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少爷是daddy梦中情崽》怜蛰

6、第 6 章

　　裴承煜处理完这件事情后，他上楼推开房门。

　　程糯立刻从凳子上站起来，小身子绷得紧紧的，眼睛红红的。

　　他没敢靠近，只是站在原地，声音发颤：“daddy，我不跟他走，我要在这里。”

　　裴承煜站在门口，语气平稳：“没人能带你走。”

　　程糯眼眶更红，却强忍着没掉泪：“他们是我的亲人，可我不想跟他们走。”

　　“那就不走。”裴承煜淡淡道，“这里你可以一直住。”

　　小孩低下头，小声认真地说：“daddy，你不是没有身份。你是我的 daddy。”

　　裴承煜看着他，眸色微动。

　　那点浅淡的情绪，一闪而逝，快得抓不住。

　　他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算作回应。

　　*

　　几天后，裴承煜说要请一位老师来家里。

　　程糯坐在地毯上，仰着脑袋听，小眉头先悄悄皱了起来。
　　他隐约明白，是要考他。

　　一想到要被人检查会不会认字、会不会算数，他整颗心都悬了起来，连指尖都在发紧。

　　他慢吞吞地挪过去，站在裴承煜面前，声音细细小小的：“daddy……糯糯会不会考不好呀？”

　　裴承煜低头看他。

　　男人的神情依旧清淡，没什么多余的情绪，只淡淡开口：“不会。”

　　“那……”程糯咬了咬下唇，眼睛有点红，“你会不会嫌糯糯笨？”

　　裴承煜的目光落在他泛红的眼角，语气平静，却带着让人安心的笃定：“不管考成什么样，我都喜欢。”

　　程糯这才稍稍放下心，轻轻点了点头。

　　很快，家庭教师准时上门。

　　老师看起来很温和，也很专业，一看就是带过很多小朋友的资深人士。

　　“小朋友不用紧张，”老师笑着安抚，“只是简单看一看基础，不打分，也不批评。”

　　程糯乖乖坐在小椅子上，腰背挺得笔直，双手规规矩矩放在膝盖上，紧张得连呼吸都放轻。

　　测试从最简单的认字开始。

　　老师翻开绘本，指着一个大字，耐心引导。

　　“来，跟老师读，这个字念——”

　　程糯盯着纸上的笔画，脑袋里一片空白。

　　他认识的字少得可怜，他可是小乞丐，自从有记忆开始就一直流浪，别说读书，连一顿饱饭都难。

　　他睁着圆圆的眼睛，半天憋不出一个字。

　　老师愣了一下，又换了一个更简单的。

　　“这个呢？”

　　程糯声音很微弱，脸快要埋进胸口：“不、不认识……”

　　老师脸上的笑容微微僵住，又指了一个最基础的日常字。

　　“这个总认识吧？”

　　程糯眼眶一下子就热了，鼻尖发酸，小声道歉：
　　“对不起……我不会。”

　　空气安静了一瞬。

　　旁边站着的管家福伯和秘书，都不约而同地沉默下来。
　　气氛微妙得有些尴尬。

　　老师调整了一下情绪，转而测试算数。
　　“一加一等于几？”

　　程糯在心里掰了半天手指头，小声试探：“二？”

　　老师松了口气：“对，那二加二呢？”

　　这一下，程糯彻底懵了。
　　他努力掰着手指，越数越乱，越乱越慌，眼泪差点直接掉下来。

　　“我、我不知道……”

　　老师：“……”

　　后面又测了拼音、看图识字、简单数字认读。
　　一圈下来，结果震惊得让人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识字量、算数能力、理解水平，全都停在三四岁孩子的阶段。

　　老师看向裴承煜，语气尽量委婉，却藏不住凝重：
　　“裴总，小朋友的基础……确实非常薄弱，整体的认知水平，明显低于同龄人。”

　　这话已经足够客气。

　　翻译得直白一点，就是——看上去不太聪明。

　　旁边的佣人悄悄对视一眼，都不敢出声。
　　秘书也在心里捏了一把汗。

　　要是传出去，裴总放在心尖上的孩子，是个连基础字都不认识、算数都算不清的小笨蛋，不知道会有多少人在背后议论、嘲笑，甚至拿来攻击裴承煜。

　　老师斟酌着开口：“裴总，我建议尽快做一个专业的评估，越早干预，对孩子越——”

　　话没说完，就被裴承煜淡淡打断。

　　“不用干预。”

　　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一屋子的人都愣住了，以为自己听错。

　　裴承煜的目光落在程糯身上，没有半分嫌弃。

　　他依旧是那副清淡克制的模样，只是语气里，藏着旁人听不出来的护短。

　　“笨点没关系。”他语气平淡，却字字清晰，“可爱就够了。”

　　“只黏我一个，很好。”

　　“别人没有这个资格。”

　　全场寂静。

　　老师一脸错愕。

　　福伯和秘书面面相觑，眼神里写满震惊。

　　别家的家长，孩子稍微学习跟不上，都要急得团团转，生怕被人说笨、说智商有问题。

　　到了裴总这里，笨不仅不是缺点，反而成了优点？

　　这是什么样的偏心滤镜。

　　程糯低着头，眼眶红红的，小声抽噎：“daddy，糯糯是不是真的很笨……”

　　“不笨。”裴承煜语气坚定，没有半分犹豫，“你很乖。”

　　他看向老师，语气淡而明确——

　　“以后不用再做这些测试。不用逼他学不喜欢的东西。”
　　“他安稳、开心、不被人欺负，比什么都重要。”

　　老师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轻轻点了点头。

　　她教了这么多年书，第一次见到这样护短到不讲道理的监护人。

　　这哪里是在养孩子。

　　这是在养一件放在心尖上、舍不得碰一点委屈的宝贝。

　　老师离开之后，别墅里重新安静下来。

　　程糯依旧有点低落，小脑袋垂着，声音闷闷的：
　　“daddy，糯糯真的什么都不会……”

　　裴承煜看着他，目光温和，却依旧克制：“会喊我，就够了。”

　　程糯抬起头，眼睛红红的，像只受了委屈的小兔子：“可是别人都会……”

　　“别人是别人。”裴承煜语气认真，“你是你，在我这里，你不用跟别人一样。”

　　程糯被他说得鼻尖一酸，又有点不好意思，脸颊微微发烫。

　　他不敢靠太近，只站在原地，安安静静地看着眼前的人。

　　原来真的有人，会不嫌弃他笨，不嫌弃他什么都不会。会把这样一无是处的他，当成宝贝。

　　裴承煜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转身，朝餐厅的方向示意了一下。

　　“饿了吗？厨房做了你喜欢吃的虾仁炒蛋。”

　　程糯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所有的低落瞬间被扫开。
　　他小步跟上裴承煜的身后，像一只乖乖跟着主人的小尾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