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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切磋 ...

  •   (3)

      李渊走后,府里也没再闹腾起来。
      元淮玉看了看安静如鸡的家仆,第一次意识到了家里没了男人是什么概念。
      她心情压抑许多,母亲在一旁絮絮叨叨讲接下来的打算,她也没放在心上。

      贺氏说:“咱们得回去。就去幽州。幽州离辽东近,毅儿要是有了消息,我就能第一时间知道……娘准备把长安里的田庄卖了……玉儿,玉儿你在听娘说话吗?”
      元淮玉点了点头:“是该回去。有舅舅在,会好很多。”
      想起大哥,贺氏脸色稍缓。她这两日就是去了许多封给娘家的信,托他们找元毅,也顺便得知娘家在幽州还一切安好。
      贺氏:“你……那部曲都是你管着,娘也不知道怎么管,现在还能继续管吗?”
      元淮玉:“能。”
      贺氏:“陈锐,刘义武……孙新,这几个,他们不都是……”
      元淮玉:“娘,部曲和马的事你不用操心了。我这管半年也没出乱子,你担心什么啊。”
      贺氏看她一脸云淡风轻,生气得飞了她一个白眼。
      想想又发愁,又说:“兵部核算战功据说也成了,还是不知道陛下到底是个什么说法。咱们先卖人吧,省的一大家子往回赶费劲。”
      元淮玉:“兵都是从马邑那边封地带的,长安这边咱家又没多少田,闹不懂当初父亲是怎么又回来……不知道还能不能买回对等的田了。”
      贺氏心情复杂。
      自从封了郡公后,公公就让丈夫把家往长安挪,说是陛下的意思。
      她大致是懂的,陛下大约是想正式启用他家里人,所以才让人把家人挪到近前。
      ……这挪过来没多久,现在又回去了,贺氏心里很是别扭。
      “回去吧,回去也好。长安待得人憋屈。”贺氏冷冷道。

      既下定决心,贺氏便开始行动。元淮玉也在一旁帮忙。
      母女俩忙活了几天,李渊再次登门探望,身边居然还带着李世民。

      李渊是听李盛说贺氏在卖田,看样子想离开长安回老家去了,他就想着要上门看一看。
      听闻他来,贺氏便到门厅接待。
      府里依然萧索一片,贺氏对李渊的到来颇为意外,但毕竟不能对他避而不见,所以面带笑意让他坐下,让仕女备茶。

      “元夫人,不必那么客气。”李渊说,“你让渊去寻大公子的下落,渊那日回去后便派了一队人马去找了。”
      贺氏惊讶:“国公爷,您找着什么没有?”
      李渊露出遗憾之色,摇了摇头“抱歉。”
      贺氏失望叹道:“也好,总归不是坏消息。”
      李渊道:“夫人莫急。按照脚程,那些人也不过刚到辽东附近开始打听。之后一定会有线索的。”
      贺氏行礼:“多谢大人。”
      李渊:“夫人何必言谢。对了,渊此次前来,是想知会夫人一声。再过些时日我就要启程反回任上,有任何事夫人联络建成或者李盛都可。”
      贺氏:“多谢国公爷照拂。”

      正事说完,贺氏承了情,不好就这样把人赶走。
      她问李渊是否愿意留在府里用餐,李渊摇头,开口:“夫人,家中小女郎可在?”
      贺氏顿时警惕:“国公爷问阿玉…有何事?”
      李渊笑道:“我这个二儿子,这次知我来探望,特地请求跟来。说上次宫廷夜宴,瞧见元家女郎,得知其习武习得颇有些章法,想来讨教。”
      贺氏脸色不变,心里却嘀咕。谁家好端端一个大儿子,跑去跟小姑娘讨教武功?难道是想欺负人?

      李渊自知这话说的奇怪,接着道:“我想他是与女郎成了朋友,如今得知过两日便要和我回太原去,所以走前想再见一面。”
      贺氏尴尬一笑:“国公爷,孩子如今也到了年纪了,这样交往只怕也不大合适。听闻二公子已经订婚,小女如今…也是婚配年纪,传出去名声不好。”
      李渊叹气道:“你我两家世交,幼时两个孩子也是见过的。夫人心里防我,故而才如此说了。”
      贺氏表情僵住,只觉得李渊这男人怪不会看人脸色的,故意惹她?

