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皇恩 从皇宫离开 ...
-
唐国公府内书房，李渊正和二儿子在一起聊天。
李渊缓缓道：“……元府的家将和牙兵加起来还有五十来号可用，护她们应当够了。那百十来号仆役，贺氏已卖下大半。走前请奏陛下，陛下肯定派人通传、沿路安排，应当无事。”
李世民：“不若咱家也派十名精兵去帮忙如何？”
李渊眼睛一眯。
李世民：“父亲不愿吗？”
李渊：“不，没有不愿。反正是顺手的事。”
李世民：“那就这么做吧。等走的那天叫李盛把人带去就好。”
李渊：“但是……为父仔细一想，或许……她们要走就这几日，为父回到任上也就这几日。”
李世民愣了一下，脑子飞快地盘算了路线：“她们回马邑祖籍办丧仪，其实路线和父亲回任上的路线几乎是重合的。”
元家母女回马邑，是往北走。从长安到马邑，途径同州、蒲津渡、晋州、太原、忻州、雁门，最后到达马邑。
李渊目前是拜楼烦郡太守，楼烦郡与太原相距不远，往北的路线只有一条，太原之前是一样的。
李渊点点头：“没错。原先为父想着，她们要一次性全都将家眷带回去，但其实可以分成两批人。一批人扶棺，另一批人轻装简行，提前走。”
李世民想了想：“若是她们不分批，那就是100人左右的队伍，日行20到30里路，确实也太慢了些。父亲与我们不过40余人，不带家眷老弱，只带骑兵、亲卫、随从和杂役，速度是她们的两倍有余，这便不方便一起走了。但若是说服她们，让夫人和元阿姊带着护卫、总管和三两杂役与我们一起走，剩下的精兵护卫带着东西在后面，也更和情理些。”
李渊低头看儿子眼睛变得亮闪闪，轻轻咳嗽两声。
“就是父亲的速度会慢2-3日，父亲你觉得呢？”李世民问。
李渊失笑：“我儿脑子聪慧。”
他这儿子自幼跟他在任上接触军中事务，从小就学军中调度，算粮算马算路程。
不过一次小小行程，瞬息之间便心中有数，不愧是他儿子。
李世民：“若让元阿姊单独跟我们走，她一定会骑马，速度就慢不了。”
李渊：“你什么意思？”
李世民：“让元夫人和大队走，我们的行程就不耽误了。”
李渊：“……不能把贺氏丢下。你想什么呢。”
李世民眨了眨眼。
因为他上回注意到贺氏不乐意他找元淮玉，所以想干脆把贺氏丢一边。
李世民：“慢一些也好。左右不过多骑两日马。父亲，我们何时去与陛下说这事？”
李渊：“先去元府问问情况吧。总要征得对方同意才好。”
李世民：“为何不同意？陛下一定会同意。若是和我们一起走，陛下就少派十个府兵，李府也可少出十个人，而且分成两部分走，能比她们自己走要节省十天时间。一路吃穿用度，还能节省不少。况且父亲是去就任，往来打点可一起安排，陛下一定觉得省心。若是父亲向陛下提起这事，陛下一定会将这件事当作正经差事交付给父亲。”
李世民一大段话，把李渊堵了个哑口无言。
他开始怀疑自己看错了，难道他儿其实是好色的，只是隐藏的比较深？
罢了，也对。男儿哪有不好色的。
他若是对漂亮女子都没兴趣，他反而要头疼呢。
李渊清了清嗓子：“……我儿说的是。话虽如此，你不与她母女二人说一声，总归不好。”
直接找杨广说，一道诏书下来替母女俩安排完了，免得被人拒绝。
但是，这么做，略显刻意。
尤其对方是孤女寡母。
到时候长安说不准要有人传他看上贺氏想图谋不轨。
他之前登门帮贺氏撑腰，事后已经有不少人悄悄问他，是不是看上那个貌美寡妇了，还叫他小心点，别这么做。
李渊心知，他虽是在装作酗酒好色，麻痹杨广的戒心，但不是真给他递把柄啊。
李世民好像反应过来了：“那父亲何时去？”
