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斩双心》春栀yk

13、不诲 殿内烛火轻

　　殿内烛火轻摇，暖光落在两人身上，把两道影子轻轻揉成一团，隔绝了宫外所有寒风与眼线。

　　萧烬松开揽着他的手，却依旧捧着他微凉的脸颊，指腹轻轻擦去他眼角不断滚落的泪珠。动作温柔得不像九五之尊，只像一个捧着满心欢喜与忐忑的寻常人。声音压得很低，低得只剩两人能听见，没有帝王的威严冷硬，只剩滚烫到藏不住的真心。

　　“安拾，看着朕。”

　　安拾睫毛一颤，缓缓抬眼，撞进他深不见底的眼眸里。那里面盛着心疼，盛着固执，盛着他这辈子都不敢奢望的温柔与认真。

　　萧烬凝视着他，一字一顿，说得极轻，却重得砸在心上：
　　“朕喜欢你。”

　　“不是君王对近侍的喜欢，不是主子对奴才的喜欢，是真心实意、想护你一生、想与你相守的那种喜欢。”

　　安拾猛地一震，整个人僵在原地，连呼吸都瞬间停滞。
　　他在深宫熬了无数日夜，想过安稳度日，想过平安终老，却从不敢妄想，有一天能从九五之尊的口中，听见这样一句话。

　　“朕知道，你身份不便，朕的身份更不便。”萧烬指尖微微收紧，眼底是从未有过的坚定，“宫规不容，世俗不容，母后更不会容。这条路从一开始就是绝境，可朕不在乎。”

　　“朕坐拥天下，掌万里江山，却觉得，万千锦绣，不及你一分干净笑意。朝堂再高，后宫再盛，都不及你安安静静站在朕身边一刻。”

　　“朕不想只让你留在身边端茶磨墨、伺候起居，朕想护着你，宠着你，不让你受一点委屈，不让任何人动你一根头发。谁对你冷眼，朕便替你撑腰；谁对你刁难，朕便替你出头。”

　　他俯下身，额头轻轻抵着安拾的额，气息相近，温柔得快要化开来：
　　“你别怕，也别退。
　　不管是太后，是宫规，是流言蜚语，还是刀山火海，谁敢伤你，朕就替你挡。
　　谁敢逼你，朕就替你扛。
　　朕这条命，这皇位，这江山，都可以为你赌上。”

　　安拾眼眶瞬间红透，泪水止不住地往下落，不是难过，是疼，是甜，是绝望里硬生生开出的花。他张了张嘴，却哽咽得发不出完整的话，只能颤抖着出声：

　　“陛下……奴才不值得您这样……”

　　“值不值得，朕说了算。”
　　萧烬轻轻拭去他的泪，眼神坚定得不容半分置疑：

　　“从你第一次在殿外安安静静当值，从你第一次小心翼翼为朕磨墨，从你明明害怕，却还是轻声劝朕保重龙体那一刻起，你就已经住进朕心里了。”

　　“朕不在乎你是谁，是什么身份，朕只知道，朕想护着你。
　　朕喜欢你，
　　不是一时兴起，
　　是明知不可为，
　　却仍要一意孤行的执念。”

　　他握住安拾冰凉的手，按在自己心口，声音轻而郑重：
　　“你记住。
　　这里装的不是江山社稷，
　　是你。
　　朕会拼尽全力，护你到底。”

　　安拾再也忍不住，轻轻靠在他肩头，无声落泪。
　　暖阁之内，烛火明明灭灭，将这一段禁忌又滚烫的心意，悄悄藏进深宫的夜色里。
　　只是他们都清楚，这份藏在皇权之下的喜欢，越是炽热，日后，便越是焚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