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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关于没辙·其六 ...

  •   <关于没辙·其六>

      “齐琳诺,”他叫她的名字,用自己所能想到最残酷、近乎于怨毒的声音,“如果我说,我恨你呢?”这对他自己也是陌生的词汇,他从未真正地恨过谁,他所有的恨意都指向这个无能为力的自己。

      “……”她愣了一下,眼中泛起的却是浓重的……歉疚,她皱眉了,拧在一起,因为身高而不得不仰视着他,她用尽量平稳的声音问道,“那么,老师为什么恨我呢?”

      “因为,”他并不给出理由,你要如何为一个破罐破摔的谎言找理由?他试图用她自己的逻辑,反将一军,“就和你爱我一样,没有理由。我就是恨你。”世上有无缘无故的爱,那何尝不能有无缘无故的恨。你施加给我的“就要”,被我用“就要”返回,你终于该知道我的滋味……。

      “……这样啊。”她照旧微微低头,认真地思考和消化这无理的话语,但只是漫长的半分钟,随后又仰起头,露出那讨人厌的,近乎温柔的笑容,“好。”她轻轻开口,掷地有声,照单全收,她接受她的逻辑,接受“你恨我”作为你的公理。

      “你……你听得懂我在说什么吗?我恨你,我想伤害你,我想让你痛苦,我想让你消失,我想,我想毁掉你!”

      “……嗯。”她看着他,每一句就点一下头,一条一条地,仿佛在确认教案的细节。“我知道了。老师恨我,想伤害我,想让我痛苦,想让我消失,想毁掉我,对吗?”最终温和地重复他充满恶意的话语,让他无地自容。

      “……是。”

      “您可以尝试。不过,如同您无理由地恨着我一样,我无理由地爱着您。” 她使用了一个小术式,起手的速度果断而肯定,翻开手心是一指大小,锐利的、细长的冰锥,她将它抵在自己的另一只手腕的肌肤、隐隐透出的青色静脉血管之上,仿佛稍一用力就要刺穿,伯莱恩慌了,他抛开了自己保持的社交距离、他抓住她的手,反向拆解了这个术式产物……明明只需要一个引风就能做到打断,但他失态了。

      “你干什么?”他吼出来。齐琳诺温和地笑了,像是试验成功。

      “老师,您并不恨我。你并不想伤害我,也并不因为我的痛苦而快乐。不是吗?您最多只是很不喜欢我。或者很烦我。您知道它的威力不足致命,也知道我能轻易痊愈,您完全可以欣赏我的痛苦。但您没有。”她并没有管自己被捏紧的手,她用空着的那只手,安抚地拍了拍他的手。

      ——“我让您难过了,对不起。不用勉强自己。您需要我现在离开吗?如果您想回家休息的话。明天见。”

      伯莱恩被冷水泼了似的,如坠冰窟,狠狠地甩开她的手,力度大到她被扯得一个趔趄,仿佛要证明自己所言非虚,愤怒地低吼,“我恨你。请你离开。现在。”

      “嗯,好。”她的确没站稳,她从地上站起来,抖了抖风衣上的灰,向他欠身,目光终仍旧是那让人心悸的担忧。“我很抱歉,请不要难过了,老师。”

      齐琳诺在拐角靠着墙坐下来,抱着膝盖,压下呜咽。她给自己买了一块切角蛋糕,最终买了三块,自己狼吞虎咽地吃下两块,才在奶油和蜂蜜中压下苦涩,她将那一块放入保鲜盒,它第二天出现在伯莱恩的桌上,照旧压着小纸条,“抹茶风味的,甜味很淡,分享给老师,请不要难过了,不想吃可以随意处理:)”

