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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下次别急 清晨的闹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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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闹铃声锲而不舍地钻入耳膜，初屿埋在枕头里闷哼一声，睫毛颤了颤，硬是赖了三分钟才不情不愿地掀开被子
窗外天刚蒙蒙亮，淡青色的天光漫过窗帘缝隙，屋里还浸着一夜未散的慵懒。他抓过校服胡乱套上，领口歪了半边，头发睡得微翘，少了几分平日里的尖锐，多了点没睡醒的软
等匆匆洗漱完冲出门，风一吹，那点迷糊才彻底散了
踏进高二（1）班时，早读铃还差两分钟响，教室里已经坐了大半人，书页翻动的沙沙声混着轻声背书的调子，漫开淡淡的书卷气
班长白正抱着一摞作业本从过道走过，浅蓝色校服衬得她眉眼温和，看见初屿踩着点进来，轻轻抬了下手：
“初屿，你的物理作业放桌角了，昨天最后一题杨老师圈了，说等会儿课上要讲”
“知道了”初屿随口应了声，拉开自己的座位坐下
同桌李又成早就在了，正低头抄单词，见他来，侧过脸小声搭话：
“可以啊初哥，踩点一哥来了，我还以为你今天要被杨哥抓了”
“我不建议你把我高看了，毕竟我能达到”
初屿把书包塞进桌肚，指尖碰到课本时，动作莫名顿了半秒
他没回头，却下意识往身后的方向轻扫了一眼——空位安安静静，何旭笙还没来
心里莫名松了口气，又有点说不上来的空落，快得抓不住
李又成见他半天没动静，用胳膊肘轻轻撞了他一下，压低声音凑过来：
“昨晚数学最后那道大题，你算出来没？我卡了快半小时”
初屿翻课本的动作一顿，随手把练习册往桌间挪了挪，语气淡得很：
“早写完了，就最后一题绕点弯”
“大佬救命”
李又成垮下肩，小声哀嚎，“杨工今天肯定要抽人上台讲，我要是被点到，直接原地社死”
初屿眉梢轻挑，嘴上不饶人：“平时不听课，现在知道慌了？”
话虽这么说，他还是指尖一点，把自己的作业往李又成那边轻轻推了半寸“赏你了
李又成眼睛一亮，刚要道谢，又忽然想起什么，压低声音八卦：
“对了，昨天新来那何旭笙，你说他昨晚作业会不会全对？人家可是一中出来的年级第一”
初屿翻书的动作莫名顿了半拍，耳尖微微发烫，嘴上却半点不让：
“是不是真有水平，看作业、看月考不就知道了”
“反正，别想随随便便超过我”
两人这才收了声
初屿拿起语文书，目光落在字句上，脑子却没怎么听话
昨天课堂上那道没答上来的数学题，何旭笙低低一句提醒，清清淡淡的声音，到现在还清晰得很
他有点恼，又有点别扭——恼自己居然被影响，更别扭那人明明是故意逗他，偏偏在关键时刻递了那一下，不咸不淡，却让他记到现在
没过几分钟，教室后门被轻轻推开
脚步声不重，却莫名有存在感，一路沿着过道往后排走
初屿握着书的指尖微微收紧，脊背不自觉绷直，连呼吸都轻了几分
身后的椅子被拉开，又轻轻合上
熟悉的、淡淡的皂角香漫过来，不浓，却精准地钻进鼻尖
他没回头，一页书翻了半天，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早读课的铃声准时响起，朗朗读书声淹没了教室里细碎的杂音
初屿跟着开口念，声音清冽，语速偏快，带着点赌气似的认真，仿佛要把刚才那点乱七八糟的心思全压进课文里
身后的人自始至终安静，没有搭话，没有挑衅，连呼吸都轻浅
可初屿就是知道，那人在
就在他身后，隔着一张课桌的距离，安安静静坐着，存在感却强得避不开
中途白静芸轻轻走过来，弯腰把一张纸条放在初屿桌角，小声道：
“杨老师让你早读课后去办公室一趟，关于上次竞赛的事”
初屿点点头：
“知道了，谢谢”
班长走远，李又成又凑过来：
“竞赛？你又要去卷啊？”
“不然呢？”
初屿斜他一眼
“像你一样天天抱着单词书混日子？”
李又成哀嚎一声：
“我这叫稳中求胜！”
初屿没理他的耍宝，目光落在桌角的纸条上，心思却又不受控制地往后飘了半寸
身后的人依旧没动静
没有调侃，没有找茬，安安静静得不像昨天那个会把他逗得耳尖通红、咬牙切齿的何旭笙
初屿心里那股较劲的劲儿反而更盛
【想让他输？想让他改那种莫名其妙的ID？做梦】