李渊：“你叫为父缓上两日。刚前脚说了要走，隔天又去登门，你觉得合适吗？”
李世民：“这有什么……”
话没说完，见李渊脸色不大好看，李世民连忙改口：“不，都听父亲的。”
母女二人归心似箭，没几天就把家里要收拾的都收拾完了。
元淮玉专心抄书、写批注，查资料。查着查着，感慨这回没把家里的藏书都搬过来，真是不方便。
时间又过去几日，却见李盛居然又回来了，还递上拜帖，说李渊马上就来。
贺氏和元淮玉对视一眼。
“母亲，唐国公真的看上您了？”元淮玉小声问，“您喜欢他吗？”
贺氏没好气道：“你胡说什么呢！给我闭嘴，小心我家法伺候你！”
元淮玉看母亲反应激烈，只能把嘴闭上。
不喜欢就好，不然，她可能想要殴打唐国公。
不多时，李渊登门。他一身崭新的圆领黄纹绫袍，腰配镶玉九环带，脚踏六合靴，胡子和眉毛都重新修整过，愈发显得风流倜傥，英姿飒爽。
贺氏与他见礼，尽管心中有些计较，也不得不承认唐国公的姿容仪态，在长安贵族中也数少见的好。
李渊心情很好：“我来这里，是有些事要跟夫人说。”
贺氏：“国公爷尽管直说。”
李渊把安排元府归乡的行程和分批回去的计划与她说清楚。
贺氏听着，脸色喜怒难辨。李渊盯着她俏丽的侧脸，看她清减了许多更显窈窕的腰身，心里痒痒。
……路上天天看着，又上不了手，还不难受死。
哎，又怕管多了不好，又怕不管不好，他真是为难啊。
贺氏听罢，点点头。
她瞥了一眼李渊，但见他仪态高傲，神情疏离，不像是别有用意，随即安下心。
若是和李渊一起回去，她们母女二人便能提前二十天到达马邑早做安排。等棺椁抬回来，办理丧仪刚好，没有拒绝的理由。
贺氏：“唐公真是思虑周全，我完全没有想到。既如此，我便去奏请陛下说这事？”
李渊：“夫人不必着急。郡公的安排，陛下的抚恤还未定，渊去复命的时候顺便提起刚好，不劳烦夫人多跑一趟。”
贺氏点头。
李渊春风得意的前往奏见皇帝，杨广听说他要来，连忙把他招进内堂。
杨广一向认为自己的外貌最出众，但看李渊今日打扮，觉得这个表兄比自己也差不太多了。
他笑道：“莫不是去见了贺氏才如此开心的？”
李渊关心元府的事长安城里谁都知道，原本一个还算低调的元府，因为唐国公几次踏足，也成了人们的议论对象。
李渊无视杨广那意味深长的眼神，慢悠悠地说：“陛下，何来此事？无缘无故便不能心情好了么？”
杨广：“别欲盖弥彰了。朕告诉你，元府朕是要好好保着的，你可不许打她们母女俩的主意。”
李渊乍然听他直接挑明，颇为惊讶。他的第一反应是杨广不会也看上了贺氏吧——遂观察杨广表情，发现他眼神严肃，不似开玩笑。
难不成，杨广并没有如他想的那般忌惮元府？
杨广叹息：“一想到朔州一系的守备从此后继无人，朕才感觉可惜啊！朕昨日还翻看县志，发觉他这些年来竟无犯过什么大的差错，这可是很难得的事啊！”
李渊喏喏应是。
杨广：“朕这几天调阅了考功司的官员履历档案，发现点有趣的东西。”
李渊：“陛下，是何物？”
杨广：“考功司员外郎郑仁基你认识吗？”
李渊：“回陛下，是那个祖籍在荥阳，后来在齐王府任功曹参军，又调任考功司员外郎的郑仁基吗？”
杨广笑了笑：“李渊，你记得这么清楚啊。”
李渊：“臣担任荥阳太守时，曾和这位郑仁基共事过一段时间，这是臣的本分。”
杨广：“朕不久前查到，这个郑仁基，最早在马邑郡公元普那里担任过一段记室参军，时间不长。”
李渊：“原来如此。可是……”
杨广不等他说完，又道：“还有那个太仆寺丞王义方，他最早也在马邑郡公府待过，当过一段骑兵曹行参军，后来去了并州总管府，又调回太仆寺……”
