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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蚀·涟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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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月光下的对话
沉默了一会儿,道明寺忽然开口:“小蓝。”
“嗯?”
“你……你小时候,是什么样子的?”
雏愣了一下,转头看他。他正看着窗外的月光,侧脸的线条在夜色里显得格外清晰。
“我小时候……”她想了想,“没什么特别的。在台东区的老房子里长大。爸爸每天去食堂打工,妈妈在家教我拉琴。”
“你妈妈……”他顿了顿,“走了?”
“嗯。”雏的声音很轻,“很久了。”
道明寺没说话。但他忽然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背。只是碰了一下,然后立刻缩回去。
雏看着他,心里某个地方忽然变得很软。
“道明寺君呢?”她问,“你小时候是什么样的?”
他沉默了很久。
“没什么好说的。”他别过脸,“就是一个人。很大的房子,很多规矩,没什么人说话。”
雏静静地看着他。他说的很简单,但她好像能看见那个画面——一个小男孩,在巨大的石头城堡里跑来跑去,却找不到一个可以说话的人。
“那你现在呢?”她轻声问。
他愣了一下,转头看她。
雏的眼睛在月光里温柔得像两汪深潭。
“现在……”他张了张嘴,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现在,每天早上有人接过他的面包会对他笑。现在,每天下午有人拉琴给他听。现在,有人会在雨里担心几只小猫,会给他递手帕,会在他睡着的时候给他盖毯子。
现在,有人会这样看着他,问他“你呢”。
“……还行。”他别过脸,耳朵红了。
雏轻轻笑了。
她没再问。只是靠回沙发,看着窗外的月光。
过了很久,她轻声说:“道明寺君,你知道吗?来这儿之前,我从来没有想过,会有人每天给我送面包,每天来听我拉琴。”
他愣了一下。
“谢谢你。”她说。
道明寺的耳朵更红了。他想说“谢什么谢,本少爷只是刚好路过”,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一句闷闷的:“……嗯。”
两个人就这么坐着,谁也没再说话。
窗外的月光静静地照着,落在他们身上。沙发很软,夜很安静,只有偶尔传来的虫鸣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
雏的眼皮越来越重。今天发生了太多事——冲进雨里淋湿、小猫、那块手帕、还有刚才的对话。她的头越来越低,越来越低……
最后,她轻轻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二、沉睡
道明寺的身体瞬间僵住了。
他低头看她——她的眼睛闭着,睫毛在月光下投下淡淡的阴影,呼吸均匀而安稳。睡着了。
月光落在她脸上,把她整个人笼罩在一片温柔的光晕里。她睡着的样子安静得像一只小猫,睫毛偶尔轻轻颤动一下,嘴角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她的长发散落在他肩上,带着淡淡的香气。她的呼吸轻轻拂过他的脖颈,温热的,柔软的。
道明寺一动也不敢动。
他看着她,看着她的睡颜,看着她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柔和的脸,看着她微微弯起的嘴角。
心跳快得离谱,但他没有动。
他就那么坐着,让她靠着,一动不动。
从小到大,从来没有人这样靠近过他。从来没有人这样信任过他——信任到可以在他身边睡着。
他从来没有被这样温暖过,这样关心过。
他也从来没有对任何人这样温柔过——温柔到舍不得动一下,怕惊醒她。
这个他一直想逃离的冷冰冰的城堡,忽然变成了一个温暖的地方。因为有她在。因为有她在这里,在他身边,靠在他肩上,睡得像个孩子。
他低头看着她,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轻轻笑了。
“小蓝。”他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说,声音轻得像怕惊醒一个梦,“……谢谢你。”
又过了一会儿,他轻轻动了动身子,用最轻最轻的动作,把她抱起来。
