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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二十九章 杯子里的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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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讯器显示的讯闻里,洛德伊角斗场的一名工作人员因个人恩怨杀害了蒙科救助公司供应商之一的响尾。琳琅不会认错,她在几个小时前才见过的,在屏幕里一言不发的凶手就是那个长着鹿角,曾跟在响尾后面捧着修露触手的人——勇一。嘉丽拿着他的照片冠冕堂皇地指认他们才是凶手的人证。
“荒谬……”琳琅划动屏幕,下面果然跳出另一则消息,关于酒馆的大火。报道称现场未发现任何蓄意纵火的情况,被判定为意外事件。
琳琅不自觉地摇头。哪怕烧的再干净找不到起火点,但是武金的尸体并没有自行溶解,不然赛克不用再拖进去烧毁,所以真相被掩盖了。警察在撒谎,就像撒谎他们是凶手一样。
房间里残留的香味淡得微不可闻,琳琅关掉光屏,出神地盯着自己手里的杯子。
赛克又给自己带上一顶仿生兽耳,耳朵上挂着一颗小小的铃铛,轻易地响动着。
“你有什么想法?”他问琳琅,同时像累极了一样,一只手臂靠在扶手支着脑袋,双腿敞开,全然不顾裙子里露出他结实的大腿和微微起伏的腹部,“怎么不说话?”他眼里含着无辜的笑意。
他试图挑起琳琅对情欲的渴望,这样他就可以看见自己的玩具失控地堕落,然后生动的自责的眼泪——简直美妙至极。
可琳琅的眼尾抽动了一下,她带着一丝震惊和厌恶,还有遮掩的自制转移了目光,仿佛手里的水才是一件宝物。
“我在想,也许警察知道是我们杀了武金,你当时说武金是其他反抗组织的,那是不是意味着你早就被他们盯上了,他们想让你背黑锅,然后问出你们的那个……数据据点?再打击曙光……可是不对,不对……”琳琅无视赛克自顾自的摆弄,眼睛也放不到充满暗示意味的房间里,只好站起来走到窗前,刚才赛克倚靠的地方。这下她也看到了那辆无人的摩托后座。
“如果我这样想,就说明警察和武金所在的组织达成了合作,为了来打击曙光……同时,同时你说的,连警察都头痛的C9街区洛德伊角斗场也听从了警察的安排,推出了一个顶替的凶手?为什么呢?我想不通,这太奇怪了……”琳琅头靠在窗沿,外面的雨滴奏响寂寞的夜晚,她的鼻子更喜欢闻清凉的雨水味。
“你接着说,我在听。”赛克头撇过去,看着琳琅,暗叹一口气。
他的玩具真是更有意思了,面对这些曾经在她身上耍过的花样,居然生出了忍耐的意志力。赛克停下往自己身上装些小道具的手,他知道今晚他这个“男仆”将毫无乐趣了。
“警察为什么只打击曙光,而选择和别的组织合作?你们不都是反抗组织么?还记得吗,武金说你们组织只会小打小闹,小打小闹的组织有什么必要绕这么大一圈销毁?没有监视的情况下,他们又怎么确定我们杀了他还是在酒馆里?而且……他们似乎对响尾的死没有很关心,就好像响尾必死无疑了。我想不明白……太乱了。”琳琅越说越困惑,心乱如麻,找不到一个出口。
她霍然对上赛克的眼睛,“赛克,你,你是不是有什么不太好让我知道的事?我不是不信任你,我只是觉得我可能有什么地方让你有所顾虑了?”琳琅说话的时候,眼神柔和,小心地试探着。
赛克是不是对她隐瞒了什么,不然她想不通他一个还没有加入组织的小喽啰,怎么会被警方盯上,还和多因公司有牵扯,是不是他曾经受多因公司委托做了什么让警察记恨的坏事?
