频率增高，外围区域又有几处居民区因能源限额临时停电，姜柚在消息里骂骂咧咧，“我们那边电压又不稳，空调开着都跳闸。”
　　林柒月下班后去商场，是因为姜柚说想找个凉快地方待着。
　　中心区的穹顶灯光依旧明亮，冷气充足，橱窗里的护翼装置闪着光，价格标签也是那么让人不忍细看。
　　姜柚低声说，“你看那家，普通人三个月工资都不够买一根羽骨强化条。”
　　林柒月笑了一下，“买那个干嘛，又飞不更高。”
　　“你们作战部能报销。”
　　“报销的是最低配。”
　　两个人站在护翼店外，透过玻璃看里面的顾客。
　　那些人衣料质感不同，翅膀保养得极好，羽毛洁白，色泽光亮，连说话的姿态都带着从容，应当是五大家族的成员。
　　姜柚小声说，“听说外围那边最近有人组织抗议，说政府欺骗民众，资源分配不公什么的，不过要我说也是老生常谈，这些口号都喊多少年了…。”
　　林柒月抿唇，“少凑热闹。”
　　她话音刚落，商场另一侧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不是意外。
　　是有人在喊口号。
　　声音杂乱而愤怒。
　　“能源优先给中心区凭什么！”
　　“我们也是纳税人！”
　　人群从入口涌进来，衣着明显普通，翅膀偏灰，有些杂乱，有人手里举着横幅，有人情绪激动地撞向橱窗。
　　玻璃震动。
　　安保人员往前拦，双方推搡。
　　姜柚脸色变了，“我们走吧。”
　　林柒月没有立刻动。
　　她看见有人点燃了易燃物，火苗窜起来，周围人开始惊叫。
　　“别靠近！”她拉着姜柚往旁边退。
　　安保明显顶不住，人群里有人在煽动，“冲进去！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公平！”
　　林柒月看见一个衣着精致的小女孩被推搡到护栏边，翅膀被人群压住。
　　“看！为什么她们生下来就可以锦衣玉食，而我的孩子却要在边缘区忍受高温？！”
　　她骂了句脏话，把姜柚往后推，“你退远点。”
　　林柒月冲进人群，没有带制服，只是依靠进来训练出的技能判断出口和危险点，她挤开几个人，挥开想要钳住她的手，把女孩推出来，安保人员紧接着跟上，试图控制局势。
　　女孩在她怀里哭得很厉害。
　　“别怕。”她说。
　　身后有人挥着铁杆砸向橱窗，碎片四溅，有人朝林柒月喊叫：“你为什么要保护她，她的爸妈是社会的蛀虫，心安理得的吃我们的肉喝我们的血，她也是个小蛀虫！”
　　“林柒月！”
　　熟悉的声音穿过混乱。
　　沈砚带着几名作战员赶到，翅膀展开，维持秩序。
　　他落在她旁边，低声说，“往东侧通道撤。”
　　“那边堵了。”她指着扶梯，“西侧出口空一点。”
　　沈砚扫了一眼，点头，“带人过去。”
　　她把女孩塞进了匆忙赶来的保姆怀里，保姆脸色煞白，他清楚，自己的这次疏忽可能会导致自己失去工作。林柒月将两人推向出口，又拉了两个人往西侧走，人群还在推挤，火势被压制，但气氛紧绷。
　　沈砚挡在前方，挡住冲撞的人，声音冷而清晰，“后退。”
　　那种压迫力让前排的人迟疑了一下。
　　林柒月一边护着身后的人，一边回头确认通道的畅通。
　　有人人流被绊倒，她下意识去扶。
　　“别逞强。”沈砚说。
　　“我没逞强。”她喘着气，“这边快清空了。”
　　几分钟后，局面逐渐被控制。
　　煽动的人被带走，商场灯光闪烁几次，终于稳定下来。
　　空气里还残留焦味。
　　沈砚走过来，看她一眼，“你今天休假。”
　　“嗯。”
　　“反应挺快的嘛。”
　　林柒月擦了擦额头的汗，“总不能看着不管。”
　　他沉默了一瞬，“外围最近不太安稳，你平时注意着些。”
　　林柒月心头一暖，她知道这可能是内部的消息，因此应了一声，却没多问。
　　姜柚三步两步追过来过来，猛地抱住她，“诶呀，你吓死我了！”
　　林柒月笑了一下，“我不是还在。”
　　沈砚站在旁边，看着她和姜柚说话，目光不像第一次见时那么疏离。
　　“以后这种情况先退后。”他说。
　　她点头，“知道了。”
　　虽然理念有所不同，但是林柒月知道，这是在关心她。
　　晚上回到家，屋里比商场安静太多。
　　小黑坐在地上玩林柒月给他买的启蒙玩具，听见开门声，他抬起头。
　　“林。”
　　声音比上周清晰。
　　她愣了一下，嘴角不自觉弯起来，“你今天学会叫人了？”
　　他走过来，步伐比之前稳，膜翼已经完全能贴合背部。
　　她蹲下来，手指点着他额头，“我今天救人了。”
　　他听不懂，但盯着她看。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开始习惯和他讲话。
　　小黑伸手，轻轻抓住她的袖子，力气不大，却没有松开。
　　那是一种很明显直接的依赖。
　　林柒月低头看着那只手，忽然有点说不清的情绪。小黑越长越大了，那张脸也稍微张开了些，那种俊美的气质已经透露了出来，有时林柒月累的时候，多看几眼小黑的脸，就又充满了动力。
　　“别老跟着我。”她嘴上还在说，但身体并没有躲。
　　他却靠得更近了一点，脸往林柒月的身上蹭了蹭。
　　屋里灯光温暖，有了这么个小东西，小小的宿舍也有了点家的感觉。
　　一周前他连站都站不稳，现在已经能认人，能找她。
　　林柒月忽然觉得，升职和奖金之外，她生活里还有另一条线在悄悄延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