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五岁拯救我爸》闲吱吱

9、爱会让人窒息 所以靠近总

　　江淮月人变小了，胃口也不大。
　　他很快就吃饱了，对着这一桌菜说道：“盐有点重，火候也没掌握好，中规中矩。”
　　说完就回房间了，好像他只是个无情的食客。

　　江玟星戳着碗里的米饭，一下一下，把结团的米饭戳的松散。
　　又出现了，窒息感。
　　和父母相处的时候，这种窒息感如影随形，他找不到根源，只能狼狈地逃离家乡和父母，在繁华的大城市一个人生活。

　　那时候也是和现在相似的处境，明明没有训斥，没有打骂，可他就是觉得窒息。一家人在一起的日常生活并不会让他感到温馨，反而觉得毛骨悚然。
　　仿佛父母身上长满了霉菌，是外观可怕，功效更可怕的霉菌，所以他不敢靠近，在他们身边连大口呼吸都不敢，霉菌会顺着鼻腔钻进肺里，让他的肺部腐烂。
　　因为不敢喘气，所以会窒息。

　　但是他们生活在一起很久了，所以那些霉菌已经侵蚀了他，哪怕他再小心翼翼，也躲不过日复一日地相处。
　　所以他的内脏被霉菌包裹，烂成一团，只剩下一张还算体面的人皮，维持着他的性命。

　　可是小月亮干干净净的，他没有霉菌，为什么自己在他身边还是不敢呼吸呢？依旧会感到窒息。
　　难道这就是爱吗？让人感到痛苦的爱。

　　“其实挺好的，我觉得很好吃，很下饭。”他小声说着，把菜扒拉进自己碗里拌饭，油润的米饭带着香味，他胃口大开，忍着委屈大口吃饭。

　　晚上八点，袁成来了。
　　他带来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坏消息是公司和伊川导演那边商量好了，可以把常驻换成周嘉宇，但是后面会有两期需要飞行嘉宾，江玟星要以飞行嘉宾的身份加入节目。
　　这个结果他们早有预料，资本之间的事情，没有什么绝对的行与不行，只要筹码足够，一切都可以让路。

　　好消息是他接触到了更好的本子，是可以上央视的正剧，一部反腐剧，他在里面演一个小配角，戏份不少。

　　袁成说：“联系我的是选角副导演，他说看过你《阴霾》的MV，觉得你在里面的形象很贴合那个角色，所以想邀你去试戏。”

　　《阴霾》讲述的是一个控制欲很强的病娇男对女友无孔不入地监视，MV里甚至没有女主，拍摄地一直是主角监视对方的视角，昏暗的色调，反光的眼镜，颤抖的指尖，兴奋到嘴角。
　　极其变态。

　　江玟星：“斯文败类？”

　　袁成：“出身普通家庭的青年进入体制内，娶了领导的女儿平步青云，结果领导是大贪，他进退两难，变得极端。多年后，领导进去了，他步后尘成为黑恶势力‘保护伞’。戏份不算少。但是感觉悬。”
　　他打听了一圈，被邀请的人并不少，江玟星在里面并不起眼。以他的演技想要拿下这个角色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就指望着去见见世面。

　　江玟星皱眉，他对演戏的理解不深，毕竟才开始接触不久，所以只能靠直觉。
　　他在听到剧本的那一刻能想象到画面和人物就是顺利的，能够演绎，如果无法想象，甚至无法理解，就很困难，大概率是演不出来的。

　　“没事儿，去看看怎么回事，积累经验嘛。我把试戏的内容发给你，你多练练，就算选不上咱至少不丢人。”

　　“行。”

　　“怎么样，和小月亮相处得还好吗？”袁成对着江淮月伸手，像唤小狗一样，“小月亮，过来让伯伯抱抱。”

　　江淮月面无表情地看他一眼，转过头继续看书，没有搭理他。

　　那一眼极其冷漠，透着一种高高在上的审视，像尖锐的刀刃拦住了袁成的靠近，甚至带着毫不遮掩的恶意和攻击性，仿佛再靠近对方一点，他的手臂就会被切掉。
　　他慢慢收回手，看向那个小孩儿的目光变得有些恐惧。就像西方恐怖片里那种鬼童，总是总有可爱的外表，可怕的心思。

　　江玟星心虚得很，生怕袁成看出什么，连忙说：“你别招他，他脾气坏着呢，一言不合就生气。不过也正常，他离开熟悉的环境来到中国，周围的文化和人都很陌生，小孩子嘛，会抗拒也正常。”

　　袁成讪讪地笑，又是那副有些窝囊的退让感，这是他一贯的模样，经常在同行和上层面前出现，用来彰显自己的无害，让那些猎食者将这个窝囊废剔除对手列表。
　　“没事儿，我本来就不太招小孩儿喜欢。你赶紧背台词，下周一试戏，到时候我过来接你。”

