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奈怀今》终遇祺

19、血色晚餐 “有些

　　“有些话，在心里演练了千遍万遍，以为终于可以说出口。却不知道，命运从来不会给你准备好的机会。”
　　“她穿着他选的红色裙子，以为会是这辈子最美的一天。却不知道，红色是血的颜色。”
　　“他逆着人群往回冲的时候，什么都没想。只想找到她，只想让她平安。”
　　“走散的那一刻，她回头看了一眼。那一眼，成了永远。”
　　“他用英文问每一个人：有没有看到一个中国女孩，穿着红色裙子。那是他这辈子说的最后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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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晚上，姚奈失眠了。
　　不是因为私生饭的事，而是因为他。
　　他站在房间门口，看着她，眼神里有话要说。
　　她想听。
　　但电话响了。
　　她接了。
　　然后一切都变了。
　　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想着他那个没说完的“明天”。
　　明天什么？
　　明天他要说什么？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心跳得很快。
　　虽然私生饭的消息让她害怕，但只要想到他，那种害怕就淡了一点。
　　因为有他在。
　　他不会让她有事的。
　　第二天早上，他来敲门。
　　她打开门，看到他站在门口，手里拿着早餐。
　　和昨天一样。
　　但看她的眼神，不一样了。
　　温柔里，多了一点什么。
　　“睡得不好？”他问。
　　她点点头：“有点。”
　　他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点点心疼。
　　“别怕，”他说，“我在。”
　　她听着这两个字，眼眶有点热。
　　我在。
　　这两个字，比什么都管用。
　　吃早餐的时候，她问：“那些人……怎么办？”
　　他想了想，说：“换酒店。换个他们找不到的。”
　　她点点头。
　　他又说：“这几天别出门。需要什么我去买。”
　　她看着他，心里暖暖的。
　　“那你呢？”她问，“你不怕被他们看到？”
　　他笑了笑：“我又不是明星，他们不认识我。”
　　她想想也是。
　　但还是有点担心。
　　“如果他们认出你呢？”她问，“如果他们看到你和我在一起……”
　　“那就让他们看到。”他说。
　　她愣住了。
　　他看着她，眼神很认真：“我不怕被看到。就怕你出事。”
　　她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只是心里，很暖，很暖。
　　那天，他们换了酒店。
　　新酒店在纽约的另一头，很偏僻，很安静。房间不大，但很舒服。
　　他住在隔壁。
　　晚上，他带她去了一家餐厅。
　　是一家很安静的餐厅，灯光昏黄，桌子上点着蜡烛。
　　她看着那些蜡烛，有点奇怪：“今天是什么日子？”
　　他笑了笑，没说话。
　　只是看着她。
　　那个眼神，让她心跳加速。
　　吃饭的时候，他们聊了很多。
　　聊小时候的事，聊高中的事，聊这些年各自的生活。
　　她发现，他真的很了解她。
　　知道她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知道她什么时候是真的开心，什么时候是装的。
　　“你怎么知道这么多？”她问。
　　他笑了：“因为看了你很久。”
　　她听着这句话，心里甜甜的。
　　吃完饭，他送她回房间。
　　站在门口，他看着她，好像又想说什么。
　　她等着。
　　等他说出来。
　　但他只是笑了笑：“晚安。”
　　她有点失望，但还是说：“晚安。”
　　他转身要走。
　　她突然叫住他：“晏怀瑾。”
　　他回头。
　　她看着他，问：“你昨天想说什么？”
　　他愣了一下。
　　她继续说：“昨天晚上，你说明天……明天什么？”
　　他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走回来，站在她面前。
　　“明天，”他说，“我想带你去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