赛克没想到她突然问了这么一句,愣了一下,摆好的妖娆姿势瞬间不自在起来,他本来沉浸在琳琅说的“我们我们”的说辞里,但他也发现了,琳琅不是蠢货,她只是被困在迷宫里还找不到方向而已。
她的直觉出乎意料的准确,这难道就是所谓的女人的第六感么。
他不想让她知道的事?那可真的太多了——就比如,他就是她嘴里恨之入骨的魔鬼,科涅斯。
“你怎么会这么想,我什么都告诉你了,连彗星都不知道我为多因公司服务过……我觉得你说得对,警察应该是联合了武金的组织,然后准备抢夺曙光的数据据点,因为曙光不是他嘴里小打小闹的组织,如果是那样我何必这么辛苦地加入?我听彗星说,曙光正在秘密研究些东西,一些足以天翻地覆的东西,所以他们才要联合在一起毁了曙光,”赛克卸下闪亮的胸链和叮铃作响的假兽耳,故作委屈,“你还是在怀疑我,真令人伤心,琳琅,你根本都在骗我。”
塞克心里根本没有半分难过,他骗她又如何。他的玩具会一直困在他的谎言里像溺水的人一样牢牢抓住他,然后向他一步一步袒露真心。一想到这里就令他无比亢奋,尾巴开始拍打柔软的座椅毛毯。
琳琅默默叹息,还是扯回了话题,“数据据点和这个秘密研究有关?如果不是的话,好像他们没必要这么重视,刚才警察就在逼问这个数据芯片。那据点是真实存在的,还是虚拟的,如果是虚拟的……很没有安全性,不是么?太奇怪了。”
赛克眨眨眼睛,又微笑着说:“你很聪明,确实和秘密研究有关,而且是真实存在的,只不过据点的数字需要经过特殊换算才能变成真实的地点信息。”
“不对。”
琳琅突然叫道。
她深深吸一口冷冽的空气。不再是柔弱苍白的脸,取而代之的是一副严峻的、探究的脸庞,语气更是沉重,“赛克,不对,这不对。你在敷衍我么?你还没进入曙光,但是你却能知道秘密研究所在的据点,那不就意味着你已经取得了曙光的信任?那你又为什么要努力加入他们呢?这很矛盾,你有什么瞒着我么?”
琳琅呼吸不平稳,她居然说出了一个可怕的猜想。
她热烈又害怕地盯着赛克,心里在喊,赛克给她一个解释快给她一个完美的解释。可是赛克低垂的脸在幽暗轮转的灯光下像一团烟雾,看不清他的表情。
赛克抓起杯子,一口喝完,用了些力气摁在玻璃桌上,撞击的响声很清楚,赛克红着眼睛瞪着琳琅,“你怎么能这样对我?你居然怀疑我从头到尾都在骗你?!我那么相信你,现在变成了一个笑话!”
“不是……”琳琅下意识走过去,离赛克更近一点,想解释她没有,可嘴巴却张不开,她的问题还没得到回答。
赛克第一次有了掌控之外的慌乱。太惊喜了,他的玩具居然这么聪明地察觉到了他的漏洞,虽然这只能怪他长期以来的自信。
可他很擅长应对别人的质疑,他站起来,愤怒又难过地在琳琅面前呼吸,让领口的大片胸膛好想要跳出来一样急切,故意沙哑着嗓子,“我刚才不是说了吗,需要经过特殊的换算,换算方法除了组织高级的几个成员外没有人懂,彗星也无法破解。但是这个据点确实不是秘密,因为只要是组织成员都会知道,我在彗星那里偷看过一次,我记忆力很好所以记下了。你自以为找到了撒谎的证据,就开始伤我的心,明明一次又一次地说信任我,再也不怀疑我,但一次又一次用那种眼神看我,好像我是个十恶不赦的坏蛋……”
琳琅心惊,是啊,他刚才已经说过了,要经过特殊的换算。是她没有问清楚。
“对不……”琳琅内疚地张开嘴巴,焦躁的心却意外平静下来。
还好是她没有问清楚。
赛克开始抽抽嗒嗒,“又准备用可怜兮兮的道歉糊弄善良的我,好让我哭了也要怪自己!我看出来了,这是你的拿手好戏!”赛克脸上愤怒之极,心里已经得逞得不行了。倒打一耙就可以更好地控制她,让她永远不能推开他。
“刚才在警局我听到他们要给你上药剂,你不知道我有多害怕多愧疚,还快气死了,我准备和他们一起同归于尽,结果……结果,你却这样怀疑我,我真讨厌别人这样对我,让我心里很难受,好像自己不值得被别人相信……”
赛克的眼泪掉得很快,偏偏把胸口的衣衫浸湿,显得没有一处不可怜。
“对不起,对不起,真的,我脑子没想好,我,我说的太快了……对不起,我用自己的思维错怪了你。”琳琅想起赛克在警局的所作所为,想起他在飞艇上对她的安慰,和为了她暴起对峙的凶横,她刚才说的话还是太不小心了,应该问仔细一点,而不是直接暗示赛克是不是有事对她隐瞒。
