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引言 梦启(上) 其实最不可 ...
-
模模糊糊我只记得,那时我还趴在外婆的腿上,无聊地吹着自己的刘海,看着庭院间那棵老海棠树,花开花谢花满天。
瓣尖沾着夜露抑或是晨露,像浸了月光的纱,圆润的花瓣纹路里,浮着细碎的光,嫩黄色的花蕊轻颤。
清风吹拂过外婆鬓角白中掺黑的头发,带起外婆那带有笑意的声音:“如果你梦到一个人三次,第一次是缘起;第二次是缘解;第三次是缘尽……证明二人有命中注定的羁绊……”
后面的我记不清了。
“又到这里了……”女孩喃喃着停下自行车站定,抬头望向山顶,薄薄的一层雾看不太真切。“七月……哪里来的雾?”
正值七月盛夏,在这条林荫道上却静得出奇,蝉去哪里了?
微风轻拂女孩衣角,勾起耳边那一绺细细软软的头发,路边道旁树正青翠,光线透过树叶缝隙,在柏油路上投下斑驳的倒影。
“叮咚!”一声清脆的手机提示音拉回女孩思绪“这是……盛夏冲刺季,高一分水岭?”
女孩看到这里,已明白了大概。
又抬头望了望山顶,声音很轻,像一只易碎的蝴蝶“改日再来拜访,等我……”伸手轻拂去了裙角不存在的灰尘,跨上自行车。
山脚下石碑旁杂草丛生,几乎将石碑淹没。鸢尾草微微俯首,似在向女孩告别,遮住了石碑上几个大字:望缘山。
——引言 完
苏鲸启刚踏进家门,立刻感觉脚下毛茸茸的触感传遍全身,低头一看一只圆滚滚,黄白毛发油亮的柯基在脚底下转来转去。
苏鲸启笑着,弯下腰将柯基抱了起来:“憨憨!”厨房里油烟机轰隆隆响着,苏鲸启瞧了瞧,弯腰放下憨憨走进厨房 。
厨房里一个中年女人忙碌着,苏鲸启和女人有几分相似,也不难看出年轻时是位红颜。“妈,您又报了什么辅导班给我,真的不需要。”
苏妈妈转过头来笑了笑。
语重心长:“鲸启啊……妈妈知道你学习这方面不需要妈妈操心。但是呢,初中和高中还是有不一样的地方,所以你就先上上试试看昂,乖孩子。帮妈妈去买点生姜回来,带上憨憨顺便出去遛一圈。”
苏鲸启摇了摇头,转身走出厨房。“憨憨,走!”走出单元门,热浪迎面扑来,蝉声寥寥,满目的绿色为这炎热稍降了降温度。
苏鲸启撩了撩耳边那一勾头发,随即将憨憨身上的牵引绳解开。
“现在没人,跑一跑。”蹲下身子,看着那一抹小小的身影在青翠欲滴的草地上打滚,奔跑。
苏鲸启看着这一幕,笑了笑。
少女白皙的脸上因为炎热染上了几分红晕,洁白的连衣裙衬得整个人更加温柔,琥珀色的眼眸中映着那只小狗的快乐,那么美好。
苏鲸启看着看着,思想犹如那远郊的鸟,不知在想些什么。
“唉?”一声惊呼拉回苏鲸启的思绪。
这声音里透着如三月暖阳般温柔的气息,是一个少年的声音。
苏鲸启晃了晃脑袋,将大脑中那些乱飞的想法抛到脑后。随即看向声音发出者。
憨憨不停在一个少年的腿上扒拉。
那个少年生得干净,七月的骄阳像舞台上的聚光灯,似乎格外偏爱他。睫毛上浸满了阳光,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银丝眼镜,优越的眉骨为眼前打下了一片阴影。
少年对憨憨也不恼,反而伸出手在柯基毛茸茸的脑袋上摸了两把。
苏鲸启在看见少年与憨憨的互动,有一种莫名的和谐。笑了,上前去:“憨憨,回来。”
憨憨听到了主人地呼唤,心中虽有万般不愿,却也只能再把脑袋蹭了蹭,回到苏鲸启身边。
少年身着白色T恤,黑色长裤,脚踝处已经沾满小狗黄白相间的毛发。
他笑意盈盈地看着苏鲸启,苏鲸启白皙的脸上泛着红,不知是天气炎热的缘故还是……
“你家狗狗怎么这么热情?”“其实还好,也不是对每个人都这样,也不知道是怎么了?……”苏鲸启的声音很轻。
少年笑了笑,“改天再来找你玩。”便不再言语,只是招了招手,也不知是在对谁招手?
