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砚辞为念》烏魯木齊

13、累意丛生1

　　九月一开学，天就阴了大半。
　　暑假里那些暖得发甜的日子，像被一阵冷风吹得淡了下去。李念希心里那层好不容易薄下去的灰，又一点点厚了回来。
　　她夜里越来越难睡着，睁着眼到天亮，白天整个人都是飘着的。
　　情绪像一根绷到极致的弦，轻轻一碰，就要断。
　　“最近越来越累了。”她在日记里轻轻写，笔尖都在发颤。
　　陶砚辞一眼就看出来她不对劲。她话变少了，笑也浅了，递牛奶给她，她只是小声说“谢谢”，眼神空落落的，没什么神采。
　　他想靠近，她却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像是怕拖累他。
　　陶砚辞心里发慌，却不敢逼她。他只能更用力地对她好：早餐多带一份，笔记抄得整整齐齐，放学等更久，连说话都放得最轻。
　　可越是这样，李念希越自责。她觉得自己像个甩不掉的包袱，把他也拖进阴暗里。
　　她不该耽误他，不该让他因为自己愁眉不展。
　　她开始刻意疏远。——误会，就是这么来的。
　　那天放学，外面下着小雨。
　　陶砚辞像往常一样，在教室门口等她，手里攥着伞。
　　李念希收拾书包的动作一顿，没有像以前那样走过去，而是低头跟在几个女生身后，混在人群里快步走了。她没看他，一眼都没有。
　　陶砚辞伸在半空的手僵在原地，心猛地一沉。
　　他以为她没看见，追了上去，轻轻喊了一声：“李念希。”
　　她脚步没停，只是肩膀微微一颤，依旧往前走。
　　雨丝飘在她脸上，凉得刺骨。她不敢回头，一回头，就会舍不得，就会哭，就会把所有负面情绪全都泼在他身上。
　　陶砚辞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雨里。
　　少年第一次尝到那种滋味——明明靠近了，却被轻轻推开。
　　他以为他们是彼此的救赎，可现在，她好像不要他了。
　　第二天，陶砚辞没再给她带牛奶。
　　他坐在座位上，假装刷题，余光却一直落在她身上。李念希指尖攥着笔，心一点点往下沉，他是不是……也觉得她烦了。
　　午休时，陶砚辞被朋友拉着去打球。经过她座位时，他脚步顿了顿，最终还是没说话，径直走了。
　　李念希望着他的背影，眼眶一下子红了。
　　她默默把昨天他塞给她的糖，从笔袋里拿出来，攥在手心，攥得糖纸都发皱。
　　原来再暖的光，也会有照不到她的一天。
　　傍晚，陶砚辞在天台等她。那是他们最安心的地方。
　　李念希上来的时候，脸色苍白，眼神躲闪。
　　“你最近在躲我。”
　　陶砚辞开口，不是问句，是陈述句，声音哑得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