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原爱情故事》雨落悠然Iharu

53、关于没辙·其八

　　<关于没辙·其八>

　　那是一次日常的巡查路线，他刻意绕了远路，企图甩开齐琳诺，他实在对现状感到无法忍耐。

　　伯莱恩对齐琳诺举起了术杖，城内当然不能使用攻击性术式，这是一个明确的警告，他以为至少能吓退她。

　　齐琳诺只是站着，用冷静的、带着安抚的语气，拆穿了他，“老师……就算想违规，你也根本没有蓄能，不是吗？术杖并不是必须的。你的意志根本就没动起手式。”

　　她学过，当然能看出来，“好了，没事的，老师，你可以按照规章警告我，‘市民、请停止你的骚扰行径’，我就会和你保持距离的，嗯，三步，安全距离哦，放松一些，伯莱恩老师，您并不想伤害我，您只是想让我离开，我知道，没事的，我向您道歉，好吗？”

　　后续几天，状况就变成了三步之外，安静地跟着，话少了很多，照旧打招呼， “伯莱恩老师，早上好，我爱您，祝您今天顺利。”

　　“嗯……这样吧。您可以确认一下是否要对我使用攻击术式。我知道您可以水解我的身体，这对您来说并不困难，如果我不反抗的话，您甚至用不到管制术式。您希望如此吗？”

　　“……不……我不会那样做的。”

　　“嗯，我知道。您如果想这样的话也没关系。我会接受的。我往前走的话，您就可以进行正当防卫，您不会被追究责任。”

　　“……你是术师？”

　　“我是您的学生。曾经是。嗯……现在也算。以后也是。”

　　“……别跟着我了，我真的不想伤害您，齐琳诺老师。我恳求您……”

　　“我只是在走我的路，我和您保持了安全距离，不是吗？我并没有对您造成威胁的意愿和能力。”

　　“……你，上次，……我为我的过激行为向您致歉。但是请不要再拿你的生命开玩笑了，简直是胡闹。”

　　“首先，老师你不用道歉，是我冒犯你在先，我应该向您道歉才对。然后，我并没有开玩笑，我说的是真的，如果你现在想那么对待我的话我也会接受。”她声音仍然温和，但却拿出和他对等的、属于“高级药剂师齐琳诺”的认真。

　　“你！不要再这样了！”

　　“老师，我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或者说，我主观判断你大概率不是这样的人。就算你真的动手我也认了。”

　　“……我究竟有什么值得你如此？”

　　“嗯，因为我非你不可哦？”

　　“……”只是换来了更大的问题。

　　……

　　“所以，究竟有什么是你不知道的？”

　　“很多啊。像是魔力增幅药剂的三型最优素材比例我就还在调。”

　　“……我不是说这个。”

　　“我知道老师会拒绝我。也知道老师可能会比较激动。但是当时的事我也没想到，嗯，就只是在见招拆招而已哦。”

　　“……”

　　“说出来的话要负责，不负责的话不要说，这是老师教我的，不是吗？我并没有用任何一件事开玩笑。”

　　如果她是认真的，那么这份爱，究竟是什么？

　　伯莱恩几乎要承受不住。

　　他如何能负担另一个人的生命？

　　他的胃部烧灼起来，几乎要干呕。

　　伯莱恩从她的知识结构能看出来她是术师。但她从不拿术杖，只是风衣的兜里别着她的玻璃笔。……如果真的……动起手来，他捏紧手中的军用术杖，凭借他十五年的从业经验，其能够瞬发的流量是她绝对无法招架的。

　　所有的术式都需要一个蓄能的起手式，因为结构需要时间搭建，魔能需要时间响应，瞬发术式也不例外，只是瞬发术式的蓄能过程被预先完成或缩短，术杖就执行这个功能。……而，玻璃笔不能，她需要时间将魔能导至笔尖，因为是导流特化型，上面刻录的蓄能术式运转的是快速的细流，所以也能够临时瞬发一些小术式，而这个时候，他术杖上早已蓄好能的魔晶石就可以轻易地用水箭贯穿她。

　　所以，

　　……她的游刃有余是，真的，把生命置之度外。

　　每每想到这一点，伯莱恩都感到一阵眩晕。

　　“嗯……这个嘛……我有预案。”

　　“……你早想过？”

　　“我想过要是老师要赶我走怎么办，这只是情况之一，不过和我想得有点不一样，我以为你真的会动手在我脚底打个水弹威胁一下我什么的。但是其实你根本就没有这个打算呢。……老师，对不起。其实看到你难受的样子我也很难受。”

　　她认真地讨论另一个可能性，“因为老师没有动手，所以我不知道老师要用什么术式啦，不过既然是导流笔杖，我应该可以试着偏移或者拆解你的攻击。”

　　“……你的方案缺乏实战演练。”他可以确认她没有受过城防军的训练。“即使导流也需要足够的流量，如果我给足够的加压，冲击超过阈值只会碎。”……况且即使偏移……如果他想也可以重新凝聚它们从另一侧攻击。

　　“是哦。还是老师厉害——”……明明在阐述着可能杀死她的事，为什么却在兴高采烈地夸奖我……为什么会仰起脸，露出这样放松的笑容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