      李渊知道,便是李世民那天瞧上元淮玉。
      他自幼习武,自认为同龄人中绝无可能有和他较量的敌手,上次和那女娃不知道怎么产生冲突,竟引得他那么在意。
      虽然被他说服了,但哪能果断放弃?

      嘴上说无所谓,实际上这几日对他旁敲侧击打听数次,还暗示他,其实230加上350,离六百精兵还差二十的差额,而元府少说剩了三十人……
      李渊:就你会算账?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
      两家结婚又不是兵源和田产直接相加,他何德何能一个儿子又吃豪族又吃勋贵,李世民这是没事找事。

      罢了,毕竟是自己心爱的儿子,他能怎么着。
      李世民在一旁坐着,听大人对话。感受到贺氏看他警惕的视线,心里已有计较。
      “夫人若不放心,世民愿意和淮玉在父亲和夫人面前比试。”李世民起身行礼。

      贺氏知晓自己这个女儿,自幼被公公抱去在身边扶养,有习武的根骨。但她并不怎么乐意,一个女孩纵使有根骨又怎样?公公这脑子究竟想的什么?
      她问丈夫,丈夫也是这个说法,似乎并无不满的样子。眼见儿子女儿都到了说亲的年纪,丈夫却说不急,贺氏心里有许多不满,也有许多疑惑。

      她看着眼前的少年,12、3岁年纪,生得浓眉大眼,身材笔挺,举手投足之间贵气逼人。
      独孤一家出美人,李渊遗传其外祖独孤信的美貌,年轻时迷倒长安不少姑娘,本人也很风流。
      他养的儿子,自然也长得好
      这样的如玉少年郎,在边郡是见也见不着的,她看着如何不眼热?
      原先还想着,丈夫如今也是从一品的郡公,祖上也风光过,沉寂许久终于等到杨广启用,以后就能给儿子女儿找两家正经的公子贵女……
      贺氏又想哭了。
      可恶的元郎,怎么能就这么走了……

      可惜了李家好儿郎,与她女儿无法作配。
      她的女儿,继承了她和丈夫容貌的全部优点,贺氏自认还没见过比她女儿好看的小娘子,除了脾气有点怪。
      但毕竟是自己的女儿,贺氏对她喜爱的不行,觉得怎么看也是配得上皇亲国戚的富贵相,配个李二郎绰绰有余。

      如今她女儿只能被人嫌弃不说,那姓李的儿子订了婚还要招惹别家女儿,她还得强撑着笑。
      这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阿红,你去叫淮玉换上训练装再过来。”贺氏对侍女小声交代。

      元淮玉虽然和正厅隔着距离,但以她的耳力,外头厅堂说什么话都是一清二楚。

      她听到李世民的声音,迷茫的站在原地想了一会,半天没想起来这人是谁。
      李渊好像有两个儿子。还是三个?
      母亲侍女来找她,她点头应了。回屋换衣服换到一半,想起来,李……李…
      姓李,排第二。叫啥?
      脑海中模糊的出现两个影子,然后是一个拿树枝抽她的少年。
      难道是他?

      李渊登门把儿子带来打她?
      李渊脑子有问题吗?

      李世民站在院子中间空旷的地方,脚下碾着地砖。
      一旁,贺氏对李渊说:“如今元郎去世…玉儿还小,毅儿不知所踪…我想待些时日,若还是没消息,便请陛下准许我和玉儿回老家葬了元郎。”
      李渊一听,眉头一下皱起:“夫人,代北苦寒,这一路路途艰险,怕是不太安全。”
      贺氏淡笑:“留在京中,家里没个男人,我这女儿和人说亲都难。如今她父亲新丧,又得守孝,怕到时不好相看。我娘家在幽州,送夫君棺椁回去,再带她去幽州,叫我兄长给玉儿找个合适人嫁了,我才能安心…”

