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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沉默的归途 司南屿没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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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南屿没再看身后那人一眼,拖着一身狼狈,径直走向那辆漆黑的迈巴赫。
车门没等他伸手,就被从里面轻轻弹开。
他弯腰坐进后座,动作利落得近乎生硬,背脊挺得笔直,一落座就自动往最角落缩去,像一只要把自己藏进阴影里的小兽。车窗玻璃颜色很深,隔绝了外面投来的所有目光,也隔绝了他不愿让人触碰的狼狈。
他没有说话,连一句多余的询问都没有。
问去哪里、问为什么是他、问家人到底在哪——这些话,他早很多年就已经不问了。
司墨关上车门,车身只轻轻一沉。驾驶室与后座之间没有隔断,狭小的空间里,瞬间被男人身上清冽的雪松气息填满,冷得干净,也冷得疏离。
车子平稳驶入车流,车厢里安静得只剩下空调微弱的风声。
司南屿目视前方,视线落在挡风玻璃外流动的霓虹上,却没有半点焦距。嘴角的伤口一扯就疼,胳膊上的擦伤被布料磨得发烫,他只是微微抿了抿唇,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仿佛那些疼痛都与自己无关。
他抬手,轻轻理了理被扯破的校服领口,指尖动作很轻,只是不想显得更狼狈,不是做给身边人看。
他把沾了灰尘的手往裤缝上蹭了蹭,一下,又一下,动作细微又固执,像是要擦掉这一天所有的不堪。
自始至终,没有回头,没有打量,没有半句质问。
司墨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
少年偏着头,侧脸线条紧绷,下颌角绷出一道冷硬的弧度,额前碎发垂下来,遮住眼底所有情绪,只露出一截苍白紧绷的下颌。不哭不闹,不喊不叫,甚至连呼吸都放得极轻,像怕惊扰了这车厢里的沉默。
不是乖巧,是把所有情绪都死死压在底下,封得严严实实。
司墨没开口,只是伸手,调低了空调出风口,避开了后座角落的位置。冷风不再直吹那一身是伤的少年。
这个小动作轻得几乎看不见。
司南屿睫毛极轻地颤了一下。
他没动,没道谢,没回头,甚至没表现出任何察觉。只是原本微微抵着车门的肩膀,极不易察觉地松了一丝,快得像错觉。
车子驶过路灯成片的街道,光影一明一暗从他脸上掠过。
他从口袋里摸出那只廉价打火机,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金属外壳,一下又一下,动作轻而规律。没有点燃,只是靠着那点冰冷的触感,稳住自己翻涌的情绪。
没有歇斯底里,没有崩溃质问,连委屈都不肯露在外面。
他只用沉默、僵硬的背脊、不肯放松的肩膀、反复摩挲打火机的指尖,把自己裹得密不透风。
司墨看向前方,声音低沉,没带任何情绪,只淡淡报了一个目的地:
“回主宅。”
三个字,打破了一路死寂。
司南屿依旧没应声,只是握着打火机的手指,微微收紧了几分。
回那个空荡荡、永远只有他一个人的司家别墅。
和身边这个陌生的小叔。
车子平稳向前,夜色将整座城市吞没。
后座的少年缩在角落,像一株被遗忘在寒冬里的植物,不挣扎,不哭闹,只是安静地、固执地伪装着自己所有的脆弱。
而驾驶座上的男人,沉默地握着方向盘,替他挡去了外面所有的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