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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26章 书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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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梅的忏悔是异乎寻常的。她跪在花尘的面前,那本就死气沉沉的脸上,很快流下了泪水。
“修士,我有罪。”
花尘望着小梅,她总给人一种阴沉,内敛的感觉,好像背负着什么沉重的枷锁,硬是用自己纤瘦的身体,趔趄前行着。
正想开口安抚她,她却说话了“我…害过人,是我哥让我做的,修士,呜呜呜,我也不想。”
花尘整个人顿住了一下,他低头看着小梅说“如果你说的是真的,你应该去报警才对。”
“不行不行。”小梅泪流满面“没有用的,修士,我就只能在这里,哪里也去不了,哥哥不让我出去。”
“……”花尘原本想询问,她的哥哥是谁,他诧异地定睛望着小梅,很快从她的脸上找到了答案。细看之下才注意到,威尔士和小梅有几分相似,头发与眼睛的颜色也都是黑色的。
“修士,我会不会下地狱?”小梅原本就仓皇阴沉的脸上流出了泪水,她虔诚地跪在花尘面前,苍白死灰的脸上只有惊恐和伤心。
花尘谨慎地问“那个人现在怎么样了?”
“我不知道。”小梅摇了摇头“我只看到他晕倒了,之后哥哥就让我出去,我不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那位先生穿着很体面,一看就是有钱人。我后来再也没见过他。”
花尘的脸色也变得难堪起来,紧张让他说不出话,他看着小梅,小梅也望着他,她的膝盖往前挪了一下,更近地跪在花尘面前,身体消瘦如同树干“修士,上帝会原谅我么?”
花尘压抑着心中的慌乱,说“只要你诚心祈祷…”
小梅离开后,花尘怔怔地伫立在原地,小梅只说了短短几句话,却透露出了非常可怕的事。花尘感到脊背发凉,不安和恐惧笼罩了过来。他看着这间装修豪华的客房,不知道这里曾经住过什么人,那些人如今还好吗?
闫扉回到房中,注意到花尘神色有些凝重,微笑着问“花尘,你怎么了,她跟你说了什么?”
花尘低下头“没什么。”
明显不开心了,闫扉故意微笑着逗他“没什么是什么?”
“那个,闫扉,我不能说,因为忏悔是需要终身保密的。”
闫扉眨了眨眼,好吧,不说也无妨,反正从花尘的眼神也能大概猜到不是什么好事。
可怜的花尘,又被扰乱了心静。
该不会是杀人之类的吧。
闫扉冷然地想着,这些想法也只能埋在他的心中。
虽然,很想安慰花尘,但花尘的想法是复杂的,也不是闫扉能够轻易干涉的。闫扉偏题,说“花尘,洗个澡,换身衣服吧。”
闫扉拿起浅色的毛衣和灰色西裤,递给花尘,微笑着说“我看到旁边有一间书房,我们等会去看看,有没有什么书。”
“看书…?”花尘抬起头,双眼望着闫扉。
“嗯。”点头。
花尘笑了一下,说“这时候了,你还有心情看书……”
嘴上这么说,但他的语气宁静,仿佛沉静的湖水。
闫扉也笑了,无所谓地说“反正也没有别的事情可做,看点书解闷,打发时间。”
洗了个舒舒服服的热水澡。
花尘换上了米色的羊绒毛衣,尺寸对于他来说有些宽松,露出了一部分锁骨。长期吃素和少油盐的习惯,使他的身材非常消瘦,皮肤水嫩白皙,换上便服的他,身上依然透露着沉静清透的气质。
花尘将银色的十字架挂在身前,接着把自己的修士服叠得整齐平整,放在了餐车的第二层。
闫扉也去洗澡,换上黑色高领毛衣。穿上衣服后,闫扉确定,这些衣服肯定是威尔士的,昂贵的羊绒材质,衣服虽不厚重,款式修身,穿在身上也特别暖和、舒适。
闫扉望着花尘,不由得上下打量,看得有些走神。
花尘注意到“怎么了,这样看着我?”
闫扉认真地回答“你换上这身衣服以后,看上去不像修士了,像一个……嗯,怎么说呢。”
花尘问“像什么?”
闫扉思忖着,很快找到了答案“像个温文尔雅的公子。”
平时因为看惯了花尘穿修士服,换成常人的装束,闫扉反而感觉有些不习惯,不过,还是俊美好看。
书房是宽敞的,中央摆着形状精致的沙发。充沛的阳光透过长方形的窗户洒落进来。
玛丽亚在书架边,正在把一本本想看的书放在自己弯着的手肘中。她怀着孕行动不便,也没有什么别的事可做,这几天每天就是看书,打发一下多余的时间。
“嗨。”闫扉与花尘进书房时,玛丽亚主动打了个招呼,说“威尔士允许你们随便走动?”
“是的,夫人。”闫扉说。
“他还挺好的。”玛丽亚说着笑了起来,她淡蓝色的瞳孔一转,看了眼花尘,脸上的笑容稍微收敛,说“这位就是跟你一起来的修士么?”