      画着的笑脸让这笔迹温柔到近乎讽刺。

      “老师,世界上并没有一条法则说,你不能爱一个恨你的人,或是不能恨一个爱你的人。”前者会受伤,后者会失去,结果而已。

      伯莱恩的心颤了一下,他想要道歉,想要抬头去找寻那个青色的身影,想要说他是骗人的,他根本不恨她,他对她太过粗暴还吼她,他……怎么配恨她呢?……可是,他怎么能去和自己说恨的人道歉呢?那蛋糕的苔青色让他想起她的发丝,太过刺目。他将脸埋在桌上,用额头一下一下地撞击着桌角。

      齐琳诺是自洽的,爱真的是她的公理,可是,恨却不是他的前提,他快要被自己恶心到呕吐了,为什么她不能说“我也恨你”?为什么她能点头说“好”?为什么她宁愿在他面前伤害自己?为什么她被他这样对待还能关心他?

      说出恨了,不就应该,无法挽回了吗?

      “老师,老师你不要这样,老师!”她着急了,她冲过来,“老师你不要这样,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不来了好不好,我不来了,你不想吃我就拿走好不好,老师,对不起……”她拦住了他,违背了她一贯的规矩,她的脸庞很近,眼睛也很近,满是泪光,她不忍地抚平他撞红的额头,像安抚一个受惊的孩子一样抱着他,抚摸着他的后脑、轻拍着他的背。

      “……你……你走。你走!……滚开!离我远点!”他推开她,将桌上的东西扫到地上,翻到的墨水瓶溅在她的风衣上。“好、好,我走,我走,老师你不要难过了……对不起……”她掏出手帕,蹲下身来,温柔地盖在地上浸着碎玻璃的墨水,它们被包裹起来、吸附干净,拾起散落的溅了墨水的教案纸,以免它们被进一步沾湿,齐琳诺带着那些碎片离开了,她还是忍不住回望一眼。

      伯莱恩终于脱力重重地瘫坐在椅子上。

      才终于肯流露出细不可纹的、破碎的气声,“求你……别走……”

      “伯莱恩老师?伯莱恩老师?你还好吗?”克芙雅老师试探的、保持距离的关切将他拉回现实,桌上的东西,包括那块蛋糕都还原模原样地停驻着、静止着、只是桌上的笔因为他持续的撞桌子被震得滚移了位。

      “……还好。”他艰涩地回应。

      ……齐琳诺没有来。她并不是无时无刻都在,这是一个事实,这是她的上课时间。伯莱恩无法承载,他已经希望她出现,知道她的反应,知道如何预演,他只是在欺负那个停在他心神中的无助少女。他的自厌更深一层。

      “你又在为小齐的礼物困扰吗?”克芙雅老师显然注意到了他桌上唯一不属于他的东西。“那我把它拿走吧?”

      “……不必……”

      齐琳诺是下午来的,她拘谨地站在办公室门前,轻轻叩门。“打扰……”她说,“贵安,老师,今天天气很好哦。”她注意到了他额角的红痕,她抬起的手在空中悬置再三,却无法越界,这种与他的预期同样不符的……合法合规的、礼貌的迟疑,让他焦躁。

      “老师,您今天还好吗?发生什么事了?是不喜欢蛋糕吗?那我下次换别的……”

      “……不是。不是蛋糕。……我,我不喜欢你。我恨你。你明白吗?”

      “……啊。是的,我明白。我爱您。……那今天您还愿意一起巡查吗?”

      “你根本不明白!你明白什么?你明白……你明白怎么还能问得出口?”

      “嗯……那老师希望我明白什么呢?”

      “我不想。我不想见到你!也不会和你一起走,听明白了吗?!”

      “嗯,我明白。但是我想跟您一起走。您希望我走在您看不见的地方吗?”

