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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季节·其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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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节·其四>
伯莱恩不吃的东西，齐琳诺全都毫不客气地塞进自己嘴里。她只是在分享自己觉得好吃的东西，给喜欢的人，伯莱恩拒绝了她，也不过就像邻家尤索法太太的猫今天不愿意被她摸，“哦，好，那下次”。
城市钟楼响到第六声，通过风魔能扩音魔导器震荡到全城，六时阶，正午，上午的课结束了。
讲台上的沙漏也流尽。
“作业是课后习题五到八，明天上课前交到我办公室，下课。”
午间，他不习惯去学校食堂，尽管有同样从教育经费出钱招标外包出来、福利性质的供应……但是全校数百位师生都在……太挤了。况且菜色是固定的轮换，全麦的主食面包，今天土豆汤、明天南瓜汤、后天豌豆汤、大后天番茄汤，大大后天蘑菇汤，再后天甜菜汤，蔬菜是圆白菜丝、炒苦菊、炒玉米或者胡萝卜丝，荤菜是煎禽蛋、煮禽蛋、卤禽蛋，大锅煮出来。虽说连食堂的轮换都比他的食谱丰富，但他会去校外的摊贩买上一个麦饼，加蛋，卷土豆丝和煎培根，土豆蛋饼，一顿正餐。
齐琳诺……
“老师！你今天也去校外吃哦？我当学生的时候，总嫌天天吃食堂腻，结果到了工坊以后没食堂吃啦，发的餐补。”
她又在吃零食了。……椒盐炸蜗牛。陆生、植食性、带壳软体魔兽的大型食用品种……很常见，但这个季节应该是喂食甜菜叶长大的、耐寒的品种……大概是冰元素亚种……她打断了我的惯常的分析式联想。
“老师你要不要尝尝？”她拿起竹签，扎了一个，“不过看你皱眉的样子肯定不吃这个啦，理解理解！”然后递进了自己的嘴里。
虽然我的确不吃……但我刚才皱眉了吗？
她拿到了她的主食，一份金黄的煎面，面条先简单过了烫水，再铺在石锅底部煎干水分，淋上鸡蛋液，洒些盐、豆酱和腌酸菜，装在刷了桐油的厚纸方盒里。
“给，小齐老师，你的面。伯莱恩老师，你的饼。”
“谢谢！”
“谢谢。”
“老师你吃不吃这个？外脆内软哦！”
“……谢谢，不用。”
“那老师坐在店里吃？去外面？还是回办公室？”
我在街上找到长椅，摊主开始做下一份，齐琳诺就隔着一个身位，坐在长椅的另一端，像得到鱼的猫一样埋头大快朵颐。我打开油纸包，慢条斯理地吃着。我瞟向她，她和我对上目光。
“老师？老师吃东西慢条斯理的呢，是稳重派的呢。”
被这样描述……吃相，不知为何有些不好意思，又或者是因为目光被她抓个现行，我不说话，低头吃自己的。她又自然转到下一个话题。
“今天是晴天呢，椅子上也没有雪。”
因为市政管理官的工作包括擦街道上的公共长椅……清道夫会收走垃圾，垃圾箱是铝制，因为板材接触垃圾容易腐烂，不好清洁，而铝和锡是便宜的轻金属（等质量下金魔能含量低、密度低的金属），就集中设在主街道的长椅间，方便清道夫收集，在其他地方的垃圾，被抓到会有卫生罚款，根据《公共卫生法案》，每个建筑应该保持大门前五十流长宽的道路整洁……如果出现垃圾，不管是不是自己丢的，都会被行政罚款，只是管理官一般都只叫人清理干净就好，丰饶之国的法治风格一向都是严法宽治……契约法也是如此，条款严格，但往往只追究原则性问题……。
“老师觉得蜂蜜烤南瓜和盐烤南瓜哪个好？”
“……盐吧。”
“好哦，那我们明天去吃好不好？”
“……恕我拒绝。”
“好嘛好嘛，那下次。”
城市学校所在的法律路，常驻管理官是莎朗先生和缪弗缇安小姐，缪弗缇安小姐刚刚上岗三个季节，还在见习期，莎朗先生向我点头致意，倚在长椅背上寒暄起来，缪弗缇安小姐点了头便站在一旁，扫视着地面是否整洁。
“伯莱恩老师，午休？”
“嗯。巡查辛苦。”
“这位是？”
“我是新来的齐琳诺！教药剂的。管理官好呀。”
“两位共进午餐？”
“只是凑巧啦，我也很想邀请伯莱恩老师呢，不过他不同意嘛！”
“……”
“伯莱恩就这个性格嘛，他刚来上班我就认识他了，这么多年也没成功叫他吃上饭呢。”
“是这样哦！老师拒人千里呢。是高岭之花？”
我只是不喜欢进行不必要的社交……
“那个，老师……”缪弗缇安小姐似乎结束了她的巡视，注意到了我的沉默，插入我们之间的话题。但这声叫惯了的老师让我有些恍惚，随后意识到她是在叫带她见习的莎朗先生。
“哦哦，我们去巡下个点位啦，两位慢吃。”
缪弗缇安小姐优雅而拘谨地向我们欠身，我惯性地想起来欠身回礼，齐琳诺只是坐在原地笑眯眯地挥了挥手。
“老师下午带实操课？”
“嗯。”
“我下午讲配剂原理，看来我能按时下班啦。”
“……是吗。”
“老师下班还要去巡查，好辛苦哦。”
其实不用每天去。但我说不出口。
“职责。”
“那老师维护的节点肯定很稳定啦，作为市民很有安全感哦，很靠谱的中士先生！”
她总是带着笑容。
为什么？
我不明白。
我无法像她那样随意地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笑，有什么值得笑的。我……给不了她相同的、鲜活的情绪。
莎朗先生、夏弗拉女爵和其他人也总是带着微笑，我一度认为那是一种社交礼仪，一种润滑剂。但是齐琳诺分明毫无必要和我社交。我们甚至不在一个科室……本应该……毫无交集。
“……嗯。”
“对了，你说校长午饭吃什么呀？我听学生说有在食堂见到她耶，还夸她养的冰翼龙好酷，我也想看看！”
……校长一般待在图书馆顶层，那是一些术式典籍在的位置，进入需要申请，虽然她的工位理论上在教学管理办公室，但她很少来，去食堂更是少见……也许是视察。那位大人……的确很喜欢饲养品种稀有的魔兽，作为贵族，她有自己的土地和宅邸，带出的驯兽，大概只是很小一部分。
“大概是在视察。”
“哦哦！说的也是！尤弥尔老师说她会突击视察……听起来就像我们工坊的海伦小姐，好吓人哦……”
“校长……很公正。不必担心。”
“我知道啦，但是老师不觉得被查岗就很吓人吗？”
“还好。”
她已经吃完了，纸盒压扁，叠起来，从风衣口袋抽出餐巾纸，擦了擦嘴。把纸盒包起来。又揣进口袋里，等着带回去扔，我手上的饼却还剩一半。
“老师快吃呀，天冷容易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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