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世平安》》绝不

2、第 2 章

　　【第一天·三月·周一 ·晴】

　　早读前的北城中学

　　清晨六点四十分，天刚亮透，淡白的日光斜斜切过北城一中的教学楼。
　　灰蓝色的外墙，笔直的行道树，连风都是凉的。

　　这里是北城最好的公立高中，规矩多，压力大，连空气里都飘着试卷与粉笔灰混合的味道。
　　高一（3）班重点班

　　温念平背着浅灰色的书包，走在最前面。
　　她步子轻，几乎不发出声音，额前碎发垂下来，遮住一点眼睛。

　　温念安跟在她身后半步，校服外套拉链拉得很高，手里攥着一个还热着的包子。

　　“姐，你不等我吃完再走？”
　　妹妹的声音轻轻的，在安静的楼道里显得格外清晰。

　　温念平没有回头，只淡淡应了一声：
　　“快迟到了。”

　　语气听不出情绪，像是习惯了这样冷淡，又像是，根本不敢把太多情绪放在脸上。

　　同班同学陆陆续续从她们身边走过。
　　有人说笑，有人低头赶时间，有人互相抄作业。
　　她们两个，永远是走在一起，却又像隔着一段看不见的距离。

　　教室·七点十分

　　高一（3）班的门虚掩着。
　　推开门的一瞬间，里面的声音稍稍顿了一下。

　　靠窗第三排，江逾白正单手支着下巴，看窗外。
　　他长得干净，眉眼偏冷，不爱说话，是班里最沉默的那类人。

　　他旁边的座位是空的——那是顾言深的位置。
　　顾言深总是踩着点进教室，身上永远带着淡淡的、让人不敢靠近的气场。

　　教室中间，夏栀正和苏晚凑在一起，小声对答案。
　　夏栀活泼，苏晚安静，一闹一静，是班里最常见的搭配。

　　再往前，温知予端正坐着，翻语文书，她是那种标准的好学生，认真、温和、不惹事。
　　斜后方，沈清辞单手转着笔，眼神淡淡扫过门口，看见温念安和温念平，只是轻轻一瞥，又收回目光。

　　陆星眠趴在桌子上补觉，长发遮住半张脸，像是一夜没睡好。

　　男生那边，许砚正在整理错题本，细致又耐心。
　　陈屿和季时衍低声聊着周末的游戏，声音压得很低，怕被班长抓。

　　整个教室，吵而不乱，带着高中生独有的、紧绷又青涩的气息。

　　温念安径直走到靠窗倒数第二组的位置。
　　那是她的座位。
　　而温念平，坐在她前一排，中间隔了一条过道。

　　明明是亲姐妹，却被安排成了前后排、不同列。
　　不远，却也不挨着。

　　早读·七点二十

　　班长拍了拍讲台：“早读开始，语文，翻到第三课。”

　　朗朗读书声瞬间填满教室。
　　温念平翻开课本，目光落在文字上，心思却飘得很远。

　　她余光能看见温念平的后脑勺。
　　妹妹的头发软软的，扎着低马尾，偶尔会轻轻晃一下。

　　从小到大，她们都在一个学校，一个班。
　　别人都羡慕她们有伴，只有她们自己知道，有些东西，越近，越疼。

　　温念平的笔尖在课本空白处轻轻划了一下。
　　很浅，几乎看不见。
　　像她那些说不出口的心事。

　　斜前方，沈清辞忽然侧过头，看了她一眼。
　　眼神没什么情绪，只是淡淡一瞥，却让温念安下意识收回目光，低下头。

　　她不擅长和人对视，更不擅长，被人看穿。

　　第一节课·数学

　　数学老师是个严肃的中年男人，一进来就开始讲函数。
　　黑板上密密麻麻的公式，让人喘不过气。

　　重点班的课，节奏永远很快。

　　温念平听得认真，笔记记得工整。
　　她成绩中上，不算最拔尖，但足够稳。
　　温念安就差一点，容易走神，时不时会偷偷回头，看一眼姐姐的笔记。

　　每一次回头，温念平都知道。
　　但她从不主动把本子推过去。
　　不是不愿意，是不敢。
　　不敢表现得太在意，不敢让别人看出，她们之间那点脆弱的牵绊。

　　江逾白全程没怎么抬过头，却在老师提问时，准确说出答案。
　　顾言深靠在椅背上，听得漫不经心，正确率却高得吓人。
　　许砚一笔一划跟着写，是最努力的那一个。
　　陈屿和季时衍偶尔传小纸条，被老师瞪一眼就立刻坐好。

　　女生这边，温知予全程紧跟思路。
　　苏晚轻轻咬着笔帽，有点吃力。
　　夏栀偷偷在课本上画小表情。
　　陆星眠还是困，头一点一点的。
　　沈清辞单手撑着下巴，眼神落在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整间教室，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心事。
　　像北城一中上空的云，看着挤在一起，其实各飘各的。

