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岁与你》忆寒兮

21、升温 日子像流水

　　日子像流水一样滑过，不知不觉间，俞黎和顾淮已经在一起两个月了。
　　这两个月里，俞黎发现自己变了很多。
　　以前他起床靠的是本能，现在靠的是期待——期待睁开眼就能看见顾淮，期待那杯温度刚好的温水，期待两个人一起吃早饭的安静时光。
　　以前他上课靠的是硬撑，现在靠的是顾淮——听不懂的时候就看看他的侧脸，困了的时候就戳戳他的手臂，走神了的时候就被他轻轻敲一下脑袋。
　　以前他晚自习靠的是发呆，现在靠的是顾淮的辅导——那些曾经像天书一样的数学题，在顾淮的讲解下，居然慢慢变得可以理解了。
　　俞黎有时候会想，如果没有顾淮，自己会是什么样？
　　大概还是那个上课睡觉、下课打架、回家就躺着的校霸吧。
　　不是什么坏人，但也绝对不是什么上进的人。
　　是顾淮，把他从那种浑浑噩噩的生活里拉了出来。
　　是顾淮，让他知道原来有人可以这样在意自己。
　　是顾淮，让他想变成一个更好的人。
　　今天是个特别的日子。
　　顾淮的生日。
　　俞黎从一周前就开始准备了。
　　他从来没给任何人过过生日，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偷偷问林宇。
　　“生日？简单啊！”林宇一脸兴奋，“买个蛋糕，唱个生日歌，送个礼物，齐活！”
　　俞黎皱眉：“就这么简单？”
　　林宇眨眨眼：“那你还想怎么复杂？”
　　俞黎想了想，又问：“礼物送什么？”
　　林宇一脸暧昧地笑了：“送你自己啊。”
　　俞黎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
　　林宇捂着脑袋嘿嘿笑：“黎哥你别打我啊，我说真的，情侣之间送什么礼物都比不上送自己啊！”
　　俞黎懒得理他，转头去问程渊。
　　程渊想了想，认真道：“送他想要的东西。”
　　俞黎皱眉：“他怎么想要什么？”
　　程渊看着他，意味深长道：“他想要什么，你应该最清楚。”
　　俞黎愣住了。
　　他想要什么？
　　顾淮想要什么？
　　他想了很久，忽然明白了。
　　顾淮想要的，从来都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
　　他想要的，是自己。
　　是他这个人。
　　是他能好好地、健康地、开心地待在他身边。
　　俞黎忽然有点想哭。
　　这个人，从五岁开始就喜欢自己，找了十一年，等了十一年，就为了能和自己在一起。
　　他想要的，居然只是这么简单的东西。
　　俞黎深吸一口气，下定了决心。
　　今天，他一定要让顾淮过一个难忘的生日。
　　早上六点，俞黎破天荒地比顾淮先醒了。
　　他悄悄睁开眼，看向对面的床铺。
　　顾淮还在睡。
　　难得。
　　他轻手轻脚地下床，走到顾淮床边，蹲下来，看着他。
　　睡着的时候，顾淮的眉头是松开的，睫毛安静地垂着，嘴唇轻轻抿着，看起来比平时柔和很多。
　　俞黎看了很久，然后轻轻凑过去，在他唇上印了一下。
　　很轻，很快，像做贼一样。
　　然后他悄悄退开，去洗漱。
　　等他洗漱完出来，顾淮已经醒了，正坐在床上看他。
　　“早。”顾淮的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却很好听。
　　俞黎走过去，在他床边坐下。
　　“早。”
　　顾淮看着他，目光温柔：“今天怎么起这么早？”
　　俞黎眨眨眼：“秘密。”
　　顾淮愣了愣，然后轻轻笑了。
　　“什么秘密？”
　　俞黎摇摇头：“现在不能说。”
　　顾淮看着他，眼底带着好奇，但没有追问。
　　他伸手，揉了揉俞黎的头发。
　　“好，那我等着。”
　　两人一起洗漱，一起吃早饭，一切和平时一样。
　　但俞黎心里憋着事，时不时就看一眼时间。
　　顾淮发现了他的小动作，但没有戳破，只是偶尔看他一眼，眼底带着笑意。
　　上午的课，俞黎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他在想晚上的安排。
　　蛋糕他已经订好了，中午放学去取。礼物他也准备好了，是他想了很久才决定的。还有一件事，是他想在今天做的。
　　他看向顾淮，心跳忽然快了一拍。
　　顾淮察觉到他的目光，侧头看他。
　　“怎么了？”