　　他笑了笑：“到了就知道了。”
　　她眨眨眼：“这么神秘？”
　　他点点头：“嗯。”
　　她看着他，也笑了。
　　“好，”她说，“明天见。”
　　他点点头，转身走了。
　　她关上门，靠在门上，心跳得很快。
　　明天。
　　明天他会带她去什么地方？
　　会说什么？
　　她不知道。
　　但她很期待。
　　第二天下午，他来敲门。
　　她打开门，看到他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盒子。
　　“给你的。”他说。
　　她接过来，打开一看，是一条红色的裙子。
　　很漂亮的红，像晚霞的颜色。
　　她愣住了：“这是……”
　　他看着她，眼神很温柔：“今天晚上，穿这个。”
　　她看着那条裙子，又看看他。
　　心里有一种预感。
　　今天晚上，会有什么事发生。
　　她换了裙子，站在镜子前。
　　红色的裙子，衬得她皮肤很白。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有点不敢相信。
　　这是她吗？
　　这么好看？
　　他敲门的时候，她打开门。
　　他看到她的那一刻，愣住了。
　　她看着他那个样子，有点紧张：“怎、怎么了？不好看吗？”
　　他摇摇头，轻声说：“好看。”
　　就两个字。
　　但她听着，心跳漏了一拍。
　　他伸出手：“走吧。”
　　她把手指放进他手心。
　　两个人一起走出酒店。
　　外面天已经黑了，城市的灯光亮起来。
　　她穿着红色的裙子，他穿着白色的衬衫。
　　走在一起，像画一样。
　　他带她去了那家餐厅。
　　就是昨晚那家。
　　但今天，不一样了。
　　灯光更暗，蜡烛更多。
　　他们被带到最里面的位置，靠窗，能看到外面的街景。
　　她坐下来，看着窗外的车流。
　　他在对面，看着她。
　　服务员拿来菜单，他们点了菜。
　　等餐的时候，她问：“今天到底是什么日子？”
　　他看着她，笑了笑：“等会儿告诉你。”
　　她眨眨眼，更好奇了。
　　菜上来了。
　　很精致，很好看。
　　但她吃不出味道。
　　因为心里一直在想，他要说什么。
　　吃到一半的时候，他突然说：“姚奈。”
　　她抬起头：“嗯？”
　　他看着她，眼神很认真。
　　她的心跳加快了。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说——
　　外面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轰——
　　整栋楼都在震动。
　　她愣住了。
　　他也愣住了。
　　然后，尖叫声响起来了。
　　外面有人在喊，在跑，在哭。
　　“怎么回事？”她问。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往外看。
　　街上，有人在跑。有人在喊。还有烟雾，从远处升起来。
　　他的脸色变了。
　　“快走。”他说。
　　他拉起她，往外跑。
　　餐厅里已经乱了。有人在往门口挤，有人在往里面躲，有人趴在地上尖叫。
　　他紧紧握着她的手，带着她往外挤。
　　“别松手！”他喊。
　　她点头，用力握着他的手。
　　挤到门口的时候，外面更乱了。
　　街上到处都是人，在跑，在喊，在哭。
　　远处有枪声。
　　她从来没听过枪声，但一听就知道，那是枪。
　　她的腿在发抖。
　　但他握着她的手，很紧。
　　“跟着我！”他喊。
　　她点头，跟着他跑。
　　街上的人太多了，像潮水一样涌过来。
　　他们被挤着往前跑，根本停不下来。
　　跑过一个路口的时候，有人撞了她一下。
　　她的手一松。
　　她被挤到另一边。
　　“晏怀瑾！”她喊。
　　他回头，看到她被人群挤远了。
　　他的脸色变了。
　　“姚奈！”他往回挤。
　　但人太多了，他挤不过来。
　　她也想往他那边挤，但根本动不了。
　　人群像潮水一样，把她推着往前。
　　她回头看他。
　　他还在拼命往她这边挤。
　　越来越远。
　　越来越远。
　　最后，看不见了。
　　她被人群裹挟着，一直往前跑。
　　不知道跑了多久，终于跑到了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
　　她停下来，扶着墙喘气。
　　然后她抬起头，四处看。
　　没有他。
　　他不在。
　　她的心一下子揪紧了。
　　“晏怀瑾！”她喊。
　　没有人回应。
　　她又喊了一遍。
　　还是没有。
　　她开始往回跑。
