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五岁拯救我爸》闲吱吱

6、关于友情 他们都不懂

　　凌晨三点五十。
　　距离江玟星不停联络薛艺瑾已经过去一个小时了，那边终于回消息了。

　　【薛艺瑾：我联系了中介，他给我搞定了。就是房子不太好，墙皮都有点掉了，家具也很老。】

　　这大半夜地找房子，怎么可能找到合适的。

　　【江玟星：怎么不先去酒店住？租房可以慢慢找啊，我家这边附近有不少房源，可以慢慢挑。】

　　【薛艺瑾：我东西太多了，住酒店不方便。这边好吵，隔音好差，我都能听见隔壁邻居的说话声，烦死了。】

　　住酒店不方便，难道随便找个房子对付着住就方便了吗？
　　江玟星一阵气愤，他气薛艺瑾完全不跟他沟通，对他给出的提议不做任何回复，不接受也不拒绝。
　　气他决定好了才告诉自己，然后又开始抱怨。

　　【江玟星：你们为什么分手？】

　　其实他想问的是，你们为什么大半夜分手，然后其中一个人还非要在凌晨搬出去。

　　【薛艺瑾：他前天下班后和朋友出去吃饭没跟我说，我做好饭等他回来，他一回来我们就吵架了。】
　　【薛艺瑾：这只是件小事，我也道歉了，但是他不接受。其实我早就有预感了，只是今天说开了而已。】
　　【薛艺瑾：我不明白，为什么四年的感情就这样莫名其妙地结束了。明明我没有做错任何事。】

　　然后是一大堆聊天记录，江玟星快速滑动，对那些争吵的内容不感兴趣，直到他看到这样的对话。

　　【小杜：你没有做错，也不用跟我道歉，只是我不爱你了。你理解吗？就是你现在对我来说完全是陌生人，我对你没有任何感觉了，你懂了吗？】

　　【薛艺瑾：我知道了，我同意分手。】

　　【小杜：我明天下午下班后会搬走。】

　　【薛艺瑾：不用了，我搬。】

　　所以，这就是薛艺瑾凌晨搬家的原因。

　　【江玟星：你为什么不让他搬？】

　　【薛艺瑾：今天才周三，他单休，工作日搬家太辛苦了，我最近没工作，我搬比较方便。】

　　【江玟星：那你为什么不明早再搬？】

　　【薛艺瑾：我感觉他应该不想和我待在同一个空间里，所以就搬走了。反正早晚都是要搬的。】

　　江玟星无法理解。
　　明明对分手这件事早有预感，为什么还会沦落到大半夜搬家的窘迫，明明只要带上手机和身份证去酒店住一晚，明天可以慢慢看房子，也不愿意。
　　折腾来折腾去好像在自我折磨一样。

　　那个男的也是个神人，凌晨了让前任大包小包地离开，丝毫不顾及对方的安危。
　　江玟星烦透了这种事情，却不敢那么直白地抱怨，只能再次询问。

　　【江玟星：我有什么能帮你的吗？】

　　【薛艺瑾：玟星，你借我点钱吧。】

　　【江玟星：转账30000元。】
　　【江玟星：我还要还房贷，所以手里的钱不多，你先拿着用。如果有需要就告诉我，我尽力帮助你。】

　　【薛艺瑾：谢谢。】

　　江玟星坐在椅子上烦躁地上下滑动手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江淮月递了片面包喂到他嘴边，“你很烦躁。”

　　江玟星狠狠地咀嚼着，“嗯”了一声。

　　江淮月：“其实不用烦躁。不用太担心别人，首先你得明白，一个成年人为自己的选择买单是基础规则。不管他做出了什么样的选择，会得到什么样的结果，都跟你没关系，你没有逼迫他，所以与你无关。”
　　“其次，不要有负罪感。不管是拒绝了谁，或者是抢了谁的资源，都别有负罪感，你有拒绝的权利，也有争抢的理由，为什么要觉得愧疚，然后去拼命补偿呢？”

　　“你得分清楚主次，‘拒绝’这件事并不是你给人添麻烦，而是别人试图给你添麻烦，你拒绝了，仅此而已。”

　　“而且你认为对方是你最好的朋友，但对方可能没这么想过。在他眼里，你可能只是最好说话的那个。并不是每个人都和你一样没有朋友。”

　　江玟星本来好好听着的，听到这儿突然开始反驳。
　　“我们就是彼此最好的朋友。”

　　江淮月耸肩，无所谓地笑了笑：“如果你非要这样认为的话，我尊重你。”

　　江玟星：“我们就是最好的朋友！他记得我的生日，他记得我的忌口，我之前在公司被同事编排了他还帮我出头了，我们就是最好的朋友。”
　　在他孤立无援的时候，薛艺瑾是唯一挡在他面前的人。

