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原爱情故事》雨落悠然Iharu

85、关于我的恐惧与她的泪水·其十

　　<关于我的恐惧与她的泪水·其十>

　　齐琳诺没有想过会被伯莱恩所爱，所以此后一系列的推论，包括伯莱恩会害怕不被她所爱这件事，她也都没想过。

　　伯莱恩大概率不爱她，所以大概率讨厌她，既然讨厌她，那么就应该希望她消失，应该希望她离开，应该希望她停止这份无法停止的爱……她推论了一切。

　　然而，结果总是会超出所有人的预期。

　　因为“她爱伯莱恩”是她的公理，大部分她没想过的问题，她都可以当场想，在这个前提上得出推论。但是有关她不爱伯莱恩会怎样，就像问如果魔能倒流会怎么样一样，是没想过的问题。

　　然而，也是因为是公理，所以她也不能保证公理一直成立，就连恒星也会死亡，她也不能欺骗他或者许下虚假的承诺，因为承诺破灭也会带来伤害，这就成了一个无解的元问题——因自由意志产生的爱，也因自由意志走到了它的死结。

　　爱是自由之子，所以自由是公理之上的更高的公理，公理之公理，所以，别无他法。

　　常识教育的亲密关系篇便教过：爱是自魔能流中诞生的、自我对他人的关照——关注与照顾——之心，是可遇不可求的。爱吸引人们共同生活、互相照顾，所以通过契约确定互助责任，当爱结束，契约也随之结束。

　　成年人大多相信，爱是瞬时的礼物，永远是小孩子才追求的。

　　甚至，如果被爱者不想要这份爱，那也未必是礼物，就只是单纯的、魔能恒流带来的随机性事件之一。

　　齐琳诺上学时，收到过情书，她礼貌地回绝了，她知道爱不是天然应该或必然被接受的。

　　只是这份爱对伯莱恩太过庞大，他在爱和被爱这个领域仿佛的确是个患得患失的小孩，无论是寻求外部规范，还是寻求永恒，都是在寻求一种“确定性”，如果进入普通的责任型婚姻，也许就会按照规范，履行作为丈夫和父亲的责任，与对方大概会是相敬如宾的关系。

　　因为丰饶之国的家庭契约责任制，这种生活互助同事的家庭关系也很常见，也有子女上学之后就解约，单纯提供抚养费的，也有子女成年之后就解约了的。总之，至少标准是明确的，如果他做到了一个好丈夫的标准，那就续约，反之则解约。

　　真正进入情感领域，却让锁在黑箱中的那个孩童，如暴露在光照下赤裸、无助、无所遁形。

　　回避也好、隔离也好、升华也好、合理化也好，所有的防御机制，全都失效了，几乎是一种退行，连常识教育的规范都忘记了。

　　——因为他投入了真实的、不设防的情感，所以他才会如此患得患失，如此痛苦不堪。如果他不爱，他本可以很“正常”。

　　他的高高建起的墙，正是为了保护自己不渴望、不受伤，集中于满足事务性的目标和要求，大部分的交际，他都可以妥善地处理，一般人被拒绝一两次也就放弃了——除了齐琳诺。

　　这正是齐琳诺强求来的，因为她过于盛大的爱而触发的，她强行把他从责任型的、“正常”的、“稳定”的状态，拖进了一段情感型的、深度的亲密关系中尽管她毫无预料，可以称得上说一句“你要对我负责”。

　　爱就是责任，如果让伯莱恩来定义，他会这样说。

　　没说出口的，则是链接。情绪受对方牵动，与对方紧密相关，对方的一点风吹草动，都会引发他内心的海啸。

　　他也是这样爱着梅珍，即使是名为责任。梅珍可能有危险的时，巨大的“要是连你都不在了我该怎么办”的恐慌，决堤一般冲垮了他的理性判断。

　　只是，他把自己的情绪全都封存起来，任它们落灰。触碰它们让他感到细密无解的纠缠和灼痛。他根本没有好好处理过，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正是因为情感比任何人都激烈，所以只能封存起来不可。

　　情绪也好、情感也罢，其恐怖与美好，交织、横亘于其真实性和不可抗力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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