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奈怀今》终遇祺

17、靠近 “

　　“有些靠近，是小心翼翼的，像怕惊扰了梦中的蝴蝶。”
　　“她装作不知道他是谁，他装作只是陌生人。两个人都在演戏，演的却是同一出戏。”
　　“他说‘习惯了一个人’，她听着心里一酸。她不知道，他的‘一个人’里，一直有她。”
　　“她开始期待每天下午三点，那个靠窗的位置，那个等她的人。原来期待的感觉，是这样的。”
　　“有些话不用说出口，眼神已经告诉了彼此。她知道他知道，他知道她知道。但谁也不说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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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之后，姚奈没有再提起那本手账的事。
　　她把那本旧手账本放回了抽屉最深处，但那个名字，已经刻在了心里。
　　晏怀瑾。
　　那个拍了三年她的人。
　　那个她忘了十年的人。
　　现在就在她身边。
　　每天下午三点，咖啡馆靠窗的位置。
　　她开始期待那个时间。
　　早上醒来，她会想：还有几个小时就能见到他了。
　　中午吃饭，她会想：吃完饭收拾一下，就可以去咖啡馆了。
　　下午两点半，她会准时出门，慢慢走到镇上那家小咖啡馆。
　　每次推开门，他都已经在了。
　　坐在老位置，手里拿着那本摄影集，或者看着窗外。
　　看到她进来，他会抬起头，笑一下。
　　那个笑，很淡，很暖。
　　像午后的阳光。
　　她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等很久了？”她问。
　　他摇摇头：“刚到。”
　　每次都这么说。
　　但她知道，他肯定来得很早。
　　有一次她故意提前半小时到，推开门，他已经在了。
　　看到她进来，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今天这么早？”他问。
　　她走过去坐下，看着他：“你不是更早？”
　　他没说话，只是笑了笑。
　　她也没再问。
　　但心里，暖暖的。
　　有一天，天气很好，他说带她去一个地方。
　　他们沿着小路走了很久，穿过一片小树林，来到一个小湖边。
　　湖不大，水很清，能看到底下的石头。周围都是树，很安静，只有鸟叫声和风吹树叶的声音。
　　“好看吗？”他问。
　　姚奈点点头：“好看。”
　　她在湖边坐下，看着水面。
　　阳光照在湖面上，波光粼粼的。
　　他在她旁边坐下，也看着水面。
　　两个人都不说话。
　　就坐着，看着。
　　过了很久，姚奈突然问：“你经常来这里？”
　　他点点头：“嗯。”
　　“一个人？”
　　他沉默了一下，然后说：“嗯。”
　　姚奈看着他，心里有点酸。
　　习惯了一个人。
　　她也是。
　　“以后可以两个人来。”她说。
　　他转过头，看着她。
　　她看着湖面，没看他，但嘴角弯了弯。
　　他笑了。
　　“好。”他说。
　　那天下午，他们在湖边坐了很久。
　　看湖水，看树，看天边慢慢变红的晚霞。
　　太阳快落山的时候，他们才慢慢往回走。
　　路上很安静，只有两个人的脚步声。
　　走了一会儿，他突然停下来。
　　“怎么了？”姚奈问。
　　他看着她，犹豫了一下，然后说：“你的鞋带松了。”
　　姚奈低头一看，果然松了。
　　她正准备蹲下来系，他已经弯下腰了。
　　“我来。”他说。
　　她愣住了。
　　他已经蹲下来，帮她系鞋带。
　　动作很轻，很认真。
　　她低头看着他，心里那种奇怪的感觉又来了。
　　好像这个场景，她见过。
　　在很久很久以前。
　　她想起那本手账本里的一张照片。
　　是她摔倒后，季夏背她去医务室的照片。
　　但不是这个场景。
　　是别的。
　　她想不起来了。
　　他系好鞋带，站起来，看着她。
　　“好了。”他说。
　　她看着他，眼眶有点热。
　　“谢谢。”她说。
　　他笑了笑：“走吧。”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
　　她看着那两个交叠的影子，心里暖暖的。
　　又有点酸。
