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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顾宴的最终抉择 顶层的风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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顶层的风很大，吹得顾宴的衣角猎猎作响。
他站在平台边缘，断腿处的剧痛像电流一样窜遍全身，但他却感觉不到疼。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个站在培养舱旁的人，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几乎无法呼吸。
那个人，穿着一身白色的衬衫，黑色的长发在风中飘扬。他的脸，和顾宴记忆深处那个早已模糊的影子，一点点重合。
“哥……”
那个人看着顾宴，嘴角勾起一抹熟悉的、带着一丝狡黠的笑容。
“好久不见。”
顾宴的瞳孔剧烈颤抖。
“顾安？”
不。
顾宴猛地摇头。
顾安已经死了。五年前就死了。
那是沈星辞。
不，也不是沈星辞。
沈星辞也死了。就在几分钟前，在那场坍塌的废墟里。
“你是谁？”顾宴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林薇薇的又一个傀儡？”
那个人轻笑一声，缓缓抬起手，指了指自己太阳穴的位置。
“哥，你不记得我了吗？”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委屈，又带着一丝……诡异的温柔。
“我是顾安啊。”
“我是……你弟弟啊。”
顾宴的身体猛地僵住。
弟弟？
就在这时，那个人突然捂住头，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
“啊——！”
他发出一声低吼，身体颤抖着跪倒在地。
“别吵……别吵了！”
他一边抱着头，一边喃喃自语，像是在和另一个人对话。
“闭嘴！那是我的身体！是我的！”
顾宴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在……和谁说话？
“哥……”那个人突然抬起头，眼神变得清明。他看着顾宴，眼眶微红，“快走……别过来……”
“顾安？”顾宴试探性地向前走了一步。
“别过来！”那个人猛地后退，眼神变得惊恐，“来不及了……林薇薇在楼顶……装了炸弹……倒计时……还有三分钟……”
顾宴停下脚步，心脏猛地一跳。
三分钟。
“那你呢？”顾宴看着他，“我带你走。”
“带我走？”那个人苦笑一声，指了指脚下的地面，“哥，你看清楚……我是谁。”
顾宴这才注意到，那个人的脚下，连接着几根粗大的管线。那些管线从培养舱里延伸出来，深深地扎进他的后背。
他不是站在那里。
他是……被“种”在那里。
“我是林薇薇制造的‘复制品’。”那个人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解脱般的微笑，“用顾安的基因，和沈星辞的大脑……培育出来的怪物。”
“哥，真正的顾安……早就死了。真正的沈星辞……也死了。”
“现在活着的，只是一个……空壳。”
顾宴看着他，眼眶瞬间红了。
“不……”
“哥，”那个人突然站起身，拔掉了后背上的管线。
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衬衫。
但他却像是感觉不到疼一样，一步步走向顾宴。
“帮我个忙。”
他走到顾宴面前，伸出手，轻轻地握住了顾宴的手。
那只手，冰凉刺骨。
“把那个遥控器……毁了。”
顾宴猛地转头。
他看到，在培养舱的底座上，放着一个红色的遥控器。
那是引爆器。
“林薇薇在监控。”那个人的声音越来越微弱，“她想看着我们……一起死。”
“帮我……毁了她。”
顾宴看着他，心脏像是被撕裂一样疼。
“我带你走……我们一起毁了她……”
“来不及了。”
那个人轻轻地推了顾宴一把。
“哥，活下去。”
“替我……看看这个世界。”
顾宴的身体失去平衡，向后倒去。
就在这时——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从楼下传来。
整栋大楼剧烈地摇晃起来。
“不——！”
顾宴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吼声，想要爬起来。
但那个“顾安”却用尽最后的力气，死死地压在他身上。
“哥……”他在顾宴耳边轻声说道，“别怕……这次……换我保护你。”
顾宴的身体猛地僵住。
“顾安”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凄美的笑容。
“记住……我爱你……哥……”
轰隆隆——
又是一声巨响。
楼顶的护栏被炸飞，狂风夹杂着火焰，瞬间吞噬了整个平台。
顾宴看着怀里那个逐渐冰冷的身体，眼泪无声地滑落。
“不……”
他颤抖着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却只抓住了一团空气。
就在这时，那个“顾安”突然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了之前的温柔和悲伤，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陌生的审视。
