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缘》枫栖海棠

4、梦结 第四章

　　第四章
　　苏鲸启连忙低头，手心捂了捂发烫的耳垂，听见他轻声唤：“苏鲸启？”
　　女孩依旧低着头，看不清神情。
　　良久，苏屿舟先开口：“你怎么回家？”“我妈妈会来接我。你呢？”
　　“鲸启！这里！”苏鲸启连忙抬头，像是找到了救星。
　　女孩伸手将额边垂下的发丝别到耳后，脑海中一遍一遍如走马灯般想着……“再见？”
　　苏鲸启抬起头，嘴角微扬，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谁：“再见。”
　　这似乎是她第一次，与苏屿舟真真正正对上视线。
　　少女背对着悬挂的夕阳，每根发丝都裹挟着微光。
　　今天没有晚风。苏屿舟听不到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
　　知了不知什么时候安静下来，只有一颗鲜活的心脏，在胸腔内起舞。
　　良久，苏屿舟移开视线：“嗯，再见。”
　　苏鲸启听到这句话后，转身跑走，弯腰钻进车内。
　　“屿舟啊！你怎么回家呢？要不要阿姨送你回去？”
　　苏屿舟笑着摆摆手：“不麻烦了阿姨，我骑自行车回去。”
　　两人的对话，苏鲸启一句也没有听进去。
　　望着似被镀了金的河面，她怔怔地，想着什么。
　　“你姐姐回来了。”等苏鲸启回过神来，窗外的景物正在向后倒退。
　　苏鲸启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什么时候？这么快吗？”
　　苏妈妈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睛弯了弯：“鲸柠应该是有喜欢的男生喽！”
　　苏鲸启揉了揉自己的耳垂：“不……可能吧？”
　　苏妈妈挑眉笑了笑：“怎么不可能？鲸启啊……相信你姐姐的魅力，也要相信你的魅力，我的两个女儿，都是顶漂亮的！”
　　苏鲸启白皙的脸暴红：“妈妈！”苏妈妈面不改色心不跳：“唉！你回去问问你姐就知道啦！”
　　“姐姐会给我说嘛……”
　　密码锁开启成功的提示音响起，苏鲸启先探出一个脑袋，轻声试探：“姐姐？”
　　“嗯哼？想我了吗？”苏鲸启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苏鲸柠缓缓从房门身后转过身来，修长的指尖转着一根电容笔。
　　眉梢微挑，眼尾微扬，纤长秀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瀑布般的长发及腰。
　　与苏鲸启有六七分相似。
　　“姐姐！”苏鲸启的眼里亮了一瞬，“抱一下？”
　　苏鲸柠笑了笑随手用笔挽起一个松松的发髻，伸出双臂，苏鲸启两步扑了进去。
　　“你现在身高都快赶上我啦！”苏鲸柠笑了笑。
　　“我现在166cm，还差一些。但是……估计不长了。”
　　苏鲸启偷偷瞥了一眼自己的鞋底。
　　苏鲸柠笑了笑，没有说话。
　　“宝贝们，我们什么时候出发啊？现在就订高铁票。”苏妈妈坐在沙发上，手指翻动着手机屏幕说道。
　　苏鲸启抬起脑袋，“去烟州吧？姐姐？”苏鲸柠抬了一下眼镜框，“完全可以。”
　　苏妈妈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完全可以。G2686直达沿海，可以的。”
　　苏鲸启感觉到指尖被捏了捏，抬起头，苏鲸柠俏皮地眨了眨眼睛。
　　“收拾行李，搭配衣服。走吧？去房间。”
　　姐妹俩进了房间，苏鲸柠凑近苏鲸启耳边，低声说：“我们今天晚上……去看看爸爸吧？”
　　苏鲸启怔了怔，抬眸对上苏鲸柠的视线。
　　“可是妈妈……要和妈妈说吗？”苏鲸启的声音低低的。
　　她摇了摇头，没有回答苏鲸启的问题，只是自言自语，“带一束香雪兰，要白色的……”
　　苏鲸启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口。她心里明白，不应该告诉妈妈，也不能。
　　“这件！怎么样？”苏鲸启听到声音回过神来。
　　只见苏鲸柠将衣柜中所有的服装全部拿了出来，堆放在床上。
　　苏鲸柠手中提着一件薄透的米色针织罩衫，是一件很普通的款式。
　　“没有什么版型。”苏鲸启摇了摇头。
　　苏鲸柠笑了笑，“笨！你知道动物和人最大的区别在哪里吗？”
　　苏鲸启的神经线路在大脑里转了一个弯，“想骂我就直说。”
