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艺[娱乐圈]》漓西刃锦

37、鸢尾刺青 “我和导演

　　翌日，仇片羽起床，在镜子里看到自己的眼睛，果然肿了不少，赶紧从小冰箱里拿出冰镇矿泉水来消肿。

　　新的一天，就得有新的状态。

　　她的颈托终于可以完全摘下，不会影响到近景和特写的拍摄。

　　做造型的时候，侯希雅凑过来说，“羽姐，你的那个挑战在社媒上爆了诶！”

　　“什么挑战？”仇片羽昨晚睡眠质量不算太好，这会儿正眯着眼在补觉。

　　“就是你那张吃冻梨的图片，现在网友发起了一个「冻梨挑战」，站在背景杂乱的雪地里，咬着冻梨，但要拍出一种被抓拍的清冷感！”

　　“这么无聊的事情都能被模仿？”仇片羽淡淡道。

　　“无聊的事情有时候恰恰才是大家愿意花时间去关注的事情，有时候太过严肃了，大众就会产生畏难心理呀！就像电影，要有文艺片，也要有商业片，方便阖家观赏嘛。互联网时代，和以前那种纯靠作品和奖项增加曝光的时候不同啦。电影需要营销，想拿奖的片子更得营销。别不说，片羽姐你的这个「冻梨挑战」，连带着《青苔》剧组的搜索度都变高了！”

　　仇片羽没再回话。

　　开拍前，她打电话给小琪。

　　“喂，羽姐！”小琪声音高昂，又恢复到从前活力满满的样子。

　　“你最近有没有听说什么「冻梨挑战」的事？”

　　“哦，那个呀，火爆了，有好多网红现在也在拍模仿视频。我还刷到姚渊也拍了，他们团队也是会赶热潮，戏还没播就想和羽姐你绑定。”

　　“这个是荣业买的营销吗？”仇片羽以为这个的出圈也是公司宣传的手笔。

　　“没有呀，公司最近都不怎么忙我们的事儿，就忙着营销男团呢。”说到此处，小琪不禁有些气愤。

　　“对了，羽姐，《重梦记》的播出时间定下来了，四月一日愚人节上，平台方什么意思嘛？”

　　“愚人节首播？够会选日子的。知道了。等《青苔》杀青了，我回一趟上海看片。”

　　……

　　小饭馆的场景杀青，工作人员撤景之前大家围在一起拍合照，选了选去最后选了后厨作为合照地点。

　　还有人提议拍一段「冻梨挑战」的视频，于是一伙儿就真的假装手里拿着冻梨开始吃，画面极其滑稽。

　　仇片羽站在画面的C位，一副哭笑不得的样子。

　　下一个重要场景是酒吧，要拍吴苔前往26号酒吧，经由小媛认识了鸠哥的过程，同时她又在那里看到了当酒保的前男友刘军，想起从前为刘军堕胎的经历。

　　制片的规划是两天内拍完。

　　因为酒吧的场景杂乱，群演又多，道具和灯光复杂，调度也多，而且林崧羽计划在这里要有一个长镜头，所以走戏的时间也超出了预期，不得已又多给了这个场景一天的时间。

　　更要命的是原定饰演刘军的男演员突然说来不了了，宁愿赔违约金也不来。

　　苏林来二楼休息室说这个消息的时候，仇片羽刚好也听到。

　　苏林慌张地说：“导演，这怎么办呀？刘军的戏份虽然不算多，但和女主角也有两场重场戏。”

　　林崧羽想了很久，也抽空面试了几个群演，还是找不到合适的，最后只能从组里看有没有人能顶上。

　　林崧羽想了一圈，组里长得还算帅的就是刁小屏和Ethan，可刁小屏留着寸头，皮肤黑的不像样，不是吴苔会喜欢的那一款，Ethan又是个外国人，和仇片羽搭戏分外扎眼。

　　仇片羽出了个主意：“导演，有没有兴趣亲自上？”

　　“你是说我来演刘军？”

　　仇片羽看出他并非全然抗拒，于是故意激他，“你不敢吗？”

　　“行，我来。”

　　林崧羽要出演刘军，头一件事就是试妆造。

　　剧本设定里刘军是一个脸上有刺青，气质上带有厌世感的年轻人，他恰恰是因为对于延续生命、创造下一代这件事上的不信任，所以才会宁愿伤害吴苔，也一定要逼他把孩子打掉。

　　化妆师在给林崧羽试刺青，用颜料手动往上画，换了好几个图案，林崧羽都不是太满意。

　　仇片羽主动拍了拍化妆师的后背，示意让她先走，仇片羽来画。

　　仇片羽用先用湿巾把林崧羽右脸上的痕迹抹掉，随后拿起特制的黑色化妆笔，看着林崧羽的眼睛，“你想让这个刺青有什么寓意？或者说刘军他为什么要纹这个刺青？”

　　“刘军和吴苔之间其实还是有爱的，他的刺青有可能是为了怀念两个人曾经的感情，也有可能是为了纪念他们未出世的孩子，一个珍贵的生命。”林崧羽语气平缓但眼神并不聚焦，应该是思维又在发散。