      李渊听着,觉得这道理也没错。他说:“夫人当真不想在长安给令媛挑一门亲事?”
      贺氏苦笑:“国公爷说笑了,家里这情况,哪敢肖想长安里头高门的公子。况且我也想离开这是非之地。”
      李渊一想也对。要是他去帮忙找找,身边姻亲故旧也还能找到。比如独孤家,身份上是合适的。
      只是娶这么个高门孤女,家里没合适男丁,家底也薄,肯定是有些亏了。

      李世民听着,心里有股淡淡不悦,刚升起便被他压了下去。
      他心知元淮玉再怎么也不会和他成亲,但那日见面后,心里有意动,所以哪怕很淡,也觉得不快。

      那边元淮玉走了过来。她身穿训练时的短打,袖口护腕将宽袍束好,腿登一双长靴,外面绑一层护甲,头发用头巾牢牢扎起,是武人打扮。
      一身利落衣装,衬得她英姿飒爽,尤其脖颈修长,后背笔挺。
      李世民见到,眼前一亮。
      元淮玉双手抱拳对他行礼:“你好,李二公子。”
      李世民回了一礼:“我方得知你年长我几个月,我叫你元家阿姊可好?”
      元淮玉眼睛微睁,这个头比她高半头的“小”公子居然比她年纪小?
      “随你。”她说,“李二弟。”
      李世民:“……”
      怎么听起来有些怪。

      元淮玉:“母亲说你想与我比划比划?”
      李世民:“正是。”
      元淮玉:“你想怎么比划?赤手空拳,还是用武器?”
      李世民拿起一根细长木棍当做剑:“用这个如何?”
      元淮玉不置可否,她也去一旁取了木棍。

      李渊看着二人颇为认真的样子,心想,不会还真要打吧?
      他偷瞄贺氏,见她面无表情,很是淡定,想来女儿耍刀弄枪她早已习惯。
      说起来,西魏柱国元闳就是以一身独创的功夫,受宇文泰赏识,替宇文护征战四方。他未曾见过其英姿,只幼时听祖父念叨,说听来也颇觉奇异。
      想必让女儿掌握拳脚功夫,也是希望能把家学招式传承下去吧,而非指望她一女子真上战场建功立业。
      再看自己儿子,拿起那木棍就朝元家女郎肩头抽了过去,他心头不由得一紧。
      ——二郎真是来打人的?

      元淮玉心下无奈,看来这李二弟真是刺扎人得很。
      挺好的,可以好好玩玩。
      如今她手里有武器,就不用躲了,于是身子一侧将木棍挡住,手腕一番身子向一旁滑去。
      李世民一击不中,又是一击。他在军中学的功夫刚猛为主,他又高她半头,这木棍抽下来自带一股强势的气流,若是被打中肯定肿起来,说不定骨头都要断。

      元淮玉用不熟小木棍,应该说她用不熟剑。她的剑法仅限于及格,应付应付的水平。
      她练马上骑射,用长兵居多。一般女子没她这力气,而她有这天赋,自然随了祖父意愿,学打仗的本事。

      眼见李世民打她根本不留情,元淮玉也忘了“玩玩”的念头。
      李世民手中木棍和她手中相撞数次,每次他欺身上来,元淮玉都能通过脚法向后避开,始终避免与他离得太近,正是察觉到他用剑的习惯——爱用剑靠近手的那半部分砍人。
      她用巧力拨开他的剑锋,四两拨千斤将力量化解,而后猛击木棍的上半部,让巨大的力量使他握剑的手发麻。

      李世民手劲不小,如此往来数十回合,也没脱手。但从他微微下垂的剑尖可以看出,他的手劲已经流失大半。
      因此,元淮玉能感觉他开始变得急切,想要找她命门直接攻上来结束战斗。

      她脚下两步变化,佯装后退不及,他果然上当,弯腰去砍她脚踝。
      元淮玉的那只脚陡然抬高躲开,越到他脑袋上方,而后自上到下借助重力,腰腿发力,一个后脚跟狠狠敲在他后脑上。

      “咚”的一声,本就弯腰的李世民觉得后脑一股巨力,猝不及防失去平衡往下趴。
      他急中生智,用木棍支了一下,这才免于直接趴倒在地丢人现眼的场景,但一边膝盖还是磕地了。

