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死对头打的赌成真了》茶不恒

5、学弟 清

　　清晨的天光刚漫过教学楼的窗沿，早读课的铃声尖锐地扎进耳朵里

　　初屿是被闹钟吵醒第三遍才挣扎着爬起来的，昨晚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路灯下何旭笙安静站着的身影，皂角香缠缠绕绕，折腾到后半夜才勉强睡着

　　眼下眼尾泛着淡青，头发乱糟糟地翘着一撮，书包带子胡乱搭在肩上，一路踩着点往教室冲，还是迟了

　　门口已经站了陈竹明、李又成、周鹤三个，清一色耷拉着脑袋，活像被霜打了的菜。

　　班里静得可怕，讲台上坐着的是出了名的魔头，抬眼扫过来的目光冷得能结冰

　　“额，于老师...”

　　话没说完，于岑子冷的掉渣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迟到了，门外站着，把《陈情表》抄十遍”

　　没有半句多余的话，几人乖乖挪到走廊，靠着墙壁低头抄书，笔尖在纸上划得沙沙响，谁也不敢吭声

　　陈竹明偷偷抬眼往教室里瞟了一眼，正好看见何旭笙安安静静坐在座位上，脊背挺直，翻书的动作轻缓，从头到尾，只有他一个人没迟到

　　初屿握着笔的手有点酸，困意一阵阵往上涌，眼皮重得快要粘在一起，心里暗暗把昨晚乱飘的心思骂了一遍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铃响，于老师抱着书本离开，几人瞬间松了口气，瘫在墙上大口喘气

　　初屿刚把笔塞进笔袋，就看见一个穿着低年级校服的男生怯生生地站在不远处，看见他，眼睛一亮，小跑着过来

　　“屿学长！”

　　学弟声音明朗，向个小太阳：

　　“我想问你中午有空吗？咱俩好久没一起吃饭了，今天想和你一起吃饭”

　　初屿见来人本来有些疑惑是谁的神情秒变的温柔无比：

　　“可以呀”

　　学弟开兴的举了举胳膊，笑嘻嘻的样子可爱极了

　　“那屿学长别忘了，我们中午见啦”

　　初屿点点头，摆摆手

　　一上午的课过得浑浑噩噩，初屿困得脑袋一点一点，直到上午最后一节体育课的哨声响起，才勉强打起精神

　　体委陆向安站在队伍前，挥着手喊整队，大家稀稀拉拉排好，初屿下意识往边上站，刚站定，身侧就落下一道清瘦的影子

　　是何旭笙

　　两人肩并肩站着，距离近得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初屿心跳莫名快了半拍，故意把视线投向操场边缘，不敢往旁边看

　　跑操的音乐缓缓响起，队伍慢慢挪动起来

　　风掠过操场，带着午后的暖意，何旭笙的声音很轻，混在脚步声里，飘进初屿耳朵里：

　　“早上找你的，是谁？”

　　初屿没反应过来，顺口就答：“一个学弟”

　　“认识多久了？”

　　“三个月……”

　　话一出口，初屿猛地顿住

　　他为什么要这么听话回答？

　　脑子一乱，脚下没注意，鞋尖狠狠磕在前面人的脚后跟，身体瞬间失去平衡

　　“唔——”

　　他整个人往前扑下去，膝盖先重重砸在塑胶跑道上，紧接着胳膊擦过粗糙的地面，一阵尖锐的疼猛地窜上来，刺得他眼眶瞬间就红了

　　初屿天生怕疼，一点点小伤都能让他难受半天，此刻膝盖火辣辣地烧着，胳膊上磨破一大片，渗出血珠，疼得他鼻尖发酸，眼泪控制不住地在眼眶里打转，睫毛湿成一片，连呼吸都带着颤

　　周围的脚步声瞬间停了

　　何旭笙脸色微变，几乎是立刻蹲下身，没等任何人反应，伸手稳稳扶住他的胳膊

　　“医务室在哪？”

　　陈竹明立马接话

　　“在教学楼一楼左楼道第二门就是”

　　何旭笙知道了医务室的位置，没说话，动作却极轻，小心翼翼地将初屿扶起来

　　初屿疼得说不出话，只能靠着他的力气站稳，膝盖一弯一弯的，根本没法再跑

　　何旭笙扶着他，直接往医务室的方向走，全程一言不发，只有掌心传来的温度，稳稳地贴着他的胳膊，让人莫名安心

　　医务室里静悄悄的，校医不在，只有药箱摆在桌角

　　何旭笙扶着初屿坐在床边，打开药箱，翻找出碘伏和棉签

　　何旭笙动作很稳，先拧开碘伏的瓶盖，将棉签浸透，再抬眼看向初屿的伤口

　　初屿坐在床边，裤腿被蹭得卷起来，膝盖破了一大块，皮肉泛红，渗着细细的血珠，胳膊上的擦伤更明显，皮肤磨得发红，沾着细小的沙粒

　　他眼眶早就红透了，眼泪挂在睫毛上，没掉下来，却显得整个人又软又委屈，平日里那点硬气全没了，像只受了伤的小猫

　　何旭笙单膝跪地一手抓这初屿的脚腕，另一只手拿着面前上药

　　他下意识盯着何旭笙看

　　少年垂着眼，长睫浓密，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浅影，鼻梁高挺，唇线干净利落，侧脸线条清隽又柔和，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他微垂的眼睫上，泛着一层浅淡的光。明明是清冷的长相，动作却轻得不像话，连拿棉签的指尖都透着细心

　　初屿看得有些发怔，连疼都忘了大半，更忘了开口说逞强的话

　　沾了碘伏的棉签刚一碰到膝盖的伤口，初屿猛地抽了口气，疼得嘶了一声，下意识想把腿收回来

　　“别动”

　　清冷的声音轻轻响起，何旭笙的手稳稳扣住他的小腿，力道不大，却让他挣不开。指尖的温度透过薄薄的布料传过来，烫得初屿心口一缩

　　“很快就好，忍忍，不上药会发炎”

　　“乖”

　　初屿没有听见那句乖他真的膝盖和胳膊真的很痛

　　他咬着唇，轻哼了一声，没再挣扎，只是眼眶更红了

　　何旭笙低头，专心致志地给他清理伤口，棉签一点点擦去血珠和沙粒，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他

　　他悄悄抬眼，正好撞进初屿湿漉漉的目光里

　　少年的眼睛又圆又亮，哭红了眼尾，像沾了水汽的樱桃，明明疼得厉害，却还强撑着不吭声，又乖又倔。

　　四目相对的瞬间，初屿猛地回过神，怕他看见自己这副狼狈又通红的样子，慌忙别过脸，假装自己在看窗户外面的风景

　　何旭笙看着他紧绷的侧脸，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没戳破，只低下头，继续安安静静给他上药

　　风从窗口吹进来，带着淡淡的草木气息，医务室里安安静静，只有棉签触碰皮肤的轻响，和少年压抑不住的、细微的呼吸声

　　初屿趴在膝盖上，耳朵尖烫得厉害，心里那道薄薄的墙，又软了一大块

　　上好药，已经半节课过去了

　　何旭笙想初屿这个样子也没办法继续上体育课，所以初屿只能留在医务室，但伤员必须有人照顾，所以他留下

　　俩个人就这么一句话，就这么在医务室待到下课，期间陈竹明偷跑过来想看看初屿的情况，但被何旭笙赶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