她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像一朵云,像他从来不敢触碰的某种东西。
他抱着她,走出偏厅,沿着走廊往她的房间走去。月光从高窗照进来,落在他们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走到她的房门口,他顿了顿——门是虚掩的。他用脚轻轻推开,走进去,把她放在床上。
他站在那里,低头看着她。她睡得很沉,睫毛偶尔轻轻颤动,嘴角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月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她身上,把她整个人笼罩在一片温柔的光晕里。
他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弯下腰,把她身上的被子轻轻拉上来,盖好。
他的手在半空中顿了顿,想碰碰她的脸,但又缩了回来。
“晚安,小蓝。”他轻声说。
他转身,轻轻关上门。
走到走廊里,他靠在墙上,大口喘气。
心跳还是很快,快得离谱。
但他嘴角,一直翘着。
三、抽屉里的秘密
那天晚上,道明寺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全是刚才的画面——她靠在他肩上睡着的样子,她闭着眼睛呼吸均匀的样子,月光落在她脸上的样子。
他摸了摸胸口。心跳已经没那么快了,但心里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很满,很软,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填满了。
他想起小时候,这座大房子总是很空,很冷,没有人跟他说话,没有人问他“你怎么样”。
但现在不一样了。
有一个人,会对他笑,会拉琴给他听,会在他睡着的时候给他盖毯子,会靠在他肩上睡着,会那么信任他。
这个他一直想逃离的冷冰冰的城堡,忽然变成了一个温暖的地方。温暖到让他不想离开,温暖到让他想要一直待在这里,一直守在她身边。
他翻了个身,从抽屉最深处拿出那枚透明的书签——那朵她生日那天送的小花被他小心翼翼地封存在里面。花瓣已经干枯了,但因为封存在透明的塑料膜里,不会再碎。
他拿着书签,对着窗外的月光看了看。小花静静地躺在透明薄膜里,像一个永远凝固的瞬间。
然后他又拿出那块手帕——白色的,角上绣着一朵小花,是她今天在雨里给他的。
他看看书签,又看看手帕,忽然笑了。
“笨蛋。”他对着手帕说,“怎么都是小花。”
但他把手帕叠好,放在书签旁边,然后关上抽屉。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把这些东西留着。
他只知道,这是她的东西。他不想还给任何人。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他脸上。
他闭上眼睛。
睡着前,他脑子里最后闪过的,是那句“那我等你”。
他不知道这是什么感觉。
他只知道,如果明天见不到她,心里会空落落的。
四、月光莊朋友的短信
那天深夜,雏洗完澡,换上睡衣,坐在窗边,拿起手机。
屏幕亮起,显示有几条未读信息——克洛伊、卡米拉、苏珊。
克洛伊只问了一句话:「东京塔。那个少爷?」雏知道她在担心自己,回复:「是他。他……人很好。」
卡米拉发来一连串感叹号:「雏!快说!他是不是喜欢你!!!」雏笑着回复:「不是啦,他只是人很好。」
苏珊说:「雏,看到新闻了。你还好吗?不管发生什么,都不是你的问题。」雏看着那行字,愣了几秒,回复:「我很好。谢谢你,苏珊。」
她放下手机,看着窗外的月光。
手机又震了一下,是卡米拉的最后一条消息:「雏,保护好自己。别受伤。」
雏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轻轻笑了,回复:「好。我知道了。谢谢你。」
五、F4聚会
十月三十一日下午,西门总二郎和美作明来道明寺宅。
他们的车在正门前停下,警卫核对身份后放行。门廊下的保镖看见他们,微微欠身示意。
他们走进茶室时,道明寺司已经坐在榻榻米上,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他的眼神时不时往窗外飘——那个方向,是偏厅。
西门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偏厅的窗户紧闭,看不见里面。
“阿寺,你看什么呢?”
“没、没什么!”道明寺猛地收回目光。
西门笑了笑,在榻榻米上坐下,慢条斯理地点茶。
“听说你为了那女孩包了东京塔?明天万圣节派对,你是不是也打算带她去?”
道明寺的耳朵瞬间红了。
“你、你们知道了?!”