　　俞黎摇摇头，收回目光。
　　“没什么。”
　　顾淮没有追问，只是轻轻握了握他的手。
　　俞黎心里一暖。
　　这个人，总是这样。
　　什么都由着他，什么都不问，什么都不催。
　　他越是这样，俞黎越想对他好。
　　中午放学，俞黎借口要去买点东西，让顾淮先回宿舍。
　　顾淮看了他一眼，点点头。
　　“好，早点回来。”
　　俞黎应了一声，转身就跑。
　　他跑到学校门口的小店，取了早就订好的蛋糕。然后又跑到另一个店，取了他订的礼物——一条围巾。
　　不是随便买的，是他亲手织的。
　　他织了整整一个月。
　　一开始笨手笨脚的，手指被戳了好几次，织出来的部分歪歪扭扭，丑得没法看。他就拆了重织，织了拆，拆了织，折腾了不知道多少遍。
　　最后终于织出了一条像样的围巾。
　　深灰色的，很软，很暖和。
　　他想象着顾淮戴上它的样子，心里就忍不住高兴。
　　拿着蛋糕和围巾，俞黎往宿舍跑。
　　跑得太急，差点撞到人。
　　“对不起对不起——”他一边道歉一边跑，头都不回。
　　回到宿舍门口，他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顾淮正坐在书桌前看书，听见动静，抬起头。
　　看见俞黎手里的蛋糕，他愣住了。
　　“这是……”
　　俞黎走过去，把蛋糕放在桌上，然后转身看着他。
　　“顾淮，生日快乐。”
　　顾淮愣愣地看着他，像是没反应过来。
　　俞黎有点紧张。
　　“你……不会忘了吧？今天是你生日啊。”
　　顾淮沉默了两秒，然后轻轻笑了。
　　“没忘。”
　　“只是……很多年没过过了。”
　　俞黎的心揪了一下。
　　很多年没过过了？
　　他想起顾淮那些年的寻找，想起他一个人站在陌生街头的夜晚，想起他发烧三天还在想着自己。
　　那些年，他都是一个人过的吧？
　　没有蛋糕，没有礼物，没有人在他耳边说生日快乐。
　　俞黎的眼眶有点酸。
　　他深吸一口气，走过去，拉住顾淮的手。
　　“那从今年开始，每年都过。”
　　“我给你过。”
　　顾淮看着他，目光深得像海。
　　“俞黎……”
　　俞黎不等他说完，就把蛋糕盒打开。
　　是一个小小的蛋糕，上面写着“顾淮生日快乐”，旁边画了两只小熊，靠在一起。
　　顾淮看着那只蛋糕，眼眶也有点红了。
　　俞黎没注意到，他正忙着插蜡烛。
　　“来，许个愿。”
　　顾淮看着他，轻轻笑了。
　　“好。”
　　他闭上眼睛，双手合十，许了一个愿。
　　然后他睁开眼，吹灭蜡烛。
　　俞黎鼓掌：“生日快乐！”
　　顾淮看着他，目光温柔得能溺死人。
　　“俞黎。”
　　“嗯？”
　　“你知道我刚才许的什么愿吗？”
　　俞黎摇摇头。
　　顾淮伸手，轻轻抚过他的脸。
　　“我许的是——希望以后每年生日，都能这样和你一起过。”
　　俞黎愣住了。
　　然后他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
　　“这个愿望，肯定能实现。”
　　顾淮也笑了，把他拉进怀里，紧紧抱住。
　　两人抱了很久很久。
　　然后俞黎忽然想起什么，从他怀里挣出来。
　　“对了，还有礼物！”
　　他从袋子里拿出那条围巾，递给顾淮。
　　“给你。”
　　顾淮接过来，看着那条围巾，愣住了。
　　“这是……”
　　“我织的。”俞黎的耳尖有点红，“织了一个月，拆了好几次，终于织好了。可能不太好看，但很暖和……”
　　他说着说着，忽然说不下去了。
　　因为顾淮的眼睛红了。
　　俞黎愣住了。
　　“顾淮？你……”
　　顾淮摇摇头，把他拉进怀里，抱得死紧。
　　“俞黎。”
　　“嗯？”
　　“谢谢你。”
　　俞黎轻轻笑了，回抱住他。
　　“谢什么，你生日嘛。”
　　顾淮没有回答，只是把他抱得更紧了。
　　很久之后，两人才放开。
　　顾淮拿起那条围巾，仔细看着，眼里带着藏不住的笑意。
　　“很好看。”
　　俞黎的耳尖更红了。
　　“真的？”
　　“真的。”顾淮认真道，“比我见过的任何围巾都好看。”
　　俞黎被他夸得有点不好意思，别过脸去。
　　“……你喜欢就好。”
　　顾淮把围巾围上，深灰色的毛线衬得他肤色更白，整个人看起来温柔得不像话。
　　他走到镜子前，看了看自己，然后回头看着俞黎。
　　“好看吗？”
　　俞黎点点头，心跳有点快。
　　“好看。”
　　顾淮笑了，走回来，在他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谢谢你，俞黎。”