　　袁成离开后，江玟星提醒江淮月，让他注意点，不要太明显。

　　江淮月不以为意，他翻看着对他而言十分厚重的，需要放在桌子上才能顺利翻阅的书本，对江玟星的担忧表示嘲笑，“你觉得他能猜到？他顶多觉得这个小孩不好相处，怎么可能会猜到真相。”

　　江玟星不满意他这种态度，就正色道，“万一呢？万一就是有人猜到了呢？”

　　“他那么蠢，不会猜到的。而且以他的性格，不会有那么多天马行空的想象，袁成那种人，只要你的气势比他强，他就会下意识地在你面前成为下位者，所……”

　　“你太傲慢了。”江玟星打断了他。
　　他非常不喜欢争吵，不喜欢矛盾和冲突，但是江淮月的很多行为让他难以接受，他可以适当忍耐，可忍久了就是会爆发。

　　“好像在你眼里只有你自己是人，是高高在上的人，其他人都是NPC，是工具人，你俯视着剖析他们，没有用平等的视角。”

　　江玟星提着一股气给自己打劲儿，脑子活跃地思考着接下来要说出口的话。
　　可他没法预料的，是江淮月的坦诚。

　　“是啊，有什么问题吗？”

　　江玟星哑火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你这样不对，这样不礼貌，不尊重人，可他却很快地反应过来，江淮月不在乎这些。
　　那自己说这些有什么意义呢？
　　他都要质疑自己了，是啊，有什么问题呢？江淮月做得不对，那什么是对的呢？他这样吗？肯定不是。

　　既然没有答案，那提出问题有用吗？
　　没用。

　　所以，他摇了摇头结束了这个话题，开始背台词。
　　他记性很好，就那么几句台词，背一晚上就够了，第二天他就试着演戏，江淮月配合他。

　　试了几遍，江淮月评价。

　　“普通。”

　　“一般。”

　　“没什么感觉。”

　　一连两三天都是这样，江玟星有点失落，找了很多资料来看，依旧没什么效果。他的表演没什么威慑力，他并不会让人觉得阴森，他自己看录制的视频也觉得很一般。
　　他躺在沙发上哼唧，“要不我报个班好好学学吧，好难啊，演不出来。”

　　江淮月从书本里抬起头，“你报什么班可以短短几天变成影帝，痴心妄想。我困了，你也早点睡。”

　　江玟星的生活变得忙碌，早中晚按照食谱做饭，其余时间不断地看类似的电影揣摩角色，对着镜子演戏，模仿那些相似的角色，去学他们的语调，他们的表情。
　　他忙碌着，好像这样就能忘掉那天的疑惑，忘掉那场他严阵以待，但是对方毫无反应的冲突。

　　心里那根刺被他一次次按下，磨圆了尖锐的角，已经不会扎了。

　　傍晚，夕阳很美，透过窗户落在地板上，让屋里变得璀璨。墙角的水竹叶片有些蔫儿，软塌塌的耷拉着，也被夕阳纳入怀中。
　　它那么贪婪，好的坏的都想要。

　　江玟星做好晚饭去叫江淮月吃饭。
　　他习惯边做饭边收拾，所以速度会有些慢，每次都是将近七点才吃饭。

　　餐桌上摆着一荤一素一碗汤，茶香排骨，清炒莴笋，冬瓜虾皮汤。
　　汤冒着热气，冬瓜汤特有的鲜甜在屋里蔓延。

　　一大一小落座，江玟星兴冲冲地给他介绍自己今天的做饭思路。

　　“我今天刷视频看到这个茶香排骨，感觉好好吃，就试着做了一下，不过好像不太成功，不怎么好吃，应该是茶叶的问题，炒过火了……不过莴笋很成功，口感很脆，冬瓜汤也很完美。”

　　江淮月应了一声，没说话。

　　江玟星心情很好，他有点爱上这种日子了，平凡但是很美好。
　　研究食谱，然后把美食复刻到餐桌上，有个人面对面坐着一起吃饭，会听他说这种无聊的事。有时候对方甚至不需要说话，只静静地待在那里看书，而自己一转头就能看到他。

　　很温馨，很幸福。

　　饭后，江玟星一边洗碗一边说：“等下我给你煮奶茶，茶叶还有好多，牛奶冰箱里也有，最重要的是我今天刷到了怎么做焦糖。其实还有一个卤蛋的做法我也很想尝试，但是家里材料不够了。晚上我出门一趟，约了个表演老师帮我看看，可能很晚才回来，你自己早点睡觉。”

　　江淮月坐在餐桌前，手肘搭在桌面上，手掌撑着脸，“这个角色你选不上的，你现在做的这些都是无用功。还有烹饪，不需要那么上心，你只要会就行了，浪费太多时间在上面有点本末倒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