　　这个人，对她太好了。
　　好到她害怕。
　　有一天，下雨了。
　　不是上次那种大雨，是小雨，细细的，像雾一样。
　　他们还是去了咖啡馆。
　　坐在老位置，看着窗外的雨。
　　雨丝细细的，落在玻璃上，滑下来。
　　“你喜欢雨天吗？”他问。
　　姚奈想了想：“以前不喜欢，觉得闷。现在……还好。”
　　“为什么变了？”
　　她看着窗外，轻轻说：“因为有人陪我。”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个笑，很暖。
　　她看着那个笑，也笑了。
　　那天下午，他们一直坐到天黑。
　　雨停了，街上亮起了灯。
　　“走吧，”他说，“我送你回去。”
　　两个人慢慢走在湿漉漉的街道上。
　　空气里有雨后清新的味道。
　　走到民宿门口，她停下来。
　　“到了。”她说。
　　他点点头，看着她。
　　她也看着他。
　　两个人都没说话。
　　过了几秒，她突然说：“明天见。”
　　他笑了：“明天见。”
　　她转身走进去。
　　走到门口，她回头看了一眼。
　　他还站在原地，看着她。
　　她挥挥手，他挥挥手。
　　然后她进去了。
　　关上门，她靠在门上，心跳得很快。
　　刚才那一刻，她差点想问他：你是不是喜欢我？
　　但没问出口。
　　怕问了，就回不去了。
　　那天晚上，她又失眠了。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满脑子都是他。
　　他系鞋带的样子，他笑的样子，他站在雨里等她来的样子。
　　她翻出手机，又搜了一下他的名字。
　　还是什么都没有。
　　这个人，像不存在一样。
　　但他是存在的。
　　就在她身边。
　　每天下午三点，咖啡馆靠窗的位置。
　　她看着那个空空的搜索结果，突然有点难过。
　　为什么网上没有他？
　　他是做什么的？
　　他过去十年是怎么过的？
　　她什么都不知道。
　　她只知道，他对她很好。
　　好到她开始害怕失去。
　　有一天，他们又在湖边坐着。
　　太阳很好，晒在身上暖暖的。
　　她看着湖面，突然问：“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他愣了一下，然后说：“因为你好。”
　　姚奈笑了：“我哪里好？”
　　他想了想，说：“你说话的样子，笑起来的样子，吃东西的样子，发呆的样子……都很好。”
　　她看着他，眼眶有点热。
　　“你这样说，我会当真的。”她说。
　　他看着她，眼神很认真：“那就当真。”
　　她愣住了。
　　他看着她，继续说：“我说的是真的。”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只是看着他。
　　他也看着她。
　　阳光照在他们身上，暖暖的。
　　湖面很静，只有风吹过的声音。
　　过了很久，她轻轻说：“你知道我是谁吗？”
　　他点点头：“知道。”
　　“知道还对我这么好？”
　　他又点点头：“知道。”
　　她看着他，眼泪终于下来了。
　　“为什么？”她问。
　　他没有回答。
　　只是伸出手，轻轻擦掉她脸上的泪。
　　动作很轻，像怕弄疼她。
　　她看着他的手，看着他的眼睛，心跳得很快。
　　“晏怀瑾。”她轻轻叫他的名字。
　　他愣了一下。
　　这是她第一次叫他的名字。
　　不是“你”，是“晏怀瑾”。
　　“怎么了？”他问。
　　她摇摇头，笑了。
　　那个笑，带着眼泪，但很真。
　　“没什么，”她说，“就是想叫叫你。”
　　他看着她，也笑了。
　　那天回去的路上，他问她：“明天还来吗？”
　　她点点头：“来。”
　　“下午三点？”
　　她想了想，说：“上午十点，我想看早上的湖。”
　　他笑了：“好。”
　　第二天上午十点，他们又在湖边见面了。
　　早上的湖和下午不一样。
　　湖面上有雾，轻轻的，像纱一样。太阳刚升起来，光穿过雾气，柔柔的。
　　她站在湖边，看着那些雾，觉得像在梦里。
　　他站在她旁边，也看着。
　　“好看吗？”他问。
　　她点点头：“像画一样。”
　　他笑了：“你比画好看。”
　　她转头看他，他正看着湖面，脸上带着淡淡的笑。
　　她看着那个笑，心里暖暖的。
　　那天，他们在湖边待了很久。
　　看雾散开，看太阳升高，看水面从灰蓝变成碧绿。
　　快到中午的时候，他们才离开。
