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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25章 小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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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尘俊美的脸庞,沉静得像无风时平静的淡湖,有好一会他默默无言。闫扉拿起旁边橱柜中另一只酒杯,倒了薄薄一层白兰地,递给花尘。
花尘瞥眼看,伸手接过,还未喝进口中,只是将玻璃杯举起,一股紫罗兰香与木质焦糖香味便在鼻息间扩散。
望着手里握着的昂贵的金莹的液体。修士是可以喝酒的,只是戒律要求不能过量,不能酣醉。花尘本想喝一口,还想到了闫扉刚才的话,他放下酒杯,缓缓说“我担心你…”
闫扉本已不期待花尘会回答了,突然听见了答复,闫扉偏头看花尘。他双手握着酒杯静坐着的侧影,特别美好。
闫扉无声地从鼻息间吐了口气,微笑着说道“既然来了就顺其自然吧,也许威尔士很快就会把我们放了。”
“你太乐观了,闫扉医生。”房门边突然响起了声音。
他们偏头看去,孟景瑜身穿迷彩裤和贴身针织衫,靠在打开的门上,他的双手环绕在胸前,冷淡地望着屋里的人,说“威尔士夫人顺利生产之前,是不会放走你们的。”
闫扉看了一眼孟景瑜,说“夫人的预产期还有半个多月,你们把我们困这么长时间,会引起外界怀疑的。不如放了我们,去聘请一个医生来待产,这样不是更好么?”
“对啊,你说得对”孟景瑜露出一个笑“但我说了不算呢,又不是我决定的,我只是收钱办事而已。”
孟景瑜说完闭上了嘴。
他不可能告诉闫扉,昨天,正是威尔士指名让孟景瑜掳闫扉来古堡。夫人摔倒后流血腹痛确有其事。威尔士拨了几通电话之后,便让孟景瑜去将住在修道院的闫扉医生抓来,目标明确。
也就是说,威尔士盯上闫扉了,因夫人怀孕待产扣着他,只是一个幌子。这些事是不能让闫扉知道的。
其实孟景瑜对闫扉是有些愧疚的,他看了闫扉的腹部,那天失手朝闫扉开枪,他腹部的伤口想必还没有痊愈吧。
那天闫扉忍着伤帮哥哥孟子规治疗的事还历历在目。
但是没办法,现在哥哥也死了,孟景瑜无依无靠,要独自活下去,而且他没有亲戚朋友,是个孤儿,唯一拿得出手的就是这副矫健的身体了。
金主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只要有钱。
孟景瑜看向花尘,他几步走上来,站在花尘面前,打量了花尘一番,说“花尘,你也回不去了,害不害怕啊?”
花尘把手里的酒杯放在茶几上,说“有什么好怕的?最差的情况,不过就是死,我连死都不怕,为什么要担心?”
孟景瑜愣了愣。
什么啊,
为什么他说话的口气,跟哥哥那么像…不如说比哥哥要更清澈,更纯净。
孟景瑜伸手放在脖颈上,暗自思忖。
孟子规和花尘的关系不错,以前经常一起聊天唱歌。也许是因为这个原因,现在哥哥不在了,孟景瑜只要看到花尘,就会想到哥哥。
落下手时候,孟景瑜的手腕间扣着的纯手工手表,泛着金属冰冷的薄光。闫扉看见了孟景瑜的手表,这是孟子规在世时,闫扉看着他买的。花了五千通用币,原来是送给弟弟的礼物吗?
孟子规知道自己命不久矣,将手中所剩的钱财,施舍给了小镇中的孩子们,还给弟弟送了这只手表。
“真傻。”孟景瑜冷笑一声“活着不好么?你看这个城堡,这里应有尽有,美酒美食宝物。威尔士是我遇到过最有钱的金主了,他还特别大方,给的钱,对我们也好。”
孟景瑜走了几步,拿起旁边橱柜上的白兰地,看了看那美丽的酒体说“这也是威尔士的酒吧?一般人哪喝得起?”
“花尘,你知道街上那些穷孩子多久才能吃上一块牛排?”
花尘回答不上来“我吃素,不知道牛排的价格,不过应该不便宜吧。”
“那些孩子。”孟景瑜眼神阴沉,却笑着说道“一辈子都吃不到一块牛排。”
“孟景瑜,你说这些没有用,花尘是修士,他不会想钱的事。”闫扉说着,笑了“不过你要是肯放我们出去,我倒是可以给你一笔钱。”
“你能给我多少?”
“你想要多少?”
孟景瑜没想到居然有自己开价的日子,看了闫扉一眼“怎么,你很有钱么?”
闫扉含笑,说“你只要把我的手机给我,我马上就能转你钱,你想要多少,一万,两万…还是十万。”
孟景瑜瞬间有些心动,但很快恢复了理智“你还是省省吧闫医生,我把手机给你谁知道你会打给谁。”
最主要的是,不能背叛金主,否则他自己的处境也会变得危险。
花尘望了一眼他离去的身影,低声说“其实孟景瑜也挺可怜的,无父无母,最亲的哥哥也不在了……”
闫扉没有言语,都这时候了,普通人更该考虑的是自己的处境才对。花尘却对自己毫不在意。
花尘思索着,突然感觉余光中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两人同时看去,阿莫醒了过来,它从毛巾上下来,把爪子放在抽屉上,仰着头看花尘。
“阿莫。”花尘笑了,伸手,小老鼠很配合,攀到花尘的手心,花尘把它举到面前看“吵醒你了?”