　　课间十分钟·最拥挤也最孤独

　　下课铃一响，教室立刻活过来。

　　有人冲出去接水。
　　有人围在一起对答案。
　　有人趴在桌上补觉。
　　有人去厕所，结伴而行，说说笑笑。

　　温念安坐在位置上没动。
　　她喜欢课间，也怕课间。
　　喜欢这短暂的放松，怕的是，周围越热闹，她越觉得孤单。

　　温念安终于转过身，趴在她的桌沿。

　　“姐，你刚才那道题听懂了吗？我没懂。”

　　温念平点点头，把笔记挪过去一点：“这里。”

　　声音很轻。

　　温念安凑过来看，头发几乎碰到她的手。
　　很近，近得能闻到妹妹身上淡淡的洗发水味道。

　　温念平的手指，几不可查地蜷了一下。

　　不远处，沈清辞抱着手臂站在过道，目光淡淡扫过她们俩，没说话，转身走了。
　　苏晚和夏栀凑在一起聊天，偶尔看过来一眼。
　　江逾白依旧望着窗外，像是什么都没看见。

　　热闹是他们的。
　　温念安和温念平，像是站在热闹边缘的两个人。

　　午饭时间·食堂

　　北城一中的食堂很大，人潮汹涌。
　　排队、打饭、找位置，每一步都拥挤不堪。

　　温念安端着餐盘，找了个最角落的位置。
　　温念平坐在她对面。
　　两人安安静静吃饭，很少说话。

　　不远处，许砚和陈屿、季时衍坐在一起，聊球赛。
　　江逾白一个人坐一桌，吃得很快。
　　顾言深和几个男生一起，话不多，气场却很显眼。

　　女生那一桌，温知予、苏晚、夏栀、陆星眠、沈清辞，五个人刚好一桌。
　　她们说说笑笑，画面和谐。

　　有人结伴，有人独行。
　　有人热闹，有人安静。
　　有人看起来亲密无间，心里隔着山海。

　　温念安扒了一口饭，小声说：
　　“姐，她们好像都玩得很好。”

　　温念平抬眼看了看那桌女生，又看向妹妹，轻轻“嗯”了一声。

　　“我们也很好。”
　　她轻声说。

　　更像是在说服自己。

　　温念安笑了笑，低下头，没再说话。
　　那笑容很浅，浅得像一阵风，吹过就没了。

　　午休·安静得能听见心跳

　　中午一点，教室强制午休。
　　大部分人都趴在桌上睡觉。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温念安的手背上。
　　暖的，却不热。

　　她没睡，睁着眼，看向前方温念平的椅背。
　　安安静静的，整个世界都好像慢了下来。

　　她能听见身边人的呼吸声。
　　听见江逾白翻书的轻响。
　　听见顾言深轻微的叹息。
　　听见夏栀小声的梦呓。

　　也能听见，自己心里那点，不敢说出口的情绪。

　　她喜欢这样安静的时刻。
　　不用说话，不用假装，不用面对任何人。
　　只要安安静静，陪着妹妹就好。

　　哪怕，只是在同一间教室里。
　　哪怕，一句话都不说。

　　下午课·漫长又平淡

　　下午是英语和物理。
　　难度比上午只高不低。

　　温念平物理尤其差，眉头一直皱着。
　　温念安物理好，却不敢明目张胆帮她。
　　只能在老师转身写黑板的时候，飞快用指尖点一下自己的卷子，示意妹妹看这里。

　　小动作隐秘又小心。

　　沈清辞无意间瞥见，目光顿了顿，又若无其事移开。
　　陆星眠终于清醒一点，撑着眼皮听课。
　　温知予依旧认真。
　　苏晚和夏栀互相打气。

　　男生们状态参差不齐，却都在硬撑。
　　北城一中的日子，就是这样。
　　日复一日，课表循环，试卷堆积，情绪被压在心底。

　　放学 ·一天的结束，也是另一种开始

　　放学铃在傍晚五点半响起。

　　“放学，作业记一下。”

　　教室里立刻响起收拾书包的声音。
　　有人欢呼，有人叹气，有人留下来自习。

　　温念安慢慢收拾东西。
　　温念平站在过道等她。

　　姐妹俩依旧是最后走的那一批。

　　走出教学楼时，夕阳把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一左一右，并排走，却始终保持着一点点距离。

　　身后，北城一中的大门渐渐远去。
　　灰蓝色的教学楼，在夕阳里显得安静又落寞。

　　教室里，还有人留下自习。
　　江逾白还坐在窗边。
　　顾言深最后一个离开，锁门前，回头看了一眼空荡的教室。
　　许砚、陈屿、季时衍勾着肩膀走在路上。
　　温知予、苏晚、夏栀、陆星眠、沈清辞，说说笑笑走出校门。

　　而温念安和温念平消失在人潮里。

　　一天结束。
　　日子还长。
　　在北城一中这座巨大的校园里，
　　她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有安静，有平淡，有隐忍，有藏在心底的疼。
　　有一天接一天，不会结束的高中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