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世平安》》绝不

16、第 16 章

　　医院走廊的灯惨白冰冷，温念平刚从晕厥中缓过来，两人还跪在地上发抖，口袋里那点凑来的零钱，连重症监护室一天的费用零头都不够。

　　绝望像潮水一样，快要把她们彻底淹没。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几道熟悉的身影，跌跌撞撞地朝这边跑来。

　　是苏语然、周予甜、沈知意、谢星辞，还有陈越。

　　他们半夜接到温念平颤抖的求助电话，二话不说，全都从家里跑了出来。每个人的书包里、口袋里，都塞满了钱——有自己攒了很久的零花钱，有偷偷拿出来的压岁钱，有省吃俭用省下的饭钱。

　　苏语然一跑过来，眼眶就红了，一把抓住温念安的手：
　　“我们都知道了，你们怎么不早点跟我们说啊！”

　　周予甜没多说什么，只是默默地把一叠皱巴巴却整理得整整齐齐的钱，塞进温念平手里。她平时最安静、最不爱说话，此刻眼睛通红，却异常坚定。

　　沈知意把身上所有能拿出来的钱都掏了出来，连硬币都没剩，声音温柔却有力：
　　“不够的我们再想办法，我们一起凑，一定能撑过去。”

　　谢星辞把一沓钱拍在温念平手上，语气干脆护短：
　　“放心，我们几个就算一起出去打工，也不会让你们被医药费压垮。”

　　陈越也把自己攒了很久的钱全部拿出来，默默站在她们身后，成了最踏实的依靠。

　　几个人凑在一起的钱，不算天文数字，却沉甸甸、暖烘烘的。
　　那是少年人最纯粹、最真诚的心意。

　　温念平捧着那一把被捂得温热的钱，手指都在发抖。
　　长这么大，除了妹妹和妈妈，从来没有人这样不顾一切地向她伸出手。

　　一直强撑着的坚强，在这一刻彻底破防。
　　她低下头，眼泪无声地砸在钱上。

　　“谢谢你们……”
　　这四个字，轻得像风，却重得千斤。

　　温念安站在姐姐身边，看着眼前这群不顾深夜、不顾一切赶来帮她们的朋友，原本灰暗的世界，终于照进了一点点光。

　　有朋友如此，她们不算孤单。

　　很快，缴费处的单子顺利办了下来。
　　几个人在抢救室外守了整整一夜，谁都没有合眼。

　　天亮的时候，抢救室的灯终于灭了。

　　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松了口气：
　　“暂时稳住了，已经转入普通病房，后续好好照顾、按时用药，不要再受刺激，会慢慢好转的。”

　　一句话，让所有人悬了一夜的心，彻底落下。

　　温念平双腿一软，却被温念安和苏语然同时扶住。
　　紧绷了太久的神经，终于可以稍稍放松。

　　走进病房，母亲许知意安静地躺在床上，呼吸平稳，虽然依旧神志不清、认不得人，但脸色比之前好了太多，不再是那种吓人的惨白。

　　温念平轻轻握住母亲枯瘦的手，眼眶发热。
　　只要人还在，就有希望。

　　温念安靠在姐姐肩上，一夜的恐惧与疲惫，在这一刻终于有了归宿。

　　天亮后，朋友们还要赶回学校上课。
　　苏语然抱着她们，小声说：
　　“我们白天上课，晚上再来看你们，有任何事，立刻给我们打电话。”

　　沈知意温柔叮嘱：
　　“你们也要照顾好自己，别再把自己累垮了。”

　　等人都走后，病房里终于安静下来。

　　温念平看着熟睡的母亲，又看了看身边眼底泛青的妹妹，轻轻摸了摸她的头：
　　“念安，妈妈暂时没事了，我们……也该回去上班了。”

　　这一次，她们不再是被逼到绝境的绝望。
　　心里有了牵挂，有了依靠，有了朋友撑着，连脚步都稳了许多。

　　温念安点点头，伸手，紧紧握住姐姐的手：
　　“嗯，我们一起去上班，好好赚钱，好好照顾妈妈。”

　　她们收拾好情绪，把母亲托付给护士，轻轻关上病房门。

　　走出医院，清晨的阳光洒在身上，暖暖的。
　　虽然生活依旧辛苦，虽然医药费依旧像一座山压在头顶，虽然她们还是要去打最累最苦的工。

　　可是——
　　妈妈还在。
　　姐姐还在。
　　妹妹还在。
　　朋友还在。

　　温念平侧头，看了一眼身边紧紧跟着自己的温念安。
　　女孩的眼神里，不再只有恐惧和脆弱，多了几分坚定和安稳。

　　“别怕，”温念平轻声说，“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温念安抬头，对她露出了许久以来第一个安心的笑：
　　“我知道，因为姐姐在，因为大家都在。”

　　两个人手牵着手，朝着打工的地方走去。
　　阳光落在她们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日子依旧难，可她们不再是孤身一人。
　　心稳了，路，就好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