　　江淮月依旧很冷静，“首先告诉你，我也没有朋友。但我觉得友谊是很神奇的东西，他不像婚姻那样强调忠诚，却也同样具有排他性，‘最好的朋友’这个头衔是唯一的，并不是相互的。你得接受你‘最好的朋友’有自己‘最好的朋友’，而你只是他的普通朋友。”

　　江玟星很生气，“你根本不懂！”

　　江淮月：“我确实不懂。我只是记得几位重要教授的生日和过敏原，并且随便了解了一下他们的爱好和民族文化以方便赠送礼物和送上祝福，同样的，和我交往比较密切的几位同学我也都知道。在我这里，这只是基础的社交手段。”
　　“你无法证明你最好的朋友不是我这种人。”

　　江玟星愣住了，他眨了眨眼睛，像是理智回归了，轻声说：“对不起，我情绪太激动了，我不该吼你的。”

　　江淮月无所谓：“没关系，在任何亲密关系里，争吵和冲突都是很正常的，我并不觉得这是一件需要道歉的事。我们只是言辞比较激烈地讨论而已，和课题讨论差不多，没有人会为了课题讨论时声音太大而道歉。”

　　江玟星看着他，坐到他旁边问道：“你已经二十岁了，为什么会没有朋友？”

　　江淮月：“我是你幻想出来的人物，所以大部分设定来自你。或许是因为你无法想象友情，你没有那种无话不谈的好朋友，所以我也没有。但是我并不孤独，我身边有同频的同学可以沟通，有和蔼的老师可以请教，我每天都过得很充实。”

　　江玟星：“那就好，和同学们好好相处就很好，没朋友也没什么的。你能跟我说说未来的事吗？”

　　江淮月摇头，执笔的人都不忍心让他知道那些痛苦，他怎么可能一一复述呢。
　　“我不会告诉你的，因为那些未来已经不存在了，我会陪着你创造全新的未来。我会帮助你规避危险，远离那些伤害过你的人。”

　　江玟星：“可是你不告诉我他们怎么伤害我的，我可能不会相信你。我们还会有分歧，还会吵架，我甚至会说出一些很难听的话。”

　　江淮月：“我并不抗拒争吵，至于难听的话，你放心，我不会比你更温和。我可以告诉你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信不信由你自己选择，哪怕你选错了也没关系，我会在关键时候抓住你，把你拽回来。”
　　“不让你受伤害是我的责任，我会给你适当的自由让你去做选择。”

　　江玟星：“所以，艺瑾真的没把我当朋友，对吗？”

　　江淮月：“差不多吧，你是他朋友，但只是普通朋友，这并不能阻止他对你产生恶意。不过他的危害程度只有一颗星，算是初级小boss，出新手村拿来练手的。”

　　江玟星不说话了。
　　他想了很多，脑子里全是薛艺瑾对他好的片段，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对他这么好。薛艺瑾阳光开朗，活泼外向，他感恩他的示好，甚至在这段关系里感到自卑。

　　他没有朋友。
　　很多人无法理解一个人为什么会没有朋友。因为自卑，因为害怕，因为连自己都觉得自己带着罪恶。
　　越是靠近越会觉得自卑，越是亲密越是恐惧。好像所有人手里都拿着一把刀，只要距离够近，那把刀就会剖开他的胸腔，看到他所有过往。

　　他不想被剖开，不想坦诚相待，不想难堪地出现在任何人眼中，所以需要保持距离，需要点到为止。

　　凌晨四点半，他们终于打算休息了。

　　这套房子有八十平，餐厅和客厅是一体的，两间卧室中间夹着厕所，从哪个房间都可以去厕所。
　　江玟星不习惯和人一起睡，江淮月也是，所以他们单独住。

　　江淮月的身体里虽然是一个二十岁的成熟灵魂，但他的身体还是五岁小孩，所以洗完澡一沾床就呼呼大睡。

　　梦里是模糊不清的妈妈。
　　她好奇地看着他，轻声问，“你是谁呀？”

　　妈妈是个干练的女人，她留着齐耳的短发，穿着简单的工作套装，朝他伸出手：“月亮走快点，快下雨了。”

　　他连忙迈着小短腿追上去，可不管怎么跑他都追不上，妈妈留给他的只有背影。
　　她单薄的背影独自行走在伦敦雾蒙蒙的街头，好像飘了小雨，周围的陌生面孔撑起了伞，她没有，她只是把皮质的电脑包举起来顶在头上，回头狡黠地笑了一下：“哇，下雨了，妈妈要抢跑咯。”

　　她利落地转身，黑色的发丝微微荡起来，又被细密地雨丝压了下去。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属于妈妈的脚步声急促地离开。
　　他记得那双鞋，是妈妈最常穿的黑色坡跟皮鞋，她的性格雷厉风行，做事简单高效，所以总是步履匆匆，和周围的人像是两个图层。

　　“妈妈，妈妈等等我！”

　　“妈妈！妈妈你把我落下了……妈妈我没有跟上，妈妈！妈妈！你回头看看我……我被落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