李渊微微蹙眉，他察觉出些杨广话里的意味来了。
这是说这些人都跟元普有关系？
但是担任时间如此短的府内属官，能有什么关系？而且这些人又不止进过郡公府，后头还去投了别家的府邸。
这能说明什么吗？说明元普喜欢做顺水人情？
杨广很在意这个吗？
李渊：“陛下，看来老郡公留不住人。”
杨广：“他那个破地皮，留得住什么人呐？哪像你的国公府，资储丰富、士马强盛，谁进去了不想多待几年？那可是个好地方呢！只可惜官员调动都是朝廷的事，否则朕怕是得多开两间院子给你用来安置那些官员家眷咯！”
李渊干笑一声。对杨广的挤兑，他早已经习惯了。
杨广对着李渊眯起双眼：“李渊，元普比你会做人啊！”
李渊虽听不明白，但依旧老实道：“……陛下说的是。”
杨广哈哈大笑：“你俩祖上都跟过宇文泰那个老东西，当那什么八柱国大将军的。怎的人家如今这么会做人，你却还没学会呢？”
李渊被杨广一通攻击弄得莫名其妙，但也不想跟他顶撞，就说：“臣，认同陛下的看法。”
杨广狐疑的视线在李渊面上扫射。
“也是，你这家伙一看就不是个老实的！”杨广说，“听说你想给二儿子娶长孙晟的孙女，高士廉的外甥女？”
长孙晟是隋初镇抚北疆、以离间之计裂突厥而安天下的关陇名将，亦是先帝的姐夫、杨广倚重的老臣。
高士廉乃北齐清河王高岳之孙、隋治书侍御史高劢之子，出身渤海高氏，身份显贵。杨广还是晋王的时候，高士廉曾出任晋王府属官，受杨广倚重。
杨广一眼便看出李渊心思，对他攀关系的目的一清二楚。
长子娶关陇豪族荥阳郑氏的嫡女，次子则挑皇家杨氏身边的重臣后代。摆明了“既要又要”。
不过李渊聪明，他隔着一层，不敢真的朝杨广身边最信重的臣子伸手。
长孙晟刚去世三年，余威仍在，高士廉和他有旧，但却被贬多年，看起来不显山不露水……
杨广啧了一声。
他这个表兄，心眼可真多。
李渊被杨广看得额头直冒汗：“陛下…我是看那长孙家母女俩被同父异母的兄长赶了出来，怪可怜的…就…而且高士廉说那孩子性情和顺，适合当媳妇…”
杨广哼了一声：“你倒是会替你儿子怜香惜玉。怎么我听说，他倒是看上元诚的闺女了？”
李渊心里“咯噔”一跳，杨广怎么连这个都知道？
他到底在他府里安插了多少人？
李渊：“这事…是无稽之谈。臣只记得，他看了长孙家小娘子的画像，说他喜欢的紧…至于元府小娘子的事，臣真的不知道。”
杨广揉了揉眉心。像是在思索什么。
半晌，他开口：“罢了。世民是我外甥，娶的妻子也要他喜欢才好。你做父亲的，顺着他心意安排吧。就是不要尽做些惹人误会的事。”
李渊：“陛下说的是，臣…一定注意。”
杨广又笑容灿烂：“不用注意，你是朕的表兄，你想做什么，朕都不会介意的。放松点。”
李渊：“是，多谢陛下体恤。”
杨广调戏完李渊，看他苦着一张脸，这才心里好受些。
杨广说：“朕前些日子跟兵部一道核阵亡抚恤，查到元诚的时候，兵部尚书李圆通提了一嘴，说元毅是失踪，报不了战亡。”
李渊：“臣听说是…元毅孤军深入敌后，情况未明。没有尸首，确有可能失踪了。”
杨广：“好多人都见着了呢。那元毅，年纪还小呢，自己在后头殿后掉下去了，是这么说的来着？”
具体内情李渊不知，他不答话。
杨广叹了口气又道：“一个人提也就罢了，度支司的人也凑上来说，确实报不了。朕还没问呢，倒是都挺热心的。李渊，你说这是什么意思？”
李渊：“大概觉得元郡公可怜吧…好不容易得到陛下青眼，这才半年，就撒手人寰了。”
杨广：“是啊，孤儿寡母，可怜呐。”
李渊：“那陛下的打算是……”
杨广：“别急，还没完呢。”
