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原爱情故事》雨落悠然Iharu

73、关于论证与公理·其五

　　<关于论证与公理·其五>

　　齐琳诺也是家里的宝贝小女儿，在家里学习的时候，爸爸妈妈、哥哥嫂嫂每隔一个时阶就有一个人来端水果或者送零食给她吃。

　　她边干活边吃零食的习惯就是这么来的，嘴里离不开东西，没吃的还要嚼薄荷、香蜂草和甘草，有什么便吃什么，没吃的就咬笔头，没有笔就咬手，所以她其实很讨厌实验，因为进实验室有规范，不能乱吃东西，就只能乖乖闭嘴，所以进实验室之前都会含好几片甘草，每次出实验室都要大吃特吃一顿，因为习惯了各种“投喂”，所以吃东西是百无禁忌，什么都吃，相对来说口味比较重，酸甜咸辣的调味都很重，炸茄盒好吃、小鱼干好吃、南瓜干好吃、小黄瓜好吃、糖拌番茄好吃，干辣椒也会丢进嘴里嚼得起劲。

　　齐琳诺在家的称呼都是“诺诺”、“小齐琳诺”、“宝贝”、“宝贝妹妹”、“宝贝女儿”、“小姑娘”、“小家伙儿”。

　　齐琳诺的父亲莫勒先生是位很和蔼随和的人，几乎可以说得上是儒雅，戴着眼镜，总是在笑眯眯地喝着茶，说话比较慢，家里种着一大片药草田，种植和采收加工的工作已经交给芬图温和希达了，主要做着收购和研究的工作，给一些指导，齐琳诺的全套博物学图鉴都是他送的，还有他的亲笔批注和笔记，希达当年是他带的学徒。

　　此外，莫勒先生还是初级术师，早年也当过冒险者，但是有地之后就没再外出了，母亲因莎太太是位退休的冒险者，性格开朗热情，同时很强势，是莫勒先生早年还没有自己的地种草药，而是在外采集草药的时候相识的。因莎太太从冒险者转业之后做过很多工作，比如屠宰、裁缝、编草席、武器维护，喜欢在家里养养驯兽，养着一只小蜥蜴，因为芬图温小时候很调皮总是在揍他，但是齐琳诺小时候很乖所以很宠她，就算调皮也只是揪揪耳朵训两句就算了。

　　齐琳诺犯错的时候就一个劲往爸爸书房里躲，小时候喜欢在书房里安静地画画，是个很乖的孩子，齐琳诺吃辣就是遗传妈妈的。

　　莫勒先生对伯莱恩没有什么意见，觉得“孩子大了自己决定就好了，相信女儿的眼光”。因莎太太就比较笑里藏刀了，她比较护短，自然觉得女儿应该配得上最好的，她习惯的武器是双手剑，因为已经不怎么用了所以交叉着挂在墙上，偶尔擦一擦，芬图温的护短和暴脾气正与因莎相似。

　　希达在自己家里是长姐，家里是养蜂制糖的，小时候每天都要管三个弟弟妹妹，平常很和蔼但据说凶起来很可怕，芬图温比她年纪小，齐琳诺对她来说也是宝贝妹妹。希达同芬图温结婚之前，就在莫勒先生手下当学徒了，是看着齐琳诺长大的，和齐琳诺就像亲姐妹一样。

　　对于成年公民来说，家庭契约只涉及到公民个人，非同质契约中，各个关系之间是相互独立的，所以成家是否通知原来的家人是一种个人选择，比如伯莱恩和父母就是解约了，齐琳诺便没有见过，只见过梅珍。

　　齐琳诺毕业之后，在制药工坊有工作，就自己搬出去住了，因为住宿舍离得近比较方便，而且她不想总是依赖家人，不过家里总是会给她送东西过来。

　　之前和芬图温吵架，是因为她追伯莱恩的事情。芬图温让她别再追了，还说要去找伯莱恩理论，齐琳诺就拦着他说，“我的事情不要你管”，两人便争执起来，芬图温非要拦着让她回家，他们就直接打了一架。那是齐琳诺第一次表现出她严肃的、作为中级术师的一面，两个人便不再说话了。芬图温回去找希达哭了一顿，大概就是“我这么好、天天笑眯眯的一个宝贝妹妹，竟然对我板着脸、还对我施法，天杀的！”。

　　齐琳诺回去的时候，就被因莎拦住，结果，也跟妈妈打了一场，为了证明自己。其实她并不擅长战斗，更不用说是经过实战的冒险者因莎了，她完全无法与母亲抗衡，但是并没有退让，就算被母亲划伤也没有认输地站着，“有本事你就打死我，反正我今天就要走”。因莎看她这么有决心，自己也不能真尽全力打，也就同意了。