花尘应声了“是的,我叫花尘。”
玛丽亚手里捧着书,要不是隆起的肚子,看上去她就像一个普通的美丽姑娘,红色的头发在阳光中丝丝缕缕清晰可辨。
“你今年几岁?”玛丽亚走近看着花尘的脸“你好漂亮,混血儿?爸爸是白人,还是妈妈?”
突然一下被问了一系列问题,花尘逐一回答“十九,是混血,我也不知道父母的情况,我是被神父抚养大的。”
“我比你大两岁呢。”玛丽亚的声音就像唱歌一样灵动,她笑了笑说“好了,不打扰你们俩了,我回房啦。”
玛丽亚从身边离开时,红色纤细的长发轻轻掠起。
花尘挑了一本书,坐在阳光照到的沙发里看起书来。闫扉也坐在他的身边,温暖的阳光暂时驱散了寒冬,身体被光照着。寒冷冬日里的一缕暖阳,是最舒服的事物了。
皮鞋的声音响起,威尔士突然经过,他看到了书房中正在看书的两个人。威尔士并没有打扰,继续往前走,却拨打内线电话,让小梅送点心上来。
小梅听见了,马上打开冰箱,从里面拿出黄油饼干,摆在精致的银边餐具中。厨师正在喝啤酒,看见小梅认真地在摆盘,不由问“你这是在给谁准备点心?”
“修士,还有医生。”
厨师听笑了“有什么好招待的,反正他们也不可能活着离开这儿了。”
小梅的脸阴暗下去,看向厨师“你不要乱说,只要夫人顺利生下孩子,哥哥就会放他们走的。”
“是吗?”厨师大腹便便,无所谓地说“那我们打赌吧,一百通用币,我赌他们出不去。”
小梅沉着脸,将热水放入装有上等红茶的茶壶中,端起托盘,冷淡地说“喝你的酒吧。”
端着点心来到了书房,小梅将托盘放在了茶几上,笑着对花尘说“威尔士让我给你们准备点心,请慢用。”
花尘垂眼望向餐盘,精致的餐具,小梅举起茶壶,红色温热的茶水倒入美丽的欧式茶杯中。中央的碟子里,毫不吝啬地堆满了黄油饼干、马卡龙还有坚果碎巧克力球。
真是不可思议。
他们明明是被雇佣兵用枪指着绑了过来的,结果却受到了贵客般的款待,衣服,食物,点心,一应俱全,还允许随意在别墅中走动。花尘完全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有些愣神。
闫扉说“威尔士真是一个奇怪的人,明明是坏人吧,又把我们招待得那么周到。”
花尘想起了小梅前面的忏悔,异样之感依然挥之不去,他不安地望了一眼面前的点心,说“这个世界真是疯狂,明明可以好好的,居然会有这么多奇怪的人和事。”
“那不是很正常吗。”闫扉说“我们既救不了所有人,有时候,连我们自己也救不了。”
花尘用一种好奇的目光,望着闫扉的脸,盯得闫扉有些不自在,他放下手中的书,问“为什么这样看着我?”
花尘说“闫扉,我有点不安…”
闫扉笑了笑,说“现在才开始不安,你太迟钝了,花尘,不过我会尽量保护你的,尽我所能。”
花尘静静地望着闫扉的脸,他闫扉的五官,在阳光照耀下,挑不出任何毛病。鼻梁,脸型,往内收的尖削的下巴,嘴唇的形状精致,一双没有太多情绪的俊美的长眼睛。
闫扉注意到花尘盯着自己,四目相对之际,闫扉轻轻地一笑,
花尘问“闫扉,你为什么当医生?”
“因为医生听起来很帅啊。”闫扉并没有认真回答,只是开着玩笑,他宠溺地望着花尘,说“高大上。”
“……”
“主要是,可以治疗疾病,减轻人的痛苦,我觉得挺不错。”
回到卧房时,花尘第一时间来到抽屉边,把一直捏在手里的黄油饼干递到阿莫的鼻子前,香喷喷的甜品使本来昏昏欲睡的阿莫精神了起来。
“闫扉你看啊,它吃得津津有味。”
闫扉在旁边看花尘“嗯,我看到了。”
晚点养成只长鼻子灰溜溜的大胖老鼠,也不知道花尘会不会被吓到,想到这里,闫扉有些啼笑皆非。
晚餐,小梅送来了素食。加了奶酪和坚果的蔬菜沙拉。奶油南瓜浓汤。还有一片抹了奶酪酱的烤面包。简单而新鲜的晚餐,每道菜都非常可口美味,和修道院那些清淡的素食完全不同。
花尘吃得很满足,虽然有点奢侈,但非常好吃。
晚饭后花尘跪在窗边向上帝祷告,并在心里告诉上帝自己喜欢上吃美味的食物,犯了一点罪孽。
闫扉旁边墙边看着花尘跪在地上,虔诚的样子。闫扉不发一语,更不打断,望着花尘的背影,知道他祷告完。
夜色深沉下去,古宅外的森林隐没在黑魆魆的天幕中。
闫扉拿过毛毯,准备在沙发睡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