下课铃响得突兀，初屿起身走出了教室。
去了办公室，下节正好是杨工的课回来时是和杨工一起回来的
杨工抱着教案走进来，往讲台上一站，教室里立刻安静大半
他没按课本讲，反而随手在黑板上画了一道几何变形题，线条复杂，一看就是竞赛难度
下面的人也只有4/1是在干自己的事情，这种人一般是老师讲的都会了自己刷题，卷别人，初屿和何旭笙也包括在内
临近下课时，杨工说了道竞赛题，说是有兴趣可以试一试
初屿抬头把题记下便低头盯着题目看了几秒，笔尖在草稿纸上飞快滑动，心里已经有了大概方向
铃声一打老师就走了，这所学校的老师平时是不会占课的
在杨工脚刚迈出一个，班里挤压一节课外星生物立马吵闹起来
陈竹明从前面转过来，一脸愁容戳了戳初屿的桌子：
“初哥，刚才那道竞赛题，你会吗？我看半天都没看懂”
初屿抬眼，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自信：
“会，不算难”
李又成眼睛一转，鬼点子生成中，扭头往后面喊，声音不大不小，刚好一圈人都能听见：
“何哥，你应该也会吧？要不跟初屿比比啊，看谁先解出来”
初屿脸一沉，当场就想骂：
“滚”
一个字刚出口，身后便传来一道清淡又慵懒的声音，不紧不慢，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笃定
“可以”
何旭笙靠在椅背上，指尖随意转着一支黑笔，侧脸线条干净利落，眉骨清浅，瞳色偏淡，看向这边时目光淡淡，却藏着几分直白的玩味
明明没做什么，那股从容又强势的气场，已经压得人下意识屏息
他视线轻轻落在初屿绷紧的侧脸，语气轻挑：
“反正，有人这么有自信”
初屿被激得心头一紧，耳尖微微发烫，当场把草稿纸往中间一拉：
“比就比。”
两人几乎同时动笔
教室里几个看热闹的同学悄悄围过来，连呼吸都放轻
初屿思路极快，笔尖唰唰划过纸面，没一会儿就写下一串步骤，抬头时眼底还带着胜券在握的傲气
可他刚要开口，目光扫过自己的算式，脸色微微一僵
算错了一个关键符号
空气安静了一瞬
何旭笙慢悠悠放下笔，草稿纸上步骤清晰利落，一笔一划都透着冷静规整，答案丝毫不差
他抬眼，目光落在初屿骤然沉下去的脸色，眼底笑意浅淡，语气却欠得恰到好处：
“急什么，一紧张，就容易出错”
那眼神明晃晃写着：刚才不是很狂吗
初屿耳尖“唰”地红透，一把捂住自己的草稿纸，咬牙切齿，半天没憋出一句话，反倒是把自己憋的像煮熟了的虾
何旭笙低笑一声，没再戳破，只是收回目光时，视线在他泛红的眼尾停留了一瞬，轻得像一片羽毛
白天几节课一晃而过，喧嚣与安静交替。
等到最后一节课的铃声响起，体育委员陆向逸一声吆喝，全班瞬间精神一振
最后一节，是体育
操场被夕阳染成暖金色，风裹着初秋的清爽，吹得人浑身松快
自由活动一解散，人群立刻散开，打球的打球，闲聊的闲聊，三三两两
周鹤和陈竹明拉着初屿想去凑半场，他却皱着眉推脱：
“你们去，我歇会儿”
他心里还憋着上午那道题的火气，又乱又躁，不想凑热闹
初屿独自走到操场边的看台上，找了个背光的位置坐下，双腿伸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草稿纸边缘
没过多久，一道阴影落在他面前
初屿抬头，撞进一双浅淡平静的眼眸里
何旭笙站在台阶下，校服袖口随意挽到小臂，线条干净利落，夕阳落在他发顶，把那一身冷淡都揉得柔和了几分
他没说话，只是在初屿旁边坐下，中间隔着一个人的距离，不远不近
风一吹，那股熟悉的皂角香又飘过来
初屿脊背一僵，没挪开，也没说话，只是把脸转向操场，假装看球，耳尖却悄悄泛了浅红
两人就这么安静坐着，没有争执，没有挑衅，连一句对话都没有
可偏偏，比任何吵闹都更让人心慌
过了会儿，何旭笙忽然开口，声音被风吹得轻淡：
“那题，第二步错的”
初屿一怔，没回头，语气硬邦邦的：
“我知道”
“下次别急”
何旭笙的声音很轻，听不出情绪，
“你不差这点时间”
初屿指尖猛地一攥，心脏莫名一跳，乱了节拍
夕阳慢慢往下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安安静静地靠在一起，像一道没说出口的伏笔
他没应声，只是望着远处奔跑的人群，轻轻抿了抿唇
嘴上依旧不服软，心里那道竖起的墙，却已经悄悄，被撞开了一条细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