阿莫站着,静静地看了花尘一会,然后到处嗅花尘的手心,好像在找东西。
“你该不会又饿了吧?”花尘笑着问“怎么这么贪吃。”
闫扉静静地望着花尘和阿莫认真聊天的样子,一人一鼠,好像真的能够理解对方的意思,不禁轻轻笑了。
花尘余光看到闫扉笑,小巧的脸庞中深棕色的大眼睛,探寻着看向闫扉,两人无声地对视,闫扉的脸上还带着未褪的笑容。
花尘不顾一切跟了过来,上了雇佣兵的车,和闫扉一起到这个杳无人烟之地,在这无人保护的城堡中,他们势单力薄,只能任人宰割。
“对不起,花尘。”闫扉说。
“你为什么道歉?”
“因为我,连累你了。”
花尘摇了摇头“和你没关系…是我自己要跟来的。”
阿莫沿着花尘的手腕往上攀,花尘顺势举起手,它爬到了花尘的肩上,在花尘肩膀中一屁股坐下,因为来到了制高点,就像登上了高山,视野变得不同,阿莫环顾四周,欣赏着房里的景象。
这时有人敲了敲房门,小梅推着午饭的餐车进来了,她像个幽灵一般,飘忽而阴沉地靠近过来,将午餐推到两人的面前,露出一个强装出来的狰狞的笑,说“修士,我特地为你准备了素食午餐。”
她蹲下身,用手碰了第二层上叠得整整齐齐的衣物“还有这些,是威尔士先生让我为你们准备的衣服,你们洗完澡,换下衣服后,将原来的放回这里,我会来收拾并且清理的。”
“好的,谢谢你。”花尘说。
小梅似乎不太会笑,一双眼眶凹陷的大眼睛,看上去有些仓皇。但看得出她很想和花尘搞好关系,她一抬眼,看到花尘肩上的老鼠,笑容僵住了“上帝啊,它怎么在你肩膀上。”
花尘伸手拿了一片沙拉里菜叶子,递给阿莫,阿莫伸手接过,坐在花尘身上吃了起来。
小梅看得目瞪口呆,说了句“请慢用。”转身走了。
走了没几步,她突然停下身,转过来望着花尘,弱声说“修士,我有一件事,想拜托你…”
“什么?”
“可不可请你聆听我的忏悔。”小梅似乎有点紧张和难堪,她双手握在身前,犹疑不决地说“我真的很需要忏悔。”
这时花尘才知道小梅是基督徒,或许她是个虔诚的基督徒,因为她初见到花尘时就很高兴。
“好的。”花尘说。
“午饭后我来找你,可以吗?”
“好。”
小梅离开时心情似乎不错。
阿莫吃饱喝足,回到抽屉里,钻进叠成小方块的毛巾,又睡着了。闫扉开起玩笑,摇头叹息“这家伙,每天不是吃就是睡。”
花尘笑望着阿莫,说“它还在长身体。”
闫扉站起身,把二层的衣服拿了出来,注意摊开放在了床上,是两套内搭,没有外套。料子是柔软暖和的羊绒,在室内穿是够了,但没有外套的话出门肯定会冷。
花尘拿起米黄色的羊绒衫看了看,说“对我来说好像有点大。”
从这些衣服的大小看,应该是威尔士的衣服,下面还挂着吊牌,是全新的。闫扉和威尔士身高差不多,都接近一米九,花尘穿着可能会略大,不过也不影响。
阳光洒进床中,照在花尘的身上。闫扉怔怔地望着花尘坐在床沿的面孔,突然又有些庆幸,突然有些感谢孟景瑜把他逮到了这里。
不然的话,他和花尘在昨天晚上的交谈之后,也许会形同陌路,彻底结束了吧。闫扉漠然盯着花尘,今天怎么回事,总是胡思乱想。
小梅敲了敲房门,走了进来,笑着说“修士,请问你们吃好了吗?”
“好了。”花尘站起身,看了一眼闫扉。
闫扉不太了解忏悔是要做什么,但从花尘的眼神察觉到自己应该回避,于是说“我去外面等。”
闫扉来到了走廊上,站在窗边往外看去,两名雇佣兵守在门口高耸的铁门边,手中明晃晃拿着枪。其中一个拿起玻璃酒瓶,本就靠在铁栏,站都站不稳,还在拼命灌高度酒。
孟景瑜的身影走了过来,他来到醉酒的雇佣兵跟前,夺过对方手里的酒,将酒瓶直接砸在地上。
那个喝了酒的雇佣兵显然被惹怒了,推搡着孟景瑜的肩膀,彼此发生了口角,闫扉所在的位置听不见他们说话,但大致也能猜到,肯定是在骂一些难听的话。
这些雇佣兵大多是在自己的城里生活不下去,才会流落到成为散兵,其中不乏一些酒鬼,负债的,或者天生好斗想要靠干这个多赚点钱的人。
孟景瑜应该是最后一种。
闫扉看见他三两下将喝了酒的雇佣兵绊倒在地,旁边的雇佣兵见了哈哈大笑起来,笑声隐约传入耳畔,看样子没什么大事。
这时,旁边的房门打开了,小梅用手帕擦拭着眼角的泪水,从屋里走了出来,她的面色比刚才更加苍白了,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闫扉侧过身,小梅才发现他就在身旁。
小梅仓皇地说“对不起,医生,没注意到你。”
“没关系。”
闫扉看小梅走远,回到房中,花尘一动不动地伫立在卧房的中央,眼神也有些沉重。
闫扉感觉到两个人的神情都不太正常,于是问“她跟你说了什么?”
花尘脸色不太好,语气也显然有些低落,看向闫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