      “……随便你。”

      “好哦。谢谢老师。”

      伯莱恩还是去道歉了,他无法容忍这样丑陋的自己,他试图回到某种正轨。

      “齐琳诺……抱歉,我之前……对你……非常恶劣。那并非……我的本意……我不知道该如何弥补你……我并未真的恨过你或讨厌你……”他几乎交出了自己的把柄,因为齐琳诺对他有索偿权,这几乎是他能给出的最接近投降和认输的东西,齐琳诺藉此要求什么……他都没有理由推拒了……甚至……包括……她一直想要的爱和契约。在他的剧本里,她终于战胜了他,得到了她一直追求的东西。但齐琳诺并不接过。

      “嗯?没关系啊。那是应该的,你不用为表达自己的即时感受道歉。《公民行为规范》又没有‘不能给追求者甩脸色’这种规定嘛。老师你没有温柔的义务。不过,老师会在意我的感受,我很高兴哦。这会让我又多喜欢老师一点了,对老师来说,是不是坏消息呢?”

      “如果我不喜欢老师了,老师会高兴吗?”她用好像在问今天吃什么一般的语气,寻常地问着。

      “……嗯。你会……拥有更广阔的人生。我会为此高兴。”这是最接近谎言的实话。

      “老师所说的,更广阔的人生,是什么样的呢?”

      “……回到制药工坊工作,获得更丰厚的薪资、更优渥的生活条件、更明朗的职业前途,与你年纪相仿的优秀伴侣组建家庭,在药剂学上有所精进,不必承受非议……不必被我拒绝和伤害。”

      “这样啊。那很好呢。不过,我很喜欢现在的生活呀。我并不缺薪水,而且工坊的业绩要求很高的,你都不知道我们赶单子的时候一天要炼多少瓶药,超级累,在学校每天和孩子们一起很开心呀,尤弥尔老师他们也很好,而且还有我最喜欢的老师你在这里。我已经拥有很多啦,老师。而且,就算我喜欢别人,就一定能够顺利吗?”

      你为什么会觉得,我选择的生活是在受苦呢?

      “……”

      “老师想要什么样的生活呢?”他为她描述的已是答案。

      “在……学术道路上……钻研一生。”考上高级术师……告慰父亲的栽培。

      “这样啊。不愧是老师。那我陪在老师身边,可以吗?在不学术的道路上。”

      老师,你总要下班的呀。那么,我可以分享你下班后的时间吗?

      齐琳诺就如此,存在在他的生命里,占据了一个位置,仅此而已。

      齐琳诺的肯定纯然得真心实意,她并不理解伯莱恩何以如此执着,她一直都在选择,即使面对外部的责任,不也是自己选择了承担吗?将外部责任内化的体验和概念,于她而言都是陌生的,她会想,不喜欢的事情为什么要做?如果是薪水这样的理由的话,那就是在为自己要的东西付出代价而已。

      说出来的话,便有说出来的理由,理由便是话语的真实,话语便是理由的真实。

      伯莱恩说了,他便当真。他的学术追求、个人理想、自我表达,便和她的选择同质等重。

      天要下雪,你打起伞,我漫步雪中,同路走着。

      “嗯……或者我换一个角度,老师愿意接受我分享下班后的时间给你吗?”

      就像她放在桌上的那块“也许符合他口味”的抹茶切角蛋糕。

      齐琳诺的回应,对伯莱恩来说,都太平淡了。为什么,能用那样寻常聊天的语气,说这些事呢?仿佛只是在讨论食物的口味。以至于,太轻了。轻得让人害怕。

      他明明已经准备好把自己的项圈交给她,她却解开了,说,不需要呀,戴这个做什么?

      “……你,可以,向我……要求些……什么的……你一直以来……想要的那些……”伯莱恩艰难地提出,仿佛让渡出自己的主权就能免除自己主动的卑劣感。

      “嗯?那老师愿意吗?”她只是把问题抛回给他,并不买账他模糊的劝哄。“老师准备好了吗?”她问了那个往往出自他口的问题,“老师明白自己要答应的是什么哦?”

