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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请宿主交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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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为什么?
他靠着墙,目光沉沉地盯着黑暗中的某处,种种猜想浮起又按下。
史书上的萧琰,只有寥寥几笔。
年少离京,壮年病逝,这中间漫长的岁月,他在封地经历了什么?
正史无载,野史难寻。
沈惟的呼吸忽然顿住。
……如果历史的空白处,就是系统的盲区呢?
沈惟原本担心系统会随时洞悉自己内心的想法。
但这个假设如一盆冷水浇透了他的愤怒,只觉得从头到脚都凉透,连急促的心跳都仿佛冻结。却反而听到系统发出【宿主情绪恢复稳定,请继续实验任务】的机械音。
沈惟愣了一瞬,马上明白系统只能检测生理变化:心率、血压、呼吸。
系统很可能受限于仅有的历史框架,且不能违反当前时空的物理规律,所有超能力唯一的执行单位,只有自己。
沈惟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但心中的迷雾却逐渐散开。
但他太累了,想着想着不知何时睡着,直到被尿意憋醒。
他见少年闭眼端坐,似乎也睡着了,便出门解手。他晕头转向不知走到了何处,突然觉得脚下黏糊,却是正好走到了白日里汉子杀鸡放血的柴房门口,踩到了血泊里。
沈惟正要退开,动作却突然一顿。
那柴房的门缝里,突然滑落一只带血的人手。
沈惟的呼吸瞬间凝结了。
他僵在原地,手指还搭在门板上,整个人像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冰水。柴房内没有点灯,但他借着月光看清了。
层层叠叠,五六死尸,正是一家老小。
沈惟的胃猛地翻搅了一下。他僵立在原地,用尽全身力气才没让自己叫出声来。
他机械地、极慢地将木门推回去,合上,手指颤抖着从门板上移开。趁着还没被人发现,他四肢僵硬,一步一挪地回房间。
推门进去时,少年也刚走近门边,似乎正要出去,见他进来,目光立刻变得警觉:“你去了哪里?”
沈惟没有回答。他脸色惨白,额头上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嘴唇微微发抖。他靠着门框站了一会儿,才勉强稳住心神。
少年见他面色不对,眉头微皱。
沈惟靠在门板上,脑子里疯狂运转。
柴房里死的是一家老小……
那现在这户人家里的“汉子”和“妇人”又是谁?
他二人刚到时就看见那汉子在杀鸡……是不是本来柴房里的血迹渗出来了,那汉子才故意杀鸡,用鸡血来遮掩人血?
他恍惚地抬手,想擦擦额角冷汗,右手抬起来,却惊觉手中不知何时握着一把匕首,脑中发出一声类似收到邮件的提示音:
【系统已自动拾取关键道具,请宿主交出身体控制权。】
乍见沈惟手中出现匕首,少年猛地向后退开。
沈惟不受控制地一步一蹲向少年走去,右手缓缓举起匕首。
“果然。”少年的声音很轻,却冷得像淬了冰:“我就知道。”
沈惟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法解释,这一切看起来就是他终于露出了真面目。沈惟试图拿回身体控制权,但他仍然不由自主地一步步逼近少年。
少年冰冷的声音从墙角传来:“要杀便杀,不必做这等姿态。”
匕首落下又扬起,少年没有躲,甚至连眼睛都没有闭,就这么直直地看着刀锋朝向自己。
血色迅速洇了出来,伤口不深,但染红了少年小臂的衣袍。
屋内气息凝滞,却听房门突然被推开了。
冲进来几个人,动作迅速而粗暴,将沈惟按倒在地。有人夺过他手中的匕首,有人拿来了绳索,有人制住了少年,不过眨眼之间,二人便被控制。
【叮!辅助任务完成,请宿主回归主线任务:保护目标人物生命安全。】
沈惟被人按在地上,脸贴着冰凉的泥地,被这反转打了个措手不及。
“哈哈哈哈哈——”
一阵粗犷的笑声在头顶响起。原先那脸侧带疤的汉子此时哪里还有半分憨厚朴实的模样?他站在最前面,身后还带着五六个五大三粗的男人,个个腰里别着刀。刀疤男蹲下身,用刀背拍了拍沈惟的脸:“行啊小子,下手够狠的。”
沈惟被按着动弹不得。
刀疤汉子对同伙朗声笑道:“我就说嘛!伤得重的那个是正主儿,你们偏不信我。现在看见了吧?”
旁边一个面带浓须的男人应声道:“谁让咱土匪老巢被端了,就等着干完这票大的回回血。本来说好是一个少年,谁知一下子来了两个,这谁能分清?”
