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桥遗梦》seya

3、沈夜白的深夜

　　凌晨三点，沈夜白睁开眼睛。
　　窗外的路灯照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一片昏黄的光。他侧过身，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亮起来的时候他眯了眯眼睛。
　　他打开那个直播间。
　　惊蛰在线。
　　沈夜白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很久。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打开这个APP，不知道为什么要看那个人在不在。他只是躺着，手机屏幕的光照在他脸上。
　　游戏在线列表里，那个ID亮着。惊蛰。夜奔。两个名字放在一起，像一对。
　　他犹豫了一下，点了邀请。
　　对方秒接。
　　沉默。只有游戏背景音在响。沈夜白没说话，那边也没说话。他们开始打一局游戏，配合得很默契，像一起打过很多次。
　　一局结束，屏幕上跳出胜利的字样。
　　沈夜白开口了。
　　他说：“你念的那句，应该是‘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
　　然后他挂了。
　　他把手机扔到一边，闭上眼睛。心跳有点快，快得他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他说那句话只是想说，没有别的意思。可是挂完他就后悔了，他应该多说几句，或者等对方说点什么。
　　但手机没有再响。
　　他躺了很久，久到窗外的路灯熄灭，久到天开始泛白。他拿起手机，打开那个直播间，对方已经下线。
　　沈夜白看着那个灰色的头像，轻声说：“晚安。”
　　第二天晚上，他打开直播的时候，弹幕又开始刷“连惊蛰连惊蛰”。他没理，自顾自开始唱。唱到一半，屏幕右下角弹出连麦邀请。
　　惊蛰。
　　他点了接受。
　　那个年轻人出现在屏幕上，还是穿着卫衣，头发还是有点乱。但那双眼睛看着他，比昨晚更亮。
　　“教我唱这段。”对方说，“完整版的。”
　　沈夜白愣了一下。
　　对方继续说：“你昨天说我念错了，那你就该教我正确的。完整版的《惊梦》，你教我。”
　　弹幕疯了。
　　沈夜白沉默了很久。他看着屏幕里那双眼睛，那双眼睛里有一种他熟悉的东西。那种东西叫认真，叫不服输，叫想要学会一件事的执着。
　　他想起小时候奶奶教他唱戏，他也是这样看着奶奶的。
　　沈夜白开口：“好。但你得先教我打游戏。”
　　这次轮到对方愣住。
　　沈夜白说：“你教我游戏走位意识，我教你昆曲身段唱腔。公平交易。”
　　对方笑了。
　　那是一个很轻的笑，嘴角微微上扬，眼睛弯成一道弧线。沈夜白看着那个笑，心跳又漏了一拍。
　　“成交。”对方说。
　　下播之后，沈夜白躺在床上，脑子里全是那个笑。
　　他翻了个身，拿出手机，打开和惊蛰的私信对话框。他打了几个字，删掉，又打几个字，又删掉。最后他什么都没发，把手机放到一边。
　　手机震了。
　　他拿起来看，是惊蛰的私信。
　　“夜奔，你到底是做什么的？”
　　沈夜白盯着这几个字，屏幕的光照在他脸上。他打了三个字，发送。
　　“下次吧。”
　　他把手机扣在床上，闭上眼睛。
　　窗外是苏州的深夜，很安静。远处有隐隐的火车声，穿过这座城市，去往另一个地方。他听着那个声音，慢慢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