他顿了顿，似笑非笑：“朕后来召了李景问详细情况，他说元毅落江的地方是太子河西岸，下游有滩涂，水流虽急，未必就死。李景派人沿江找了三天，没找着尸首。”
李景是杨广亲封的上开府、右武卫大将军和滑国公。是杨广最信任的臣子之一。
第一次征辽，元诚以辽西太守兼行军都督身份，被编入右武卫大将军、行军总管李景麾下，任行军副总管，负责辽西郡一线的防务、粮运、后援。
李景亲自开口求情，这让李渊眼神更暗了一层。
其他人倒还好说，李景是杨广最信任的心腹之一，他的话极有分量，基本他一张口，不太过分的杨广都会允了。
李渊立马作意外状：“那看来确有一线生机。”
杨广与他对视，仿佛要看透李渊的眼睛。
李渊感觉压力越来越大，他心想，他顺着他的话说话，又说错了？
李渊缓缓的反应了一下：“……但大概率也确实死了。辽东天寒地冻，人年纪小，又受重伤，活下来的可能微乎其微。”
杨广：“那就是说，确实可能活着咯？”
李渊：“……”
他不知道怎么回答，能不被杨广怼。
杨广瞪了他一会，哼道：“行啊，行吧。既然都这么说了——人也没了，朕就如了他们的意吧！”
李渊垂眸不语。
这屋里真是越来越热了。
杨广换了个姿势饮茶，翻了翻手底下摆着的文书：“爵位直接给那小娘子暂领着罢。朕再追赠元诚为左武卫大将军、上柱国，谥号为‘愍’。朕记得她家祖上是梁国公——那个叫叫什么来着？”
李渊：“回陛下，元闳。”
杨广：“哦对，元闳，好歹也算个八柱国大将军。朕不能让她俩太寒酸了，你说呢？”
李渊点头：“是的，臣也这么认为。”
杨广眼一眯：“还有马邑的上等田八十顷……那贺氏娘家在幽州，幽州再赐五十顷。她祖父守朔州三十年，父亲又死在辽西，边郡有的是地，给她们吧。另再赐奴婢一百人，从官奴里挑些老实的，懂规矩的。她家里原有三十来号人能用的，加上这一百，勉强撑得起郡公府的门面，不至于叫朕的官员们受委屈。”
郡公府可以开府，招募幕僚，自带一套班底。原本元诚死了，这套幕僚系统要空转，但看杨广意思，竟是要完全保留的。
李渊低眉耷眼的听着杨广报赏赐，越听越意外。
这大方的有点不像他了。
杨广对从宇文泰时代一直跟过来的关陇贵族防备心极为深重，他身边贴身的，一手提拔的亲信，几乎没有一个是旧出身的贵族，要么是奴婢，要么是南方士人或者山东士族。
而且从刚才语气听来，杨广似是对元普不太满意的，可为什么这赏赐…
“…绢一千匹，金银各五百两。丧事要办得体面——梁国公的后人，不能让人笑话。你说是吗？李渊。”杨广叫了他一声。
李渊连忙行礼：“陛下深明大义。想必那母女二人必会感激涕零。”
杨广摸着下巴上的胡子：“对了，朕听说她家生前有上好战马百余匹，这次征辽死了大半？那就再赐良驹一百匹，凑个整数。朔州那地方适合养马——叫她娘俩好好替朕养马吧！”
说完，似乎觉得还不尽兴，杨广顿了顿，又道：“……再加二十匹御厩的青海骢，给她压压惊。告诉她：好好养着，等找到兄长，朕还有后用。”
李渊心头微微一跳。
马给的这么大方？
杨广这回可是难得发善心了，连他都吃惊的不行。
这几乎就是一下子再赏个元府出去了。
炫耀完自己的“大方”，杨广拉着李渊问他来干嘛的。
李渊老实把目的说了，杨广点头。
“朕倒给忘了。”杨广说，“既然这么巧，就由唐国公代朕护送她们母女归家吧。”
李渊：“是。”
“还有…朕的这些赏赐的安排，就交给你来办？”杨广笑眯眯的望着李渊。
李渊在他玩味地视线中只觉得压力越来越大，但他面上不显：“陛下，臣只是回去述职，想到是顺路，便想着顺便帮上一帮，替陛下分忧。赏赐的事，这…这不是臣的份内之事，臣…”