　　俞黎的脸红了，但嘴角翘得压都压不下来。
　　“不客气。”
　　两人一起切蛋糕，一起吃。
　　俞黎吃得很开心，嘴角沾了奶油都不知道。
　　顾淮看着他，忽然伸手，轻轻擦掉他嘴角的奶油。
　　然后他把手指放进自己嘴里，舔了舔。
　　“很甜。”
　　俞黎愣住了，耳尖瞬间红透。
　　“你……”
　　顾淮看着他这副模样，轻轻笑了。
　　“怎么了？”
　　俞黎别过脸，闷声道：“……没什么。”
　　可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下午还有课，两人不能待太久。
　　吃完蛋糕，收拾好东西，一起往教室走。
　　顾淮围着那条新围巾，虽然天气还没冷到需要围巾的程度，但他就是不肯摘下来。
　　俞黎看着他那副样子，心里又甜又好笑。
　　“不热吗？”他问。
　　顾淮摇摇头：“不热。”
　　俞黎看着他，忽然觉得，自己这一个月的辛苦，值了。
　　太值了。
　　下午的课，俞黎依旧听不太懂。
　　但他发现自己不那么烦躁了。
　　听不懂的时候，他就看一眼顾淮。
　　顾淮围着那条围巾，虽然教室里很暖和，但他就是不肯摘。偶尔侧头看俞黎一眼，眼底带着温柔的笑意。
　　俞黎每次被他这么一看，心跳就快一拍。
　　他觉得自己好像越来越没出息了。
　　可又觉得，这样挺好的。
　　晚上回宿舍，俞黎洗完澡出来，发现顾淮正坐在书桌前，手里拿着那个黑色笔记本。
　　他走过去，在对面坐下。
　　“今天写什么？”
　　顾淮抬头看他，目光温柔。
　　“写今天。”
　　俞黎愣了愣：“今天有什么特别的？”
　　顾淮轻轻笑了。
　　“今天很特别。”
　　他翻开笔记本，轻声念道——
　　“今天是我十六岁生日。”
　　“十六年来，第一次有人给我过生日。”
　　“他买了蛋糕，上面写着我的名字，旁边画了两只小熊。”
　　“他送了我一条围巾，是他亲手织的，织了一个月。”
　　“他问我好不好看，我说好看。”
　　“其实我想说的是——他送的，什么都好看。”
　　“今天，是我这辈子最幸福的一天。”
　　俞黎听着这些话，眼眶又有点酸。
　　他站起来，走到顾淮身边，低头看着他。
　　“顾淮。”
　　顾淮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俞黎看着他，认真道。
　　“以后，每年都这样。”
　　“每年我都给你过生日。”
　　“每年都送你礼物。”
　　“每年都陪你许愿。”
　　“让你以后的每一个生日，都像今天一样幸福。”
　　顾淮看着他，眼眶也红了。
　　他站起来，抱住俞黎。
　　“俞黎。”
　　“嗯？”
　　“谢谢你。”
　　俞黎轻轻笑了，回抱住他。
　　“不客气。”
　　两人抱了很久很久。
　　窗外，月光温柔地洒进来。
　　306的夜晚，依旧安静。
　　但那安静里，盛满了两个少年的心意。
　　那些藏在日记里的字句，那些没说出口的思念，那些互相给予的温暖——
　　都是他们相爱的证明。
　　第二天早上，俞黎醒来的时候，发现顾淮已经起了。
　　他坐在书桌前，手里拿着那条围巾，正在仔细地叠。
　　俞黎看着他，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早。”他开口。
　　顾淮回头，看见他醒了，弯了弯唇角。
　　“早。”
　　俞黎坐起来，接过他递来的温水，喝了一口。
　　他看着顾淮手里的围巾，忽然问。
　　“你今天还戴吗？”
　　顾淮点点头。
　　俞黎愣了一下：“不热吗？”
　　顾淮想了想，认真道：“热，但想戴。”
　　俞黎的耳尖又烫了。
　　他低头喝水，假装没听见。
　　可心里那点甜，怎么也压不下去。
　　吃完早饭，两人一起往教室走。
　　顾淮果然又围上了那条围巾。
　　路上遇到林宇，他看见顾淮，眼睛瞪得老大。
　　“顾淮，你不热吗？”
　　顾淮摇摇头：“不热。”
　　林宇又看看俞黎，眼神里满是“你俩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俞黎懒得理他，牵着顾淮继续走。
　　林宇在后面看着他们的背影，忽然明白了什么。
　　他嘿嘿笑了两声，自言自语道。
　　“那围巾，肯定是黎哥送的。”
　　“啧啧，这两人，真腻歪。”
　　教室里，俞黎和顾淮刚坐下，就有人凑过来。
　　是班里的一个女生，叫苏晚。
　　她看着顾淮，眼睛亮晶晶的。