　　“饿了吗？”他问。
　　她点点头。
　　“去吃那家三明治？”
　　她又点点头。
　　两个人往镇上走。
　　路过一个小摊的时候，她突然停下来。
　　是一个卖手工饰品的小摊，上面摆着各种手链、项链、耳环。
　　她看中了一条手链，细细的银链子，上面挂着一片小小的银杏叶。
　　“好看吗？”她问他。
　　他看着那条手链，眼神有点奇怪。
　　“怎么了？”她问。
　　他摇摇头：“没什么。好看。”
　　她让摊主帮忙戴上，然后举起手腕给他看。
　　“怎么样？”
　　他看着那片小小的银杏叶，轻轻说：“很好。”
　　她美滋滋的，付了钱，继续往前走。
　　走出几步，她回头看了一眼。
　　他还站在原地，看着她的手链。
　　“怎么了？”她问。
　　他回过神，走过来，笑了笑：“没什么。”
　　她没多想，继续走。
　　但她不知道，那片银杏叶，让他想起了什么。
　　胸口的纹身。
　　也是银杏叶。
　　金黄色的。
　　在最靠近心脏的地方。
　　她戴上那片叶子的那一刻，他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连在了一起。
　　他们在一起的时间越来越长。
　　从每天下午三点，变成上午十点，下午三点，有时候晚上也一起吃饭。
　　咖啡馆的老板娘已经习惯看到他们了。
　　每次他们一起进来，她就会笑着说：“老位置？”
　　姚奈点点头，坐到靠窗的位置。
　　他坐对面。
　　有时候，他们会聊很多。
　　聊她去过的地方，聊他拍过的照片，聊喜欢吃的食物，聊看过的电影。
　　有时候，他们什么都不聊。
　　就坐着，看窗外的人来人往。
　　那种沉默，很舒服。
　　像认识很久的人，不用说话也能待在一起。
　　有一天，他问她：“你打算在这里待多久？”
　　她想了想，说：“不知道。可能很久，可能明天就走。”
　　他看着她，没说话。
　　她看着他，笑了：“怎么？怕我走？”
　　他也笑了：“嗯。”
　　她愣了一下。
　　没想到他会承认。
　　“怕我走了，没人陪你喝咖啡？”她问。
　　他摇摇头：“怕你走了，就再也见不到了。”
　　她看着他，眼眶有点热。
　　“我不会走的。”她说，“至少现在不会。”
　　他笑了。
　　那个笑，很暖。
　　那天晚上回去，她又翻出了那本手账本。
　　看着那个名字，看着那些照片，看着那些他拍的她的样子。
　　她想起他说的那句话：“怕你走了，就再也见不到了。”
　　他怕。
　　他怕她走。
　　她合上手账本，看着窗外的月亮。
　　月亮很亮，很圆。
　　她轻轻说了一句话：
　　“晏怀瑾，我不会走的。”
　　不知道他能不能听到。
　　但她说了。
　　就当她说了。
　　第二天下午，她提前到了咖啡馆。
　　推开门，他还没来。
　　她坐到老位置，等。
　　等了几分钟，他推门进来了。
　　看到她已经在，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今天这么早？”他走过来坐下。
　　她点点头：“想早点见到你。”
　　他看着她，眼神有点复杂。
　　她没注意到，继续说：“今天想去湖边，下午的湖还没看过呢。”
　　他点点头：“好。”
　　两个人往湖边走去。
　　下午的湖，确实不一样。
　　阳光直直地照在水面上，亮得刺眼。周围很静，只有蝉鸣声。
　　她站在湖边，看着水面发呆。
　　他站在她旁边，看着她。
　　过了一会儿，他突然说：“姚奈。”
　　她转过头：“嗯？”
　　他看着她，好像想说什么。
　　但最后只是笑了笑：“没什么。”
　　她眨眨眼：“怎么了？”
　　他摇摇头：“就是想叫叫你。”
　　她笑了。
　　他也笑了。
　　那一刻，阳光照在他们身上，很暖。
　　她突然想，如果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可惜她知道，不能。
　　她还有工作，还有责任，还有那个叫“银杏”的身份。
　　总有一天，她要回去。
　　但至少现在，可以这样。
　　和他一起。
　　在湖边。
　　在咖啡馆。
　　在这个安静的小镇。
　　她转过身，继续看湖面。
　　他在旁边，也看着。
　　谁都没说话。
　　但那一刻，他们都明白。
　　有些话，不用说出口。
　　心已经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