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原爱情故事》雨落悠然Iharu

82、关于我的恐惧与她的泪水·其七

　　<关于我的恐惧与她的泪水·其七>

　　这份爱会有种决定论的色彩，然而，她正是齐琳诺一步一步论证，一步一步选择出来的。

　　因为只有齐琳诺自己能够实现，是她凭借自己的品质和信念一步一步走到这里，因为她解决问题、勇敢、坚定、自足，所以她太想知道这个答案了，太有毅力去寻找这个答案了，她是一个能考下两张证、能转岗、能追到老师，其实做什么都会成功的人，换任何一个别人都不会走她的道路，可能不会练习基础魔法五十六次，可能不会爱上伯莱恩，可能爱上了也会保持距离，可能爱上了一段时间就忘了，可能有了稳定工作就不会转岗，可能到了新环境就遇到了更对的人，可能没有勇气去追求，可能被拒绝就放弃了，可能对他的无趣幻灭或失望，可能会被少年情感蒙蔽但被家人朋友点醒，可能最多也就签短期契约试试，她是在无数个选择中，靠自己作出了选择，才走到现在这里，呈现出现在的状态的，她是不断地，在无数个“否”中，主动地选择了无数个“是”，在无数个“不”中，主动地选择了无数个“要”。

　　风原之城有两万人口，魔导术学科的学生有每年百人，他教了十年，就是千人，药剂师有五百位，高级药剂师只有五十位，术师有八百位，中级术师有两百位，兼有高级药剂师和中级术师的，只有十二位，齐琳诺是风原之城的五千分之三，是他的万分之一，是他的千分之一。

　　爱是存在，但是如何应对存在的爱就是选择，她就是这样一个选择一个选择走过来的，既然我弄清楚了在你身边能让我开心，那我就一定要去，一定要得到，在被给予的前提下、被抛掷的生命中，仍然可以通过选择定义自己，她是独一无二的齐琳诺，走出了自己的命运。

　　“齐琳诺……”他叫她的名字。

　　“老师……”她带着残泪和我见犹怜的红肿眼眶，在哭泣时被吻得近乎窒息，声音沙哑。

　　她的手还抓着他后背的衬衫，无助地、含着歉意地仰着脸。——她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这是伯莱恩第一次见到她这样的神情，她似乎永远都有办法，永远临危不乱，他偷偷去看过她讲课，他见过她嗔笑着巧妙化解突发状况的样子。

　　而此刻，她像一个孩子，张口却只能呼唤他，既是歉疚，也是求助地，等待着他的……审判。

　　她能拿他怎么办？

　　他能……拿她……怎么办？

　　“……我，我也许，不能原谅你。”不能像你原谅我一样，那样轻易地原谅你。你来了，就不许走了。

　　“……对不起……”

　　“……所以，你，留在我身边……服刑。”正当化，这似乎是他唯一能表达需求的方式。他仍然觉得是自己过于贪婪。但他愿意顺着齐琳诺的对不起。他实在很恶劣。只要她能留在身边，能不再哭泣，其他的事情忽然变得……没那么……重要了。他突然有点理解齐琳诺了。为什么她总是能说“没事”。为什么她清楚地知道她在冒犯却还要一次次跟在三步之外。

　　只是，存在，和，不痛苦。就好了。什么都不用。什么都不要。失去她的注视也没关系。失去她的爱也……没关系。只要她不再流泪。

　　什么都好、什么都行、只要他能给……

　　“……服刑是……什么词啊……”齐琳诺带着泪笑起来，但还是重重地点头。 “……好。”

　　……他反应过来。这是他第一次见齐琳诺哭。她永远都在温柔地笑着，偶有窘迫和羞赧也能恢复没心没肺似灿烂的笑容。永远都在准备着下一步行动。

　　“……我，要，占有你。齐琳诺。”他开口。

　　“……嗯，好。我是老师的。”她注视着，将额头倚靠在伯莱恩的下颚。这是一个有些突然的请求，但她只是在陈述某个她早已确认的事实——她本就心属他，十年，直至灵魂尽头。

　　……他比她高一些，故而也有着相应的发育。……齐琳诺，被他填得很满。他只要……稍微一动，就能碰到她柔软的边界，感到她身体的颤抖和喉间的泣音。她抱他抱得很紧，不抱他时，空置的双手嵌进他十指的缝隙，或是因为无法忍耐的受激而一下慌乱地扯紧他的衬衫……他发现他……有些喜欢……甚至于享受这个力度。她不断地说着，“我爱你”，说着我因恐惧你痛苦而不敢爱你。伯莱恩近乎惩罚也近乎确认地，触碰着她，享受着她的破碎，她的反应……她的爱。

　　“……我弄疼你了吗？”

　　“有、有一点……但是……很喜欢……老师……”

　　“……嗯。”

　　眼泪在齐琳诺的记忆里，很遥远。不是因为坚强或是压抑之类的原因，如果让她来说的话，就是忘记了，或者没必要，她会感到悲伤，会感到鼻子酸涩，但是，那更接近一种……委屈或郁闷的心情，为了解决这种心情，她会开始想办法，就像挥手拨开闷在胸腔里的阴云一样。

　　太沉重了，所以大喊出来吧；无法忍受，那就奔跑起来吧；想要打破这一切，所以挥舞拳头吧；学不会术式沮丧的时候，咬牙拿起魔导笔练下一次就好；学药剂被坩埚烫伤的时候，冲水、擦药、包扎、写小纸条提醒自己记住错误操作——把不开心的事情全部赶跑吧！“问题是可以解决的”，所以不必流泪。

　　可他是她解决不了的问题。

　　他拿她没辙。

　　可，这是因为，她也同样拿他没辙。

　　宿命不是自由意志的反面，宿命是自由意志的结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