杨广嗤笑一声：“就你事多！罢了，就按照你说的，你送人回去。赏赐的事，朕来安排。小小一个郡公，不牢国公爷大驾啦。”
李渊顿时诚惶诚恐：“陛下…臣不是这个意思…”
杨广又拍了拍他的肩膀：“朕知晓，朕还不知道你？”
从皇宫离开后，李渊觉得身体很疲惫，同时心里却轻松许多。
杨广已经决定了对元府的处置，又让他第一个知道，看来是起码还是信任他的。
李世民的婚事也算过关了——他可是千挑万选，既要跟杨广搭关系示好，又不能让他觉得自己敢勾搭他的心腹，他太不容易了。
他和杨广一起长大，关系不远也不近，是为数不多还能接近权力中心的八柱国后代。
别人都说，要他多劝谏杨广。
挖掘运河、修建洛阳，已经耗费民力甚多，如今又要百万大军征辽，第一次战败极为惨重，短时间内不该再有第二次了。
李渊表面上说，会找时间跟杨广提，但当着杨广的面，是一个字都不敢多说。
他多说两句，杨广就怀疑是他联合哪些关陇贵族来弹劾他了。
多年来，李渊已经看明白了。
与其指望杨广善待自己，不如暗中靠联姻多拉拢些盟友。杨广这么刚愎自用下去，早晚要将天下搅得大乱。到时候谁姻亲关系多，谁就最能得到更多的支持，从而登上帝位。
若他有朝一日登上大位，想要什么女人得不到？
想到贺氏可能会有的感激又害羞的眼神，李渊心里一阵荡漾。
他稍作休整，便让李盛递消息，说自己有要事相商，要去府上拜访。
赶到元府时，贺氏已经等候多时，一脸焦急的站在院门口。李渊不由得疾步上前：“夫人快请进屋，不必如此客气。”
贺氏：“唐公……那送信的说的都是真的？”
李渊：“是真的。陛下也认为毅公子没有死，亲自下旨派人去找呢！”
杨广终于决定了对元家的处理结果，比预想中要好太多。
夫君战死，究竟是为国尽忠，还是失职而亡，差距实在太大。没有定论前，她始终无法心安。
贺氏对着李渊亲切的目光，略有些尴尬。她用袖子稍稍遮住面庞，面红耳赤的俯身行礼：“多谢，多谢唐公…我，我实在不知道如何感谢……多谢您在陛下面前为我儿和亡夫美言……多谢。”
李渊对贺氏的反应非常满意，急忙伸手扶她，表露些许威严之色：“夫人快快请起，这是应该的。郡公骁勇善战、治军有方，此次是为断后而重伤牺牲，是一等一的忠臣良将……渊不过顺水推舟，当不得夫人如此大礼。”
两人一番客套，气氛融洽。
李渊见贺氏终于不僵硬着身子和她说话，心里熨帖极了。
贺氏问：“陛下说，是由小女暂领爵位……这……这……”
李渊点头：“夫人，这是好事啊！陛下金口玉言，您不必烦恼爵位的继承问题，待毅公子找回来了，可直接承袭。这能免去不少麻烦。”
贺氏小心翼翼的问：“那我以后称呼小女，不得变成郡公？”
一想到得对自己身边不大点的女儿喊郡公，贺氏怎么想怎么别扭。
李渊沉吟片刻，开口道：“不光是你，待日后礼成，渊也得称元小娘子为元郡公。”
贺氏惊讶的檀口微张。
李渊笑道：“渊观小娘子的处事风格，想来是能担待得起的。”
贺氏攥紧手帕：“还是得尽快找到毅儿才行。”
李渊看她又要哭，连忙低声安慰：“李景大人亲自说的，毅公子活着的可能性很大。”
贺氏点点头：“谢谢唐公。”
李渊转移话题，聊到日后安排：“夫人准备的如何了？若是圣旨一到，可立刻动身否？”
贺氏点头：“早准备好了，就等陛下的准信了。”
李渊：“那夫人将回乡的人群安置一下。渊估摸着，陛下正让礼部准备印绶和敕碟，诏书一般三天左右就能拟好。”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皇恩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