随即与苏鲸启擦肩而过,苏鲸启听见少年很轻地说了一句“真好看……”
苏鲸启只感觉心跳漏了半拍,也不知道这句话是在说谁?
苏鲸启捏紧手中的牵引绳,只感觉手心一片湿滑。唤走憨憨,两人相背而行渐行渐远。
渐入夜色,窗外的天空犹如泼了墨的幕布。苏鲸启躺在床上仰望,看着月光在天花板上映出摇曳的黑影发呆。
床底传来憨憨绵长平稳的呼吸声,使得苏鲸启的心神安定了几分。她在想什么,思绪又飘到了何处?不得而知。
或许是早上的那个少年太过耀眼,牵动了谁的心弦。算了,只是一面之缘,不会再见。
苏鲸启这么想着,揉了揉发酸发胀的眼睛,沉沉睡去,少女的睡颜静谧而又绰约。
等一阵清风雾霭;等一轮水中圆月,最不可预知的其实是一场遇见。
这是故事的开端,是梦启,是缘起。
憨憨悠悠转醒,自苏鲸启床底钻出来时慵懒地舒展筋骨,随即用肉垫轻扒床沿,发出细碎的呜咽声提供叫醒服务。另一边……
晨光微熹,阳光争先恐后地从窗帘那一点点可怜的缝隙中钻进来,点亮了床边一角。
苏屿舟吃痛惊醒,一巴掌拍到额头上,不用想也知道,不是他家那位祖宗还能是谁?苏屿舟大手抓了抓毛躁的头发。
罪魁祸首正隔着被子坐在苏屿舟的小腿上,优雅地舔舐着爪子。
苏屿舟看了良久,失笑:“你还真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啊?”
毛发金黄夹着几丝灰色的金渐层猫,那双圆如葡萄的眼睛水光潋滟透露着无辜——你瞅瞅谁理你?~
苏屿舟:“……葡萄!小心我今天扣你罐头!”
苏鲸启一想到今天开课,顿时感觉手里的茴香盒子都不香了。
苏妈妈的茴香盒子是跟外婆学的手艺,那手艺里藏着老灶台的烟火气——面皮要揉得筋道茴香馅得用热油激出香气,再捏出月牙似的花边。
苏鲸启打小就爱这一口,刚出锅时烫得直哈气,趁热咬开金黄的酥皮,那混着肉香的热气扑满鼻,连指尖都沾着油星子的香。
这么多年过去,这味道早成了刻在骨子里的念想,百吃不腻。
吃过早饭,苏妈妈便开车送苏鲸启去上课。
苏鲸启坐在副驾驶上安静地背着单词,母女俩彼此之间有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苏妈妈看着苏鲸启安静的侧颜,嘴角扬起一丝弧度。她有两个女儿,从来不需要她操什么心。
苏鲸谷已经长大成人去外地上了很不错的的大学,前途风光无限。苏鲸启也是懂事贴心,一直是别人家的孩子。
但苏妈妈知道,鲸启这个女孩子其实很有自己的主见。
你看不透她,不懂她的眼中装着怎样的世界,不知她的思绪飘向了何方?
辅导班的地点隐于小区内部,社区有一个很好听的名字:柑檀祎。
苏鲸启从书本中抬起头,感受着从窗户缝隙中挤进来的热风,混着夏蝉拖长了尾音的嘶鸣。
到了社区大门,苏鲸启拿起挎包打开车门,适应着车外炎热的气温,理了理耳边的碎发。
回头与苏妈妈说了声“下午见”,就走进了小区。
柏油路的两旁栽植着茂密的梧桐树,挡住了夏日早晨的阳光,将蓝天分割得支离破碎。
苏鲸启对照着手机导航向着前方的单元门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