　　“顾淮，你今天怎么戴围巾了？不热吗？”
　　顾淮淡淡点头：“还好。”
　　苏晚还想说什么，俞黎忽然开口。
　　“有事吗？”
　　他的语气不算凶，但带着一股“别打扰我们”的意味。
　　苏晚愣了一下，看看俞黎，又看看顾淮，忽然明白了什么。
　　她笑了笑，转身走了。
　　俞黎看着她离开，心里有点不爽。
　　他侧头看向顾淮，发现顾淮正看着自己，眼底带着笑意。
　　“怎么了？”俞黎问。
　　顾淮轻轻笑了，凑过来，在他耳边低声道。
　　“吃醋了？”
　　俞黎的耳尖瞬间红了。
　　“谁吃醋了？”
　　顾淮看着他，目光温柔得像能滴出水来。
　　“我开玩笑的。”
　　俞黎别过脸，闷声道。
　　“……我没吃醋。”
　　顾淮轻轻笑了，伸手在桌下握住他的手。
　　“嗯，没吃醋。”
　　俞黎被他握着手，心里的那点不爽，瞬间消散了。
　　他反手握住顾淮的手，握得很紧。
　　上午的课，两人就这么牵着手上的。
　　谁也没松开。
　　中午回宿舍，俞黎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发呆。
　　顾淮在整理书桌，偶尔发出一点轻微的声响。
　　“顾淮。”
　　“嗯？”
　　“你那些年……一个人过生日的时候，都是怎么过的？”
　　顾淮手上的动作顿了顿。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开口。
　　“不怎么过。”
　　“就自己买个蛋糕，或者吃碗面。”
　　“有时候忙忘了，就不过了。”
　　俞黎听着，心里又酸了。
　　他坐起来，看着顾淮。
　　“以后，我每年都给你过。”
　　“让你再也想不起来，一个人过生日是什么感觉。”
　　顾淮看着他，目光温柔得不像话。
　　他走过来，在俞黎身边坐下。
　　“俞黎。”
　　“嗯？”
　　“你知道吗，我现在每天都很幸福。”
　　俞黎愣了一下。
　　顾淮继续说。
　　“早上醒来能看见你，晚上睡前能看见你。”
　　“能和你一起吃饭，一起上课，一起学习，一起写日记。”
　　“能牵着你的手走在校园里，能被你凶，能被你瞪，能被你吃醋。”
　　“这些，都是我以前做梦都不敢想的。”
　　他顿了顿，看着俞黎的眼睛。
　　“所以，过去的那些年，都不重要了。”
　　“因为现在，有你。”
　　俞黎听着这些话，眼眶又有点酸。
　　他伸手，抱住顾淮。
　　“顾淮。”
　　“嗯？”
　　“以后，我一直都在。”
　　顾淮轻轻笑了，回抱住他。
　　“好。”
　　窗外，阳光正好。
　　两个少年抱在一起，心里都盛满了温柔。
　　晚上睡觉前，俞黎又拿出那个深蓝色的笔记本。
　　他翻开新的一页，提笔写——
　　【今天是顾淮生日后的第一天。
　　他戴着那条围巾，一整天都没摘。
　　林宇问他热不热，他说不热。
　　我知道他是热，但他想戴。
　　因为是我送的。
　　今天有个女生来找他说话，我心里有点不舒服。
　　他说我吃醋了。
　　我没承认。
　　但其实，好像是有一点。
　　他握着我的手，我就不难受了。
　　他说，过去那些年都不重要了，因为现在有我。
　　我听着想哭。
　　不是因为难过，是因为太幸福了。
　　顾淮，以后每年，我都给你过生日。
　　让你再也想不起来，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写完，他合上本子，看向对面。
　　顾淮也写完了，正把笔记本放进抽屉。
　　他抬头，对上俞黎的目光，弯了弯唇角。
　　“写完了？”
　　俞黎点点头。
　　顾淮站起来，走到他床边，俯身看着他。
　　“今天写了什么？”
　　俞黎想了想，认真道：“写今天有人说我吃醋了。”
　　顾淮轻轻笑了。
　　“那你吃了吗？”
　　俞黎瞪他一眼，然后别过脸。
　　“……吃了。”
　　顾淮愣了愣，然后眼底漾开温柔的笑意。
　　他俯身，在俞黎唇上印下一个吻。
　　“以后，只给你一个人吃。”
　　俞黎的耳尖红了，但嘴角却翘了起来。
　　“这还差不多。”
　　顾淮轻轻笑了，又亲了他一下。
　　“晚安，俞黎。”
　　“晚安，顾淮。”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
　　306的夜晚，依旧安静。
　　但那安静里，盛满了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