　　仇片羽看出来林崧羽应该是联想到了他妈妈的事儿，不禁又是感伤。

　　两人静默了好一会儿，林崧羽突然想到什么，拿出他随身带的本子，迅速画了一个图案。

　　“片羽，你帮我把这个画上，我看看效果。”林崧羽将图案向仇片羽展示。

　　那是一朵鸢尾花，外轮是三片垂瓣，内轮是三片旗瓣。

　　不得不说，林崧羽画技很好，笔画不多，但很好地勾勒出鸢尾花的形状。

　　仇片羽轻轻挑他的下巴，让他把脸转向她，又让他先把眼睛闭上，而后很专注地在他右眼下的一片开始勾画，化妆笔擦过他的皮肤，一笔一画，留下痕迹。

　　大概三分钟过去，仇片羽放下笔，“好了，你睁眼吧。”

　　林崧羽看向镜子中的自己，右眼下方的痕迹分外逼真，好像真的在那儿纹了一朵花一般。

　　“为什么是鸢尾花？”仇片羽问的同时紧盯着林崧羽的反应，似乎要从中揭穿什么秘密。

　　“白色鸢尾的花语是纯洁的爱，也可以象征灵魂的安息。”

　　仇片羽深深吸了口气，“我记得《了望》杀青那天，你送给我的花就是白色鸢尾，我抱着那捧花和你拍的杀青合照，为什么一直在你微博置顶？”

　　这个问题是刚刚仇片羽看到画之后就想问出口的，她一直以为林崧羽送她的那束花只是代表她的天真与无知，难道另有含义吗。

　　“所以在你眼里，当时的我究竟是什么？”仇片羽继续问。

　　“纯洁的爱。当时的我对当时的你。还有，为了提醒我自己不犯浑。”

　　仇片羽还是不懂，她一言不发。

　　“我妈妈怀的是女孩，她还没生产前我们就知道，是专门找了熟人查的。所以，在我母亲腹部一点点隆起的那些日子里，我一直以为自己会有一个妹妹。”

　　听到此处，仇片羽震惊地捂住了自己的嘴。

　　“当我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我总有一种感觉，好像你是来自平行世界，是我妹妹长大了的样子。我是有私心的，片羽，原谅我。”

　　仇片羽没有想到他对她的情感如此的复杂，这么说来，他在她身上寄托了太多，对一个妹妹的照护，对一位由自己挖掘出来的新人演员的欣赏，对一名异性的爱慕，怪道他会拒绝她的表白。

　　“片羽，有的时候，选择不爱也是爱的一种，就像刘军对吴苔一样。”

　　仇片羽盯着他，用一种像看着陌生人的眼神看向他，林崧羽以为她一定是生气了。

　　没想到，下一秒，仇片羽直接抱住他，手抚上他眼尾那朵花，很小声地咒骂：“你真是个混蛋，就不能早告诉我这些吗？你早告诉我，我当时也不会一直缠着你。我不缠着你，你也不会躲到法国去。”

　　林崧羽刚张口要说些什么，没想到化妆间突然进来了个人。

　　是刚刚出去的化妆师，她看到两个人抱在一起，霎时间被吓到。

　　仇片羽倒镇定，她松开林崧羽，又转头对化妆师说，“我和导演走戏呢，您别误会。”

　　化妆师赶紧接腔，“当然当然，走戏嘛。不过导演，您脸上这个是……”

　　林崧羽重重咳了一声，“刺青的图案我自己想好了，后面几天就按这个画，你来拍定妆照吧。”

　　“好的好的！”化妆师赶紧开始干活。

　　妆造定下来，镜头调度也都商量好。第二天的半下午正式开拍。

　　【9.酒吧。夜。内。

　　吴苔身着较为土气的绿色毛衣和一条脏兮兮的牛仔裤，走进酒吧。舞池人头涌动，暧昧的男女贴在一起，吴苔从舞池旁路过，往里看了很久，但没有发现小媛的身影。

　　有人拍了拍吴苔的后背，她转身，看见是小媛。小媛身着红色亮片吊带裙。

　　小媛：来都来了，先玩玩呗，鸠哥现在还忙着呢，等会儿带你上去见她。
　　吴苔：得等多久呀？我得早点回去，明天还得早起和我舅妈去买货。
　　小媛：哎呀，就一会儿。你放松一点嘛，每天紧张兮兮的，哪里像个年轻人，白瞎你这么漂亮一张脸。

　　小媛拉着吴苔往吧台的方向去。
　　小媛：给我姐妹来杯酒，带劲的那一种。

　　一个酒保转身，脸上的刺青从黑暗中露出。

　　刘军：阿苔，是你呀。

　　吴苔尴尬地点点头。

　　……】

　　刚拍了两条，舞池那边的群演就传来一阵骚动。

　　“Cut！怎么回事？”

　　副导苏林赶紧去看，“怎么回事，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