      他不知道。即使已经得到了她那样多的答案,他还是不知道。

      “……和你……在一起。”他还是觉得结婚这个词汇对他来说过于烫嘴。“……一起……在下班路上……散步。”他艰难地拾起她曾经使用的语言。

      “好哦。老师最好了。我爱您。”她重申她的结论,一个陈述句,一个宣告,爱是无需征求许可的,许可在于——“可以牵手吗?”她只是轻轻歪头,和平常围着他转时提出任何要求并无区别。

      “……嗯。”他艰难地点头,默许。齐琳诺就像得到糖果的孩子般兴高采烈,却又小心翼翼地用小拇指勾住他冰凉的小指,仿佛这就够了,就虚虚地勾着,似乎相连,又似乎随时可以断开,这让伯莱恩感到残酷的恐惧,他几乎是迫切地握住了她的手。

      ……他看到她愣了一下,脸上泛起绯红,任凭他牵着,没有说话。……让她……停下语言,其实很简单……

      ……手……很软。……他觉得有点……烫到了……

      “……承蒙……厚爱。……我亦……心属于你。”

      他用非常,非常小的声音,融在风里,搜肠刮肚找寻自己所能给出最郑重、最柔情的词汇,把身边的人稍微拉得更近一些,齐琳诺没有说话。

      他看到齐琳诺孩子气的一面了,她也会假装自己没听到,只是,伯莱恩并没有她那样清晰重复到一定要传达的勇气,他只是稍稍别过头去。

      走了很久,她终于悠悠地开口,回到一个过于日常的话题。

      “老师有尝尝蛋糕吗?还喜欢吗?”

      “……吃了。……尚可。”

      “好哦。那下次还买。”

      “……嗯。……谢谢。”

      齐琳诺才二十三岁。伯莱恩总是在重申这一点,但他并不真的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她有那种属于年轻人的,初生牛犊不怕虎,有那种对“想要-努力-得到”的信念,对自己、对能力、对成长、对未来、对生活本身的信任,对体验和创造本身的热情,对情感本身的热忱,几乎无穷无尽的活力和生命力。

      她十八岁时,拿着中级药剂师认证,结束职业教育,走出城市学校的那一刻,真正的人生才刚刚开始,回来的时候也才工作了五年,身上有一种“试试就试试”、“非要不可”的一种朝气,相信还有无限的时间和无限的下一次。

      十年前,二十五岁的伯莱恩也有这样的心情,他相信中级术师也好、教职也好,都只是暂时的。少年天才的锐气、抱负、不甘、不屈、不认,也曾在他身上短暂地驻留、闪耀。

      他会对学生说,“你能学会的”,何尝不是在鼓励自己?出于一种自己对于进步的积极信念:相信学生能学会、相信自己能教会、相信职称能考过、一次不行下一次,永远没有“算了”这个选项,第一次没考过高级职称,很正常,实力不济是一时的,下次再来,第二次再改进即可,第三次也无妨,那第四次、第五次、第六次、第七次、第二十次、第三十次呢?

      重逢时,眼里的光便已经黯淡下去,已经变成了一种习惯、一种执念,他发现这些基础的东西就是自己唯一会的、擅长的东西。他如齐琳诺那样的年纪时,也还不是一个会敲桌子的老教师。他害怕,他害怕齐琳诺眼中的光也会像他一样黯淡下去,他害怕枯朽的自己会耗尽她的光和热,她是一颗初升的太阳,但是他已经在走一眼望到头的没有未来的人生了,他觉得齐琳诺只是还没有摔够。

      但齐琳诺只是相信,“摔跤也是生命的一部分”。体验,诸多体验,对她来说都还是新的,所以她冲动、她生涩、她惊奇、她心态开放和充满探索欲、她对自己的信念确凿无疑、她还没学会掩饰如何不给出自己最真实的反应。

      “老师,你总要下班的呀?”,“老师,还有下一次”,“老师,明天总会到来”。

      “预期结果。”齐琳诺老师在黑板上写下。“今天我们要讲,实验可行性报告中的一块细节。”