      李渊摸了摸胡子,觉得还挺惊讶,问道:“夫人,令媛习武多年…下了不少苦功吧?”
      贺氏恹恹答道:“她学什么练什么,都是由老郡公安排的。我不在意,也不清楚。”
      贺氏这一看就是对打打杀杀没兴趣的性格,似乎也不乐意女儿摆弄这些。
      李渊看向元淮玉,有心给贺氏解释两句,看她不高兴,于是便没说。
      李世民是男人,若是不刻意去练,身体柔韧性要差些。而元淮玉应当是从小拉筋压腿打基础,所以灵巧许多。且这灵巧之中,又不失力道。
      李世民后脑结结实实挨了一下子,好一会才缓过来。
      这确实是内家功夫,而非简单的军中拳脚。

      李世民站起身,元淮玉立在他身前,木棍直立收在手臂后面,静静地看着他。
      “还比划吗?”元淮玉问。
      李世民二话不说朝她攻来,这是默认了。
      元淮玉:“……”
      李世民拿棍当剑,但棍毕竟不是剑,没有剑的锋利,削砍时颇为麻烦。
      但木棍头是钝的,比剑尖更容易击中目标,元淮玉借助这一点,用棍头打他棍身顶部。
      李世民吃过亏,开始注意不再总用上半部打她,并反过来打她棍尖。二人相距较远,只过了一段手上功夫。

      元淮玉察觉和他拼剑法,要落后三分,于是手臂一动,面门洞开。
      李世民当头刺去,木棍直取她额心。
      李渊心头一紧:“二郎……!”
      他刚向前走两步,就又侧头看贺氏,见贺氏一点紧张相都没有,还是那副郁郁寡欢的表情,李渊被噎住了。

      贺氏在走神。
      女儿和李世民对打,让她想起女儿和儿子交手的样子。
      好难过……

      元淮玉脚下一滑,后仰下腰,右手就是一个上刺,一棍子戳中李世民手臂关节内侧。
      李世民“嘶”得吸了口气,险些脱手,但瞥见元淮玉的脑袋近在咫尺,他顾不得疼痛,停也不停敲在元淮玉得脑壳上。

      元淮玉右手撑地向一边躲,还是被一下子打在身上。左半边肩膀顿时一阵火辣辣的疼痛。
      这一下比前面不小心蹭到的都疼,疼得她眼冒金星。

      若她手里拿的是利剑,早已将他手臂刺个对穿,这家伙识相点就该认输,干嘛这么不依不饶的?

      李世民看她捂着肩膀,好半天没说话,胸腔里的气总算顺畅多了。
      “抱歉,一时手快。不是故意的。”李世民说。
      元淮玉:“……没事,是我技不如人。”
      她是技不如人。她只当是切磋,李世民把她真当敌人在对付。

      李世民:“元阿姊,你会骑马吗?”

      元淮玉:“会。怎么了?”
      李世民:“郡公大人会教你骑射功夫?你能开几石的弓?”
      元淮玉:“呃……你知道这个做什么?”
      李世民:“不方便吗?”
      元淮玉:“……那倒没有。但是我忘了。”
      李世民:“……”这还能忘?

      元淮玉打了个哈欠:“我饿了。二弟,你和国公不会还要留下蹭饭吧?”
      李世民脸上的笑容差点挂不住,他不知如何接话:“不……”

      元淮玉擦了擦额头的汗:“那接下来你打算干嘛?”
      李世民看看她,又看看刚才因为支地边缘有些裂开的木棍,便觉得后脑仍然有些痛。
      “元阿姊,为什么元老郡公要教你武功呢?”李世民问。
      元淮玉歪了歪头:“为什么?”
      李世民:?
      不是我问你吗?你问我干嘛?
      李世民:“……”话题接不上。
      元淮玉:“噢…你,不练吗?”
      李世民:“并非如此,只是与你不大一样。”
      元淮玉:“看得出来。你的手头功夫都是杀招,而且比较刚猛。听说你在军中练摔跤、射箭、骑马、马槊、长戟、长剑,样样精通。”
      “没有,阿姊过奖了。”李世民双手背身,很客气得回答,“你呢?那些武器你都会吗?”

      元淮玉反应了一下,慢慢说:“你…是不是想与我比骑射?最好不要。”
      李