　　苏鲸柠尴尬地笑了笑，随即清了清嗓子：“我只示范一遍，罩衫正常穿，先褪出一条手臂，接着从下方将袖子掏出，再穿上，交叠处用别针固定。你看！插肩袖！”
　　苏鲸启正欲开口，客厅里传来苏妈妈的声音，“鲸启，鲸柠！邻居阿姨叫我们去他们家吃晚饭，你们去不去？”
　　苏鲸柠皱了皱眉，“哪个阿姨？我好像不认识吧？”
　　苏妈妈闪现到房间门口，“上个月才搬来的新住户，凭借你妈妈可以收徒的社交技术认识的。你当时还在上学呢！”
　　苏鲸柠一副了然的样子，
　　然后：“不去，我是一个非常社恐的小女孩，现在几点了？这么快就到吃饭的时间了吗？”
　　苏鲸启一直沉默着，她的双眼望向窗外。
　　窗半开着，夏夜的墨蓝天幕垂在玻璃外，星子疏落地点缀其间。
　　晚风携着草木凉意拂过窗棂，室内暖光轻笼，映着室内三人的影子。
　　“挺晚的了，姐姐。”苏鲸启小声说了一句。
　　苏鲸柠扭头看到窗外的夜色……沉默是金。“我低估了夏天天黑的速度。”
　　“好吧……我换一件衣服”苏鲸柠应下了。
　　“那我也去吧，我也去换件衣服。”苏鲸启顺着说。
　　脑海里……那个身影晃啊晃，像黑夜中窗户里她的影子。
　　不久，苏鲸启从房门的缝隙中偷偷瞄了一眼。
　　苏鲸柠站在走廊通顶的书柜前，低着头。
　　两指捏着一枚素色发夹，将乌发轻轻挽起，几缕碎发垂在颈侧，恰到好处。
　　她身着一件黑白色拼接长裙，纯白色的垂坠罩衫斜搭在肩上，两根系带垂在臂弯。
　　下半截是纯色丝质黑裙，衬得整个人安静又知性。
　　收回视线，苏鲸启对着镜子，指尖扫了扫额前的碎发，拍了拍裙角不存在的灰尘。
　　一袭墨绿色色针织吊带连衣裙，肩线利落清瘦却又不单薄。
　　两指宽的吊带覆盖住半截锁骨，针织纹理顺着腰线蜿蜒。
　　两双同样干净的眼睛在镜里镜外对视着……更像是审视。
　　她的眼尾微微上扬，瞳孔是深棕色，像蒙着一层干净细腻的雾，却又在灯光中带着透亮。
　　半晌，苏鲸启转身走出了房间，笑着，“我好啦！”
　　苏鲸柠抬起头，“嗯，我和妈妈都好了。”
　　苏妈妈衣着得体又温柔，她看着眼前的两个女儿，合不拢嘴。
　　“我的两个乖女儿都这么漂亮啊！真是完美遗传了你妈妈的优秀基因。”
　　苏鲸启抿了抿唇，没笑出声。
　　“走吧。”苏鲸启手中握着的手机震了震，是苏鲸柠。
　　“等会儿看我信息。”苏鲸启抬起头与苏鲸柠对视了一眼，点了点头。
　　苏鲸启抽出一只手摸了摸憨憨的头，“这次就不带你啦！乖乖呆着。”
　　走到门口才发现，苏屿舟家的大门并没有关。
　　苏妈妈轻轻敲了敲门，接着轻轻推开。
　　苏鲸启低着头，看着地面，沉默……
　　脚边蹭过来一团橘色的毛茸茸的东西。
　　“葡萄，过来。”好听的声音里带着点诱哄的味道。
　　听到声音，苏鲸启还是没有忍住抬头。
　　苏屿舟眸子里似乎总是有着笑意，一个男生怎么会有那么好看的眉眼，那么干净的眉眼？
　　苏鲸启连忙转移视线，一回头又对上了苏鲸柠的视线。
　　那道视线锁定着苏鲸启的耳垂，苏鲸启连忙捂住耳朵，烫的！
　　苏鲸柠的嘴角漫上了一丝弧度，她好像明白了什么。她的妹妹……有情况喽！
　　“都来啦？呀，书娴好福气啊！两个这么好看的女儿。”
　　苏阿姨笑着擦着手上的水从厨房走出来，胳膊肘轻轻怼了怼苏屿舟。
　　苏屿舟嘴角依旧噙着笑，礼貌地伸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阿姨，苏鲸启……别站着了，坐下喝点水。”
　　苏鲸启听到她的名字身体僵了一瞬，安静地坐了下来。
　　身边挨着苏鲸柠，苏鲸柠两根手指轻轻夹了一下苏鲸启的胳膊：“鲸启啊，你……不太对劲哦。”
　　苏鲸启没有回答，一声“菜齐了！吃饭吧！”想救星。
　　苏阿姨解下围裙，“我去换身衣服。屿舟啊！去拿酒！”随即转身进了洗手间。
　　苏鲸启苏屿舟苏鲸柠三人皆是一愣。
　　苏鲸启转向苏妈妈。
　　“妈妈……还有喝酒这一环吗？”苏妈妈心虚了一瞬，很快直起腰：“我喝点酒怎么了？”
　　“妈妈！您……”“好了！我和你阿姨相见恨晚，喝点酒，不行吗？”
　　苏屿舟“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留下苏鲸启和苏鲸柠还在凌乱。
　　“好吧……哈哈……”苏鲸柠干笑两声。
　　苏屿舟已经将两箱啤酒端到桌子旁了， “怎么都不动筷子呢？”
　　苏阿姨换了一身干净利落的常服，坐在了苏妈妈旁边，率先开了一瓶啤酒。
　　苏鲸启笑了笑拿起了筷子，脑海中紧绷的那根弦注意着手机消息。
　　“嗡”的一声，苏鲸启绷了一下，低头一看，不是苏鲸柠的信息，是一条好友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