“这事整个东京都传遍了。”美作合上杂志,挑眉看他,“新闻媒体都报道,道明寺家少爷包下东京塔顶层,就为了给一个女孩过生日。你想不知道都难。”
道明寺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反驳不了。
西门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就在这时,偏厅的门虚掩着,一缕琴声从门缝里飘出来,轻柔婉转,像月光流淌。
西门走到窗台边,顺着刚才道明寺的目光看过去。
门被推开了一点,一个纤细的身影抱着琴盒走了出来。
少女穿着浅蓝色的连衣裙,黑色的长发松松地束在脑后,几缕碎发散落在脸颊边。她似乎刚练完琴,脸上还带着一丝专注后的余韵。夕阳从侧窗照进来,落在她身上,把她整个人镀成金色。
那双蓝色的眼睛清澈得像深山里的湖泊,干净得没有一丝杂质。那个纤细的身影手里拿着一个奶瓶,正往玫瑰园的方向走来喂猫。
西门愣了一下。
“我去。”他挑眉,“这就是那个小提琴手?照片没拍出她十分之一啊。”
美作也走到窗边,看向那个少女。
“新闻上写的‘蓝色浅眸,混血绝代美少女’,我还以为是夸张。”他顿了顿,“结果还保守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意思——难怪阿寺最近不对劲。
西门看着那个蹲在纸箱旁边的少女,看着她喂猫时嘴角淡淡的笑意,看着她起身时轻轻拂去裙摆上的草屑。
他忽然想起一句话:有些人站在那里,什么都不做,就会让人想要多看两眼。
但让他留意的不是这个。
是她起身后,下意识往偏厅的方向看了一眼——那扇门后,是道明寺站着的位置。
然后她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西门笑了。
两个笨蛋。
一个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每天都要从那条走廊经过。
一个不知道自己在看什么。
但他什么也没说。有些事,得让他们自己发现。
道明寺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凑了过来,站在两人身后,假装不经意地往外看。
西门回头看了他一眼,嘴角浮起意味深长的笑。
“阿寺,你每天回家都从那条走廊过吧?”
道明寺的耳朵瞬间红了:“那是我回房间必须走的路!”
“必须走的路啊……”西门拖长语调,“那你每天都能看见她?”
“谁、谁看她了!”
西门笑了笑,没再追问。但美作的目光在庭院里的少女和道明寺之间转了一圈,若有所思。
“枫阿姨做事,从来不会没有理由。”美作的声音低了下来,“她全球海选,艺术人才几十万里挑出这么一个人,肯定有她的打算。阿司,你艳福不浅啊。”
“胡说八道什么!我们是朋友!我喜欢的是杉菜!”道明寺脸红怒道。
西门沉默了一会儿。
“杉菜……”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杉菜敢跟阿寺对着干。阿寺这辈子,没人敢跟他对着干。”
美作挑眉:“所以?”
西门笑了笑:“所以新鲜。”
他放下茶杯,看了一眼窗外——那个少女已经消失在偏厅门后。
“那个女孩嘛……”
他没说完。
美作等了三秒:“哪个?”
西门摇摇头:“没什么。喝茶。”
窗外,那个少女站起身,朝偏厅的方向走去。夕阳落在她身上,把她的背影镀成金色。
道明寺看着那个背影,心里忽然涌起一阵奇怪的感觉。
两个女孩的脸在他眼前闪过——杉菜是他正在追的人,雏是他每天都想见的人。
但他隐隐觉得,好像不该是这样的。
这个认知让他有些慌乱。他赶紧别过脸,假装在听西门说话。
他不自觉追随着那个背影,直到她消失在门后。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看了那么久。
西门和美作对视一眼,什么都没说。
只是相视一笑。
六、枫夫人的目光
深夜。
道明寺枫坐在书房里,看着监控屏幕上那个少女的房间。
画面里,雏正站在窗边,看着窗外的月光。她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睡衣,黑色的长发披散在肩头,侧脸安静而温柔。
枫夫人调出另一个画面——那是今晚偏厅的监控回放,道明寺抱着那个女孩,穿过走廊,走进她的房间。他把她放在床上,给她盖好被子,站在床边看了很久很久。
枫夫人看着儿子弯下腰、手在半空中顿了顿又缩回去的画面,嘴角浮起一丝复杂的笑意。
她从来没见过儿子这个样子——小心翼翼,怕碰坏什么似的。
从小到大,他想要什么就直接伸手。玩具、跑车、学校的地位——没有他拿不到的东西。
但现在,他站在一个睡着了的女孩床边,连碰一下她的脸都不敢。
枫夫人沉默了很久。
“他长大了。”她说,声音很轻,听不出是欣慰还是别的什么。
山田千鹤子站在她身后,没有说话。
“那块手帕,是那女孩的?”枫夫人问。
山田点头:“是。森野小姐今天下午给他的。”
枫夫人沉默了几秒。
“让他留着吧。”她说,目光深远,“越在意越听话。”
她看着屏幕上那个少年转身离开的背影,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另一个少年也曾这样站在她床边——那时候,他还不是道明寺家的主人。
她按下暂停键,画面定格在司走出房门的瞬间。
“希望他比我幸运。”她说。
窗外,月光静静地照着。
枫夫人看着那个画面,没有再说话。
她不需要儿子懂得什么是爱。她只需要他,在恰当的时机,爱上恰当的人。
而那个女孩——那双干净的眼睛,那颗纯粹的心——正是最好的工具。
只是,她没想到的是,这孩子动起心来,会疯成这样。
而且他自己还完全不知道。
七、当晚·雏的日记
十月三十一日,深夜。
今天发生了好多事。
下大雨的时候,我跑出去看小猫,他冲进雨里,把外套罩在我头上。自己淋得透湿。他骂我“笨蛋”,但我听得出来,他是担心我。
我把妈妈留给我的最后一块手帕给了他。他没有还给我。我不知道他为什么留着。
晚上他靠在走廊墙上,好像不太开心。我拉琴给他听,他睡着了。我给他盖毯子的时候,他突然抓住我的手——他的手很烫,很大,完全包住了我的手。
他没有松开。我也没有抽回来。
后来我们坐着聊天。他问我小时候的事,我也问他的。他说他小时候一个人,在很大的房子里,没什么人说话。
我想起刚来那天,站在这座石头城堡前面,觉得它好大,好高,好不真实。那时候我不知道,这座城堡里,也住着一个和我一样孤独的人。
后来我靠着他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已经躺在自己床上,被子盖得好好的。
是他抱我回来的吗?