那妇人也骂骂咧咧地进屋来了,同样的碎花布衣,如今看去却是满身匪气:“你们都算个什么东西,要不是老娘打探的消息,就你们这群脑子提在裤腰带上的土匪,除了打家劫舍,还能干成什么事!”
刀疤男粗暴地将沈惟从地上拎起来,凶狠地瞧着他:“得罪了,咱们兄弟受人之托,在此等一位贵人。据说这贵人坠崖在先,身负重伤;又薄情寡义,心狠手辣。”
他大声笑起来,如雷声般炸响在沈惟耳边:“我们兄弟在院外商量时,本还拿不准你二人谁是那贵人,谁知你偷溜出来,在柴房撞破了我们兄弟的秘密。”
另一个土匪接过话道:“本以为你要被吓跑,我们进来打算灭口,却没想到你确实心狠手辣。”
“那可不,”妇人附和道:“这小子为了自保连自己人都捅,不是那金贵的主儿能干出这事儿?”
“所以伤得重的那个才是王爷?”有人问。
刀疤男看了看手臂淌血的萧琰,又看了看沈惟,摸着下巴嘿嘿一笑:“这不明摆着吗?真王爷会被人随便捅?若那个是王爷,谁敢动他一根手指头?”
沈惟眼前一花,已经被粗鲁地拖到了院中。那妇人拉着萧琰一同跟出来,语气竟有几分安抚:“不必害怕,这些金贵的主子们都不把别人的性命放在眼里,你也是个可怜见的。我们的人已经去送信了,等今夜拿到银子,你便跟着我们吧,总比伺候那些翻脸不认人的强。”
送信?给谁送信?沈惟趴在地上,耳朵却竖了起来。
没用他猜,院门外传来步伐整齐而急促的脚步声。
院门被推开。
进来五人,皆是夜行衣的打扮,刀疤男立刻迎上前去:“大人,小的已按您吩咐地办好了。”沈惟被五花大绑着推了过去,跌到地上。
为首那人居高临下地扫了沈惟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忽然沉声道:“不对。”
刀疤男笑脸一凝:“什……什么,不对?”
为首那人声音冰冷,含着杀意:“骗我。”
刀疤男瞪大眼睛,急着辩解:“不,不是,大人,你听我解释,还有一人,您看他……”
他一边说一边慌张地转头,指着妇人身边,声音却戛然而止。
原本一直陪在妇人身边的少年,已经不知去向。
刀光一闪,刀疤男脸上还挂着来不及收起的惊慌,但那脑袋突然掉在了地上。
院子里静了一秒。
死寂。
下一秒,便如沸水炸开了锅。
“彪哥——!”
“跟他们拼了!”
那群土匪瞬间红了眼,有人拔刀,有人操起板凳,有人赤手空拳就扑了上去。黑衣人们没有耐心周旋,不论今晚交出来的是不是正确的人,都是要灭口的。从这个村子接下这单生意起,他们就是死人了。
沈惟被绑得动弹不得,刀刃相击的声音和惨叫声从四面八方涌过来,他心跳如鼓。
黑衣人们只以为这些人是心黑贪财的普通村民,显然也没想到这些人颇有些战力,一时竟被缠住,无法抽身。
刀光剑影之间,倒也没人把沈惟放在眼里,将他如待宰的羔羊般丢在原地。
沈惟趁机目光急转,寻找那人踪迹。扫过院门,没有人;扫过柴房,门关着;扫过土墙的阴影……
在那里。
院墙东南角,一丛枯死的藤蔓垂下,几乎垂到地面。藤蔓后面的土墙上,隐约有个豁口,不大,但足够一个瘦弱少年侧身钻过去。而此刻,那丛藤蔓正在微微晃动,像是有谁刚刚拨开它又松了手。
沈惟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绳索,又抬头看向院中的厮。再不走,就走不了了。沈惟咬了咬牙,弓起背,像一只被捆住的虾米,艰难地往那丛藤蔓的方向挪去。
身后又是一声惨叫,紧接着是什么重物倒地的声音。沈惟不敢回头看,只拼了命地往前挪。
五米,四米,三米。
一只手突然从藤蔓后伸出,攥住他的衣领大力拖了出去。沈惟本以为是萧琰,但看见是个灰头土脸的陌生少年。
他怀中还抱着白日那个没有声响的孩子,那稚子皮肤煞白,眸子黑漆,无声五息,眼珠不错地看着他。
沈惟心脏骤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