      “我们之前讲的预期结果,都是单线的,对吧?我们想要什么,最终就能有什么。想加快外伤愈合,就以木魔能补充作为结果。”

      “但是,实际反应,往往是多线程的。并不是每种反应,都是我们想要的。它可能无关,比如水的风向相变,甚至可能有干扰,比如暗质溶剂的侵蚀性,但也可能有附加的效果,比如光质溶剂让愈合的皮肤变白皙,这些就是副反应。”

      “所以,我们写预期结果的时候,不能只写主反应的目标效果,当然,这是第一个要写的,还要写可能的其他效果,包括失败的效果,这是为了我们、还有未来参考这份报告复现我们实验的人,更好地去规避它。”

      “也就是说,预期结果包括了非预期结果和次要结果。大家明白了吗?”

      “请不要再叫我老师了,我已经不是你的老师了,我已经没有什么可以教你的了。”他把这称呼带来的刺痛,归为一种自惭形秽的愧疚。

      “伯莱恩老师,您永远都是我的老师。不过,我希望你不仅仅是我的老师。”

      伯莱恩捋着羽毛笔上的羽毛,这是一种坏习惯,捋多了就一缕缕地薅下来了,见了齐琳诺时,他恨不得自己变成那羽毛,躲进地缝里。

      十三岁的齐琳诺,卡在过很基础的元素转化术式上。

      “你可以学会的。”就是这样一句普通的话语,她相信了一辈子。

      这在伯莱恩的记忆里,并不是一件特别的事,如果要说特别,那也是困难得特别。每个学生他都会教,只是齐琳诺真的有点笨,一般来说,教十几次,怎么也该学会了,所以还是有印象的,只是并非什么好印象。

      所以,唯一可称为的联系的、特别的瞬间,只是使得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他并不希望齐琳诺是因为这件事喜欢他,就算是因为这件事,也没有必要因为感激而结婚。

      “我们现在是同事了呀,老师。”

      我们正在创造新的联系,不是吗?故事的开端,很重要,但并不重要。

      每次我遇见你,在清晨的校门、在教学楼的中庭、在办公室的桌前、在排队的摊贩,每次我喊出“老师”,“早上好”,都是一个故事的开端。

      齐琳诺问他,“那,老师现在遇到我这样的还教吗?”

      他点头。

      齐琳诺回答,“那我喜欢的就是你没错哦。”

      认真的、有责任感和耐心的那个人。

      “我这个人很无趣……”

      “嗯哼,不死板也不能教五十六次吧。”

      “那是工作……不一样的。”

      “是不一样,我这是爱哦。我十三岁就喜欢你了,现在还喜欢,喜欢了十年。”

      十三岁不敢碰的手,二十三岁伸出手去吧。

      因为你没有说“学不会就算了”,所以我也不会说“追不到就算了”;因为你没有放弃我,我也不会放弃你。

      “老师拒绝我,是因为觉得这样对我比较负责,对吧?”

      “……是……”

      “这一点也很可爱。不过,老师怎么可能为我的人生负责呢?”

      “……”

      齐琳诺喜欢的,不过是年轻的时候意气风发的他,是一种错觉,一种错误的印象,他现在已经配不上她了,教了那么多年的基础魔法,他会的东西已经不比她多了。伯莱恩想。

      不是的,就是他,过去的他、现在的他和未来的他都是,都是她的老师,也是她爱的人。齐琳诺回答。

      “……我不想学了……我学不会的……”

      “你可以学会的,今天就到这里,明天这个点再练。”

      “……我下季节就转药剂学了……老师你也别教了……你还和我一起留堂……”

      “你这学期还是我教。这是工作。”

      “……对不起……”

      “没什么对不起的。你有好好学了。元素转化的本质在什么?”

      “结构和速度的变化……”

      “理论会了,实操再练。”

      “……嗯。”

      ——我不想再看到老师皱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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