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少爷是daddy梦中情崽》怜蛰

9、第 9 章

　　今天的晚饭很简单。

　　程糯捧着小勺子，安安静静把粥喝完，小菜和蒸蛋也吃得干干净净。

　　他自己端着小碗走到厨房门口，再轻手轻脚跑回小沙发。

　　怀里抱着一个软抱枕，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

　　眼睛一眨不眨，盯着电视机，这几天电视机都播儿童节目，背景是游乐场。

　　旋转木马在转，气球飘得很高，孩子们跑来跑去。镜头扫过卖零食的小摊，甜香和烟火气隔着屏幕都显得很热闹。

　　程糯看得很专注，他不指着屏幕出声说话，就安安静静看着。

　　看着看着，思绪飘回了很小的时候。

　　那时候他还没有穿越过来被裴承煜带回家，是个居无定所的小乞丐。

　　有一天，他在街上走了很久，又累又饿，看见一堵很高的围墙。
　　墙里面的笑声特别清楚。

　　他顺着墙根走，找到一个窄小的缺口，悄悄钻了进去。

　　里面像另一个世界。

　　到处都是亮的，到处都是人。
　　小朋友被大人牵着，手里拿着零食和玩具。

　　程糯什么都没有，没有钱，没有大人陪着。

　　他不敢往人多的地方去，只敢躲在树后面。

　　肚子饿得直叫。

　　风里飘来烤香肠的味道。

　　他盯着别人手里的香肠，攥着空空的手心，一动不敢动。

　　后来有个小朋友吃剩半根，随手扔在地上。

　　程糯确认没人注意，才慢慢挪过去，飞快捡起来，又躲回角落。

　　小小的身子缩成一团，小口小口吃掉那半根又凉又硬的香肠。

　　味道并不好，可那是他那天唯一的食物。

　　他一边吃，一边望着远处的旋转木马。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别被发现，别被赶走。

　　那一天他记住了。
　　游乐场，是给有人疼的小孩去的。
　　不是给他的。

　　想到这里，程糯的肩膀轻轻塌了一点。

　　他不是想去玩，只是想起当年那个狼狈又胆小的自己。

　　身后传来脚步声。

　　程糯立刻坐直，像被抓包一样。

　　裴承煜站在不远处。
　　他气质偏冷，话少，情绪冷淡。
　　对外人一向疏离，只对家里这个小孩，藏着一点不外露的耐心。

　　他看了眼电视，又看向沙发上的小身影。

　　一眼就看明白，这小孩盯着游乐场太久了，是想去。

　　程糯胆小、敏感、怕被丢下。

　　想要什么从来不说，只敢偷偷看，平时黏他黏得紧，开口只会软乎乎喊一声：“daddy。”

　　裴承煜没靠近，站在旁边声音平稳：“周末。”

　　程糯立刻抬头，大眼睛望着他：“daddy？”

　　“带你去游乐场。”

　　程糯愣住了，小嘴巴微微张着。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小声确认：“去、去哪里？”

　　“游乐场。”裴承煜语气笃定，“你想看。”

　　程糯的耳尖一下子红了，他连忙摇头：“不用，糯糯只是随便看看电视，不花钱的。”

　　“不浪费。”裴承煜打断他，语气平静却不容反驳：“就这么定。”

　　程糯把话咽了回去。他低下头，睫毛盖住眼睛，心里又慌又甜。

　　daddy 要带他去游乐场。

　　不是偷偷溜进去，不是躲在角落，是 daddy 堂堂正正带他进去。

　　周末天气很好。

　　程糯一早就醒了，乖乖穿好衣服，乖乖站在门口等。

　　今天穿了一件白色小毛衣，看上去更软糯更白净。

　　上车后，他自己系好安全带，小短腿放得规规矩矩，眼睛却总偷偷往裴承煜那边瞟，嘴角压不住地微微往上翘。

　　车子停在游乐场门口。

　　程糯推开车门，整个人顿了一下。

　　现场感受到游乐场比电视里更大、更热闹。也比他当年偷偷溜进去的游乐场大很多。

　　气球、音乐、人声混在一起，空气里都是快乐的味道。
　　他站在原地，不太敢往前走。

　　他习惯了退让，习惯了不添麻烦。

　　裴承煜走在他身侧，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怕？”

