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原爱情故事》雨落悠然Iharu

69、关于论证与公理·其一

　　<关于论证与公理·其一>

　　伯莱恩发现齐琳诺在生活中实在有些……不拘小节。

　　她会把汤汁溅到领巾上，在家不管有没有地毯，找个蒲团就是席地而坐，在外面就靠着墙、蹲在地上、坐在台阶上、石墩上、倚在栏杆上、时不时爬树，裙摆和衣摆沾到尘土、树叶、甚至鸽子粪便都是常事，她会“哇”一下，然后拿出手帕擦一下，回到家就随手丢进纺织物清洁仪，倒进皂粉也便罢了。

　　因为太着急而写东西没等墨水吹干，就会把墨水蹭到袖口，但她似乎已经习惯了，有时候把袖子挽起来就沾到手腕上，更麻烦，嫌弃墨水太多就随便找个没人的方向甩在地上……

　　“齐琳诺。”

　　“嗯？怎么啦老师？”

　　“……面包屑。地上。注意用餐礼仪。”

　　“啊、啊，抱歉老师！我马上收拾！”她就慌慌忙忙拿起手帕去擦，往垃圾桶一抖，双手一拍，邀功似向我展示。“好啦，搞定！”

　　“……嗯。”

　　“小时候，刚上常识教育的时候吧？我把番茄汤泼到衣服上啦，我妈就拧我耳朵叫我自己洗，她不爱洗衣服来着，然后那个颜色就和纤维融合了根本洗不掉……就一直有一块浅红色，然后上学就有人取笑我，我就回家哭，然后你猜我妈妈怎么说？”

　　“她说叫我去说回去，‘打起来妈妈给你撑腰，不行让你哥去给你撑腰’，我哥就在旁边喊‘谁敢笑我宝贝妹妹’，当时我觉得他们两个根本不懂、都是笨蛋，就去找爸爸了，爸爸就说让我先凑合穿着，等到这个季节药草收了，就用新货款给我买布料做新裙子，我想挑什么花样都行。”

　　“……然后呢？”

　　“然后啊——我就真的穿了一个季节，那时候就想着‘哼，你们笑就笑吧，等下个季节我的新衣服还不美死你们’，超级傻！”

　　“偷偷和你说哦，我妈妈不是做过裁缝吗？其实她的手超级笨哦，她之前当冒险者，缝的都是皮革和帆布，其他的料子太软啦，她手劲大、动作也大，哗啦一下就扯了，扯了也不能浪费，就拼一拼，缝在一起，练手的就给我和我哥穿，做好了的才拿出去卖，我也跟她学过裁缝，想着给自己的娃娃做衣服，结果一直扎到手，那种突然一下子扎到……超痛的！就开始哭，我妈就叫我别学了，手这么笨肯定随她，就给两块饼干打发我走，叫我去给爸爸晒苦荞麦了。”

　　她又在说那些，对我来说全然陌生、抑或是只属于梅珍那个世界的事了。

　　“罗罗……啊，你不认识，我是说我的朋友啦，罗梅妮，她妈妈是菲丝阿姨，就是卖早点的那个菲丝阿姨，罗罗家的爸爸和弟弟都和她没有血缘啦，是罗罗八岁的时候才结的婚，因为她刚上学菲丝阿姨和之前那个叔叔解约了，我一下忘记名字了，他去城外做生意啦，在成年之前每个季节会寄抚养费过来，但是昆洛斯叔叔也很好，他家里是晒葡萄干和蔓越莓干的，我们经常一起去仓库里偷吃，他也不生气的。”

　　“罗罗来我家厨房说要做果干面包，我们就加了超多果干，结果太甜了、而且太急着吃了、所以面团发酵的时间不够，烤出来硬邦邦的，妈妈让我们自己做的东西自己吃掉，不能浪费粮食，还拎着我们去跟昆洛斯叔叔道歉了，他就原谅我们啦，菲丝阿姨还教我们做面包呢，很大方吧，所以我妈妈不想做早餐的时候每天都买他们家的早点。”

　　在那个世界里——问题是可以被解决的。因为所有人都在带着她一起，解决一个又一个问题。

　　“而且，老师，”

　　那个世界里，也有你的一份。

　　“我那时候不是学不会元素转化吗？你给我演示了五十六遍，我学了五十六遍，第五十七遍成功啦！虽然一下就散掉了……但是还是会了！谢谢老师！”

　　他曾给出的、又曾失去的，那份“相信”，如此以无可抗拒的风暴之势，回到了他的生命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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