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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关于她·其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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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她·其一>
“老师——萝卜丝饼哦。醋泡萝卜丝，用了很少的面糊，保留了又酸又脆的口感！”
烙成焦黄色的小饼放在垫着油纸的食盒里，露出流纹岩般的被团起来压扁的白萝卜丝。
“……”
“是班上的爱塔家里的秘方哦，她在班里分，我就问啦，很清爽欸。”
“你……不应该和学生一起饮食。……会影响教室的卫生。”
“啊，但是他们都有收好，很乖啦，我下次说他们哦。”
“……我说的是你。”而且他其实讨厌防风草的辛辣和土腥味，也就混在……以前家庭的萝卜炖肉里，为了营养均衡咽下去。芜菁至少没有这种味道。
“我会注意的啦，老师先尝尝？泡过了之后酸酸甜甜的，一点都不苦哦！就当做个调查，给配方提供一点反馈，怎么样？”
“我的口味，有什么参考价值？”
“每个人的口味都有参考价值呀。”
“那你去问别人。”
“老师的反馈很重要嘛，不想吃就算啦。”
“……不吃。这就是我的反馈，满意了吗？”
“好啦，收到——那我再问一下哦，是因为萝卜、醋、油、还是我才不吃的？”
“……你明知道。”
“我知道就不问了呀？”
“你。……还有萝卜。”
嗒、嗒、嗒。
没有下雪。冬季的靴子，为了在雪里走，木底的靴跟有一流高，百无聊赖地踏在青灰的石砖上，隐约哼着不知名的小调，时不时从兜里掏出几颗黑醋栗丢进嘴里。离路灯自动开启的钟响时分还有段距离，冰季节白色的日光被空中弥漫的冰魔能风流如层叠的镜一样穿折、揉散，成为朦胧的光雾，就这样覆在她的青发、她卡其色的风衣和米色的围巾上。
……他感知得到，怀里暖石橘色的的火魔能暖光已经很淡，她搓了搓，戴着针织的半指手套，是绀色的细毛线。
她在等他。这个想法让他的眉头蹙起来，他转过身去，当作没有看见。
第二天，打开门，办公桌上已经放着一包黑醋栗，牛皮纸的小信封，鼓鼓囊囊，压着便条。
“这个好吃，很提神！”
没有昨天没给到，没有昨天没等到，只是这个好吃，所以给你。
黑醋栗，表面的蜡质让它耐寒，它不像霜莓直接借用冰魔能结构把自己的汁液冻起来（直接吃像在咬冰碴……需要含在嘴里化开或是做成果酱），让它成为风原冬季最常见的果类之一……她去采的吗？还是去市集买的？抑或是谁又送了给她？
不能再想下去。
克芙雅老师还没来，我放到她的桌上。
我拉开自己的椅子，翻开昨天的作业。
“嗯？小齐的字迹？她送的吗？”
几乎能想象到克芙雅老师这样自然收下的样子。
……我去拿了回来。
……克芙雅老师不行。她们关系很好，一问就会发现。
……格里齐老师？也不行……
我闭上眼睛，不再看那个烫手山芋一般的纸包，捏着眉心。
“拿回去。我不吃。”
她又来找我，我把桌上的纸包一推，没有看她。
“噢，所以老师知道我会来？”她自然地拿过，在手上倒出两颗，丢进嘴里，自顾自地嚼起来。
“……”我没有接她的话，她就自顾自讲起酒坊海报上的黑醋栗酒。
“老师，撒了炸鼠尾草碎的土豆泥！莫兰娜阿姨的新品哦，鼠尾草脆脆的，土豆泥加了牛奶哦。”她又拿着食盒来了。明显是两人份，大概要四铜币。
“我不吃。”
“那我吃呀。一起吃午饭吧？”
“……你买两份，吃不完浪费。”
“我温着晚上吃呀。老师担心我哦？那帮我吃一份？”
“没有。不要。”
……我叹了口气，拿出两枚铜币，放到她的手中。
“……卖我一份。”
“……噗……好好好，老师最不亏欠别人啦。”
她开心地抽出食盒的下层，递给我，木质的方盒里，隔水的铝箔温热得有些烫手，鼠尾草的香气弥漫开来，她递给我木勺。
“这个没用过的。”
她为什么总是考虑这些？我低着头，白气氤氲。
我们坐在长椅的两端。
花坛里垂着两片巨大白色双叶的兔耳草一颤一颤。
咽下土豆泥，我的余光瞥向她，她在用勺子搅拌着土豆泥，一下，一下，视线却直直地落在我身上，仿佛从未移开，声音如落雪般轻柔。
“味道不错吧？最喜欢老师啦。”
“……吃你自己的。”
我加快了舀土豆泥的速度，将空食盒放在长椅上，逃也似地离开了。
对于齐琳诺来说，定义是一件意义不大的事情，她很少去思考，或者说并不在乎自己对伯莱恩的感情究竟是什么，因为定义充满模糊性，而感情的存在是毋庸置疑的，她爱伯莱恩，和她爱伯莱恩作为自己的投射，又有什么分别呢？她想见他的心情不会改变，因为他眨了一下眼睛就会想他是不是累了的心情不会改变，想和他在一起的心情不会改变，
“如果老师觉得是这样的话，那就是这样好啦。”
“你不必为我赔上一生。”
“如何算赔呢？老师，我的人生，是我自己的，对吧？”
“你知道就好。”
“那么，我有权决定它如何使用。”
“……”
齐琳诺趴在办公桌上，戳着木头小鸟的不倒翁，雕刻的山雀。实验安排已经写完，堆在一边。她吹口气，小鸟就轻晃。
老师还没下课，真寂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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