　　提起这件事，齐琳诺的态度并不退让。“谁让他们拦着我啦？讲话讲不通！把成年公民关在家里不让出门，我完全是正当防卫！”

　　然而，她从不怀疑家人对她的爱。

　　“吵架很正常呀？”在她眼里，这只是单纯的意见分歧，“只是比‘他们不让我下河游泳我非要去’这件事要严重一点”。

　　莫勒先生则默认了这件事，他相信女儿能够自己处理问题和做出决定。尽管她赌气不回家，但还是往家里寄钱、寄东西和寄信，一直到妈妈回信松口说可以带伯莱恩回家。

　　其他的亲人，齐琳诺的小姑，也就是父亲的妹妹弥埃，温柔又活泼，之前和莫勒先生一起做药草商，结婚之后，便转岗去做纺织了，主要是兔毛和羊毛，来拜访的时候会带毯子来。齐琳诺的小舅，也就是妈妈的弟弟里昂，性格很闷，不爱说话，经常被因莎嫌弃没出息，也是冒险者，是驯兽师，养了一只巨蜥，接一些田间巡逻和简单采集的委托。齐琳诺小时候很喜欢骑那只性格温顺的巨蜥。

　　此外，周围邻居也和齐琳诺的关系很好，卖早餐的菲丝阿姨家和做家具的季弗伦一家见到齐琳诺都会跟她打招呼，送点吃的，所以她回去的时候，一路走一路就挽着伯莱恩打招呼说，“这是我爱人！”

　　齐琳诺用的栀子香味的皂粉是莫勒先生特调的药草皂，不爱扎头发是因为母亲随便惯了也不爱扎，小时候就给她随便一扎，她小时候其实就问过父亲“发现自己有奇怪的不该有的想法该怎么办”，父亲的回答是去弄清楚，母亲的回答是去撞撞南墙撞疼了就好了。

　　即使意见不一，即使吵架，齐琳诺也从未觉得过家人很坏。

　　爸爸就是最好的爸爸，妈妈就是最好的妈妈，哥哥是最好的哥哥，嫂嫂是最好的嫂嫂，伯莱恩老师是最好的伯莱恩老师，自己也是最好的齐琳诺，这几件事情并不冲突，齐琳诺觉得“他们只是不知道我坚持的是什么，并不是不爱我，我只要和他们证明我很好不用担心就行了”，“我们坚持的事情都是正确的，但是正确的事和正确的事情之间也有冲突”，“我们家的人都是谁也不让谁的，吵架了，把自己的话说出来了，别人就懂了，要是不说就没人懂啦，要是不急眼别人还以为是小事情呢！”

　　“老师，你都不知道你的耐心和品格有多珍贵，我当了老师之后，跟学生讲三遍题还不会，我就要开始急得跺脚了！”

　　“……我只是在工作。”

　　“是啊，就是这一点很珍贵。”

　　不过，因为齐琳诺对谁都好，包括同事和同学，比如尤弥尔老师和她在制药工坊的领导海伦小姐，都会收到齐琳诺塞的各种小礼物，有人路过她的办公桌她就会说“这有吃的，来点来点！”

　　她还会私下塞礼物给伯莱恩同科室的同事克芙雅老师和格里齐老师，来打听伯莱恩的行程，齐琳诺桌上分享的食物也会收到他们回馈的谢礼，某种意义上，伯莱恩对这一点有点微妙的醋意。

　　齐琳诺小时候被认为有一些从父亲那里继承来的魔法天赋，想去当术师，所以职业分流时报了术师专业，然后学了两年发现学不下去，就转了药剂。因为十二岁就分流，的确为时尚早，所以选到不合适的专业很正常，每个季度末都可以转专业就是为此设计的，整个职业教育阶段，二十四个季节内，转两到三次才选到合适的专业是很正常的。

　　不管齐琳诺做什么，家里都很为她骄傲，这种无条件的爱是伯莱恩没能得到过的待遇，对他来说几乎有点残忍。

　　小时候齐琳诺还学过竖琴和笛子，还帮父亲种过盆栽，跟妈妈学过裁缝，但是全都学不会，她就丢掉偷跑出去玩了，所以他们了解她，坚持也好，一时兴起也罢，诺诺开心就好。

　　对于齐琳诺来说，爱是平凡的，就是每天吃饭、睡觉、上班工作、下班玩闹，是一种恒常性的存在，并不是什么奇迹。

　　她只是把自己的平常给了伯莱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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