　　跑过那个路口，跑过那些街道，跑回餐厅的方向。
　　街上还有人在跑，但少了很多。
　　她跑回餐厅门口。
　　餐厅的门开着，里面一片狼藉。
　　她跑进去，喊他的名字。
　　没有回应。
　　她又跑出来，在街上四处找。
　　没有。
　　到处都没有。
　　她站在街中央，不知道该往哪儿走。
　　这时，她听到有人在喊。
　　用英语。
　　“有没有看到一个中国女孩？穿着红色裙子！”
　　那个声音。
　　是他的声音。
　　她循着声音跑过去。
　　跑过一个拐角，她看到他了。
　　他站在人群里，拉着每一个路过的人问。
　　“有没有看到一个中国女孩？穿着红色裙子！”
　　“求求你们，有没有看到她！”
　　“她穿着红裙子！红色！”
　　她张嘴想喊他。
　　但就在这时，又一声巨响。
　　比刚才更大。
　　整条街都在震动。
　　她看到那栋楼——餐厅旁边的那栋楼——开始塌了。
　　而他，就站在那栋楼下面。
　　“晏怀瑾！！！”
　　她拼命喊。
　　他好像听到了。
　　他转过头，看向她这边。
　　他看到她了。
　　他笑了。
　　那个笑，很温柔。
　　然后，楼塌了。
　　灰尘涌起来，什么都看不见了。
　　她站在原地，腿像被钉住了一样。
　　动不了。
　　喊不出来。
　　只有眼泪，一直流。
　　不知道过了多久，有人把她拉开。
　　“小姐！这里危险！快走！”
　　她被人拉着，往安全的地方跑。
　　她回头，看着那片废墟。
　　越来越远。
　　越来越远。
　　最后，什么都看不见了。
　　她被带到临时避难所。
　　很多人都在那里。有的在哭，有的在打电话，有的发呆。
　　她坐在角落，抱着膝盖。
　　脑子里一片空白。
　　只有一个画面。
　　他转过头，看着她，笑了。
　　那个笑。
　　她永远不会忘记。
　　不知道过了多久，有人喊她的名字。
　　“姚奈！姚奈！”
　　她抬起头，是经纪人。
　　经纪人冲过来，抱住她。
　　“天哪你没事！吓死我了！”
　　她没动。
　　只是轻轻说：“他还在里面。”
　　经纪人愣住了：“谁？”
　　她看着经纪人，眼泪流下来。
　　“晏怀瑾，”她说，“他还在里面。”
　　三天后。
　　姚奈站在医院门口，等着。
　　等什么？
　　等他的消息。
　　三天了。
　　她每天都在等。
　　等有人告诉她，找到他了。
　　等有人告诉她，他还活着。
　　等有人告诉她，他没事。
　　但等来的，是一次又一次的失望。
　　“对不起，还没有他的消息。”
　　“我们会继续找的。”
　　“请耐心等待。”
　　耐心。
　　她没有耐心了。
　　她只想见到他。
　　那天，终于有消息了。
　　但不是她想要的。
　　工作人员找到她，表情很沉重。
　　“姚小姐，我们找到了一个人，符合您描述的特征。”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他在哪儿？”
　　工作人员沉默了一下，然后说：“请跟我来。”
　　她跟着工作人员，走进一间房间。
　　里面有一张床，床上躺着一个人。
　　盖着白布。
　　她的腿软了。
　　工作人员轻轻掀开白布的一角。
　　她看到了他的脸。
　　闭着眼睛，很安静。
　　像睡着了一样。
　　她的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
　　她走过去，跪在床边，握住他的手。
　　手是冷的。
　　但她的心更冷。
　　“晏怀瑾……”她轻轻叫他的名字。
　　他没有回应。
　　“你不是要带我去一个地方吗？”她哭着说，“你不是有话要说吗？”
　　他没有回应。
　　“你醒醒啊……”
　　他没有回应。
　　她趴在他身上，哭得浑身发抖。
　　工作人员在旁边，静静地看着。
　　等她哭够了，工作人员轻轻说：“他在最后时刻，一直在问一个人。有没有看到一个中国女孩，穿着红色裙子。”
　　她愣住了。
　　“他问每一个人，一遍又一遍。最后，楼塌了。”
　　她的眼泪又下来了。
　　原来，他到最后，都在找她。
　　都在问有没有人看到她。
　　都在担心她。
　　她紧紧握着他的手，哭着说：
　　“我在这里。我没事。你看到了吗？”
　　他没有回答。
　　永远不会回答了。
　　她抬起头，看着他的脸。
　　还是那么好看。
　　像第一天见到他的时候。
　　只是，再也不会睁开眼睛看她了。
　　她轻轻吻了吻他的额头。
　　“晏怀瑾，”她说，“我爱你。”
　　这是她第一次说。
　　也是最后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