“顾宴。”
那个声音，变得低沉而沙哑。
“游戏……才刚刚开始。”
顾宴愣住了。
“你是谁？”
“我是谁？”那个“顾安”轻笑一声，缓缓从顾宴怀里坐起来，“我是……陈默。”
顾宴的瞳孔骤然收缩。
陈默？
“你以为……我真的会死？”那个“陈默”擦了擦嘴角的鲜血，眼神变得疯狂，“顾宴，你太天真了。”
“我早就……把我的意识……移植到了这个身体里。”
“现在，我就是顾安。顾安就是我。”
“而你……”
陈默——或者说，占据了顾安身体的“怪物”，缓缓站起身，居高下地看着顾宴。
“你已经没用了。”
他抬起脚，狠狠地踩在顾宴的断腿上。
“啊——！”
顾宴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
“别急，”陈默蹲下身，捡起地上的引爆器，“我不会让你死的。我要让你……看着我，用顾安的身份，活下去。”
“我要让你……永远地……背负着罪孽。”
顾宴死死地盯着他，眼底一片通红。
“你……做梦。”
他突然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
那是那副破碎的耳机。
“你以为……我没准备后手？”
顾宴猛地按下了耳机上唯一的按钮。
滴滴滴——
引爆器突然发出一阵急促的警报声。
陈默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你做了什么？”
“你以为……只有你会玩病毒？”顾宴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凄凉的弧度，“沈星辞……早就把后门……留好了。”
“这个引爆器……已经被我……锁定了。”
顾宴看着陈默那张惊恐的脸，眼底闪过一丝决绝。
“既然……谁也别想活。”
“那就……一起下地狱吧。”
他猛地将引爆器抢过来，狠狠地砸在地上。
“不——！”
陈默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想要扑过去。
但一切都晚了。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彻云霄。
火光冲天而起，将整个夜空照得亮如白昼。
……
爆炸的冲击波将顾宴掀飞出去。
他感觉自己像是在空中飞了很久很久。
最后，重重地摔在了楼顶的边缘。
他的身体悬空，一只手死死地抓着断裂的钢筋。
下面是万丈深渊。
风呼啸着，吹得他几乎睁不开眼。
“咳……”
他咳嗽了一声，嘴里满是血腥味。
他想要爬上去，但断腿处的剧痛让他几乎昏厥。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摇摇晃晃地走了过来。
那是陈默。
不，那是“顾安”。
他的身体被炸得血肉模糊，但他却像是感觉不到疼一样，一步步走向顾宴。
“顾宴……”
他站在顾宴面前，居高下地看着他。
“你毁了我……一切。”
顾宴看着他，眼底一片死寂。
“你也一样……毁了我的……一切。”
“顾安”沉默了。
他缓缓蹲下身，伸出那只血肉模糊的手，抓住了顾宴的手腕。
“哥……”
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很温柔。
“如果……我不是怪物……你会……爱我吗？”
顾宴看着他，眼泪顺着眼角滑落。
“我会。”
“我会爱你……我的弟弟。”
“顾安”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凄美的笑容。
“谢谢……”
他突然松开了手。
“啊——！”
顾宴发出一声惊呼，身体猛地向下坠去。
但在坠落的瞬间，他看到“顾安”站在楼顶边缘，对着他，深深地鞠了一躬。
然后，纵身跃下。
……
风在耳边呼啸。
顾宴闭上眼睛，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就在这时，一只手，猛地抓住了他的手腕。
“顾宴！抓紧我！”
是陈默的声音。
不，那是真正的陈默。
顾宴猛地睁开眼。
他看到，陈默正趴在楼顶边缘，死死地抓着他的手腕。
“陈默？”
“别说话！抓紧我！”
陈默咬着牙，脸上的肌肉因为用力而扭曲。
他拼命地将顾宴拉了上去。
两人瘫软在楼顶边缘，大口地喘着气。
“你怎么……”顾宴看着陈默，“你不是……”
“我是陈默。”陈默看着顾宴，眼眶微红，“但我也是……顾安的父亲。”
“那个怪物……已经死了。”
顾宴转过头，看向楼下的深渊。
那里，火光冲天。
“他……”
“他选择了……解脱。”陈默的声音很轻，“他最后……找回了自己。”
顾宴沉默了。
他看着自己的手，那只曾经抓住“顾安”的手。
那只手，现在空空如也。
“顾宴，”陈默站起身，伸出手，“走吧。”
“去哪？”
“去警局。”陈默看着他，眼神复杂，“去……面对一切。”
顾宴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疲惫。
“陈默，”他轻声问道，“如果……如果顾安还在……你会怎么做？”
陈默沉默了。
他转过身，看着远处的天空。
“如果他还活着……”
“我会告诉他……”
“对不起。”
顾宴闭上眼睛，眼泪无声地滑落。
“走吧。”
他伸出手，抓住了陈默的手。
两人站起身，一瘸一拐地走向电梯口。
风，依旧很大。
吹散了楼顶的硝烟，也吹散了过去的恩怨。
但有些东西，却永远地留在了这里。
留在了这个，充满谎言和背叛的雨夜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