她不能再跟着自己混乱的直觉,做伤害搭档的事了,她想。
赛克嘴角偷偷勾起得意,但没让琳琅看见,他哼了一声,坐回躺椅,“行吧,我又不是小气的人。但是——我就再重申这最后一次,我什么都没有骗你。如果我有的话说得不明白,你好好和我说,我一定会完完整整地告诉你。可是你不能觉得我是个骗子,你说什么我都相信,你却不这样……我们还怎么会是好搭档呢……”
赛克抬眼看到琳琅咬着嘴唇,为难得说不出话来。心里更是舒坦,这样的表情他很久没见过了,之前关在房间里她仿佛变成了一个空心机械人,脸上除了冷漠就是冷漠,连眼泪都不愿意在他面前掉。
现在多好,缱绻的灯光,隐晦的房间,她穿着好看的睡裙,乖乖站在他眼前。眉毛是皱着的,眼睛在眨动,脸上的表情无比清晰,人类的下巴在抿嘴的时候还会皱起一小点的褶皱,实在可爱。
“总之,先别多想,今晚先好好休息吧,明天我们再整理事情脉络。你还没累么?”赛克把杯子丢到盘子里,“你先睡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还好今天我们是被警察抓走了,会给我们登记留城证明,不然等隔离带的那群蠢货检查到我们没有及时回去,指不定第二天就要抓我们去海底监狱待着了。”
赛克又恢复了嬉笑的样子。
“好。”琳琅松开紧抿的脸,大起大落的身体也疲惫了。想起隔离带的鱼鳃检查长威胁他们要早点回去来着,原来低等居民区的人是没有资格随意留在城区的。她自责自己的脑子糊涂,又笃定一定是受了科涅斯折磨的影响。
琳琅拿起手里一直握着的杯子,准备喝一口热饮,杯子靠近鼻尖的瞬间停住了。
“赛克,”她又嗅了嗅杯子里的饮料,语气很肯定,“这杯酒水有问题。”
“什么?”
赛克本来用毛毯折了个像样的枕头,正在宽大的躺椅里找一个让自己睡得舒服的姿势,听到琳琅这么说,眉毛都要竖起来了。
琳琅把杯子对准赛克的鼻子,“你闻,这个味道和当时我们在响尾的等待室里的,一模一样!”
赛克一把抓过杯子,皱着鼻子。看得出来,很仔细很认真用力地嗅了好一会,又拿起刚才喝完的杯子,鼻子贴近杯沿不停地闻,嗅闻的吸气声越来越重。
他脸上褪去平常的笑脸,声音低沉,“你到底闻到了什么?”
琳琅不敢相信地又凑近杯子轻嗅,她的全身姿态都保持着一种震惊,“你没闻到吗?淡淡的香味,和在角斗场响尾房间的味道,根本是一样的,像是一种花香,我说不上来。”
琳琅敢保证自己绝对没有闻错,因为这种味道太特别了,很淡很轻,却固执地散发着香味,闻起来让人身心莫名舒适的香味。
赛克生气地站起来拿着杯子又闻了一通,接着手里的杯子被他捏碎了一只,玻璃晶莹地掉在地毯上,他嗤笑地说:“我一点都闻不到,根本没有香味!”
马上,他就冷静下来,在通讯器上飞快地输入着讯息。琳琅愣愣地看着他,现在的赛克真可怕,脸阴沉得像一块铁,不苟言笑的眼尾和紧闭的双唇,怒气在被压制,连同脖子上那道暧昧的红痕都像要爆出来一样狰狞。
他在生气什么?闻不到会这么生气么,她连那杯忧郁威尼斯的酸味都喝不出来。
“等下!”
赛克惊醒一样,猛然抬头,“我们不能在这里,有危险,快拿好武器,我们现在就走!”
他正要伸手去拉琳琅,下一秒,有人敲了下房门。
“叩……”
“客……客人好,回收、回收餐具……请、请开门……”机器人的声音断断续续地发出。
琳琅站在原地还没反应过来,门外突然响起一阵电流短路的滋啦,紧接着是某种脆弱的金属被人一脚踩碎,他们甚至没听到机器人的求救只有机械呜咽的爆裂声。
赛克把琳琅迅速拉到身后之际,房门被暴力踹开,然后又关上。琳琅余光瞥到门角零碎的圆形相机,几乎变成了白色的粉末。
“还记得我吗?”
全身毛发雪白的魁梧男人站在门口,身上挂着一柄威慑性极强的枪支,一只手上握着一把崭新的蓝色武器,猿猴一样的脚掌重重踩在精心布置的地毯上,碾碎了上面的花瓣。
“我们见过的,就在白天,我的长相应该不至于被人忘记得这么快。对么?琳琅,还有你——赛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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