　　程糯轻轻摇头：“不怕……糯糯跟着 daddy。”

　　裴承煜扫了一圈游乐设施。旋转木马太幼稚，过山车太吵。

　　他目光停在鬼屋。

　　里面暗，人少，不会让小孩局促。

　　“先玩这个。”他朝鬼屋抬了抬下巴。

　　程糯看过去，小脸微微发白。

　　门口挂着吓人的装饰，灯光昏暗，时不时传出尖叫声。
　　他胆子本来就小，怕黑，怕突然的动静。

　　可他不敢说不。

　　daddy 说玩，他就玩。他不想 daddy 觉得他不乖。

　　小朋友咬着下唇，轻轻点头：“……好。”

　　排队的时候，程糯紧紧跟在裴承煜身后，半步都不落下。
　　他望着前面挺拔的背影，心里稍微安定了一点。

　　很快就轮到他们。

　　鬼屋入口黑漆漆的，只有几盏微弱的小灯。

　　程糯站在门口，小手攥成拳头，心跳得很快。

　　他很怕。
　　怕得想躲起来。

　　可他不敢靠近，不敢拽衣服，不敢发出一点声音，怕 daddy 嫌麻烦。

　　裴承煜侧头看了他一眼。

　　小孩脸色发白，睫毛轻轻发抖，明明怕得不行，还硬撑着不出声。

　　他没回头，没伸手，只是脚步一顿。

　　“跟着我。”声音低沉，“别乱跑。”

　　“嗯……糯糯跟着 daddy，不乱跑。”

　　裴承煜先走进黑暗里。

　　程糯立刻小步跟上，贴得很近，却始终留着一点点空隙，不敢越界。

　　他睁大眼睛，竖着耳朵，整个人绷得紧紧的。

　　鬼屋里的声音忽高忽低。

　　灯光一闪一暗。

　　突然，旁边窜出一个道具，低沉的声响在耳边炸开。

　　程糯整个人僵住，脚步顿住，眼睛紧紧闭上，身子轻轻发抖。

　　他吓得想哭，想往回跑，却死死地忍住了。

　　因为不能给daddy 添一点乱。

　　就在这时，前面的脚步停了下来。

　　裴承煜没有回头，他就站在黑暗里，声音平稳清晰：“别怕，我在。”

　　程糯睁开眼睛，望着那个稳稳的背影。

　　裴承熠伸出手，牵住了他的小手手。

　　程糯忽然就不那么怕了。心里暖暖的，全是安全感。

　　daddy 在护着他。

　　他抬起小脚步，一步一步跟上去。

　　黑暗不再吓人，怪声也变得没那么可怕。

　　因为前面有 daddy，他紧紧牵着自己的手。

　　鬼屋很长，路很暗。

　　程糯小短腿走得慢，始终慢半步跟着裴承熠。

　　他好像懂了。

　　游乐场最让人安心的，不是零食和玩具。

　　是有人看懂他没说出口的向往，看穿他藏起来的害怕。

　　前方，黑暗尽头透出一点光亮。
　　那是出口，是外面整个热闹的世界。

　　裴承煜的声音再次传来，平静里带着一点纵容：

　　“出去之后，想吃什么，想玩什么，都给你买。”

　　程糯抬起头，大眼睛亮晶晶望着那个背影，小嘴巴轻轻弯起。

　　他轻声说：“daddy，糯糯跟着你，吃什么都香香的。”

　　光亮越来越近。

　　风从外面飘进来，带着一股熟悉的香味——烤香肠。

　　程糯的脚步轻轻顿住，他的声音几乎细不可闻：“我想吃一整根香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