想到这个,心跳忽然有点快。
他明明有喜欢的人了。
可他还是每天给我送面包,每天来听我拉琴,在雨里冲出来把外套罩在我头上,在我睡着的时候把我抱回房间。
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我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我只知道,今天他说“嗯,来看你和猫”的时候,我笑了。
今天他说“小蓝”的时候,我的心跳了一下。
今天他抓住我的手的时候,我不想让他松开。
——但那个女孩怎么办?
我不想成为任何人的“第二个选项”。
妈妈,如果你在,你会告诉我该怎么办吗?
她放下笔,打开琴盒,取出妈妈留下的那封信。
“如果有一天你害怕了,就拉琴。琴声会保护你。”
她轻轻笑了。妈妈,我不害怕。我只是有点……困惑。
她想了想,拿起琴,走到窗边。
月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琴弦上。
她闭上眼睛,拉了一个音——不是任何曲子,只是一个长音。清亮,悠长,像一声叹息。
然后她停下来,看着窗外的月亮。
忽然间,她想起妈妈说过另一句话:“琴声保护不了你。但能让你看清自己的心。”
她愣了几秒。
然后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刚才拉琴的时候,手没有抖。
她忽然明白了。
不管他心里有谁,她都会继续拉琴。
因为这是她唯一能做的事。
也是她唯一想做的事。
她轻轻笑了,把琴放回琴盒,躺下。
晚安,妈妈。
晚安,东京。
晚安……道明寺君。
——最后那三个字,她写在心里,没有落在纸上。
八、月光
同一片月光下——
道明寺司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他摸了摸胸口——心跳已经没那么快了,但心里那种“很满、很软”的感觉还在。
他翻了个身,从抽屉里拿出那枚书签——那朵小花封存在透明薄膜里,花瓣已经干枯。又拿出那块手帕——白色的,角上绣着一朵小花。
他看看书签,又看看手帕,忽然笑了。
“笨蛋。”他对着手帕说,“送这么多干嘛。”
但他把手帕叠好,放在书签旁边,然后关上抽屉。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把这些东西留着。
他只知道,如果明天见不到她,心里会空落落的。
雏躺在自己床上,看着窗外的月光。
她想起刚才他抱着自己走过走廊时的感觉——他的手臂很有力,怀抱很温暖,脚步很轻,怕吵醒她。
她想起他把自己放在床上时,站在床边看了很久很久。
她想起他的手在半空中顿了顿,然后缩回去。
她轻轻笑了。
“笨蛋。”她对着月光说。
然后她闭上眼睛。
那窝小猫挤在纸箱里,三只小橘团成一团。最小的那只动了动,往中间拱了拱,找到一个更暖和的位置,继续睡。
纸箱上方,月光静静地照着。
枫夫人站在书房的窗前,看着窗外的月亮。
她想起今晚在监控里看见的画面——儿子抱着那个女孩,穿过走廊,动作轻柔得像捧着什么易碎的东西。
她很久没见过他这个样子了。
也许,从来没见过。
她沉默了很久,然后转身,走回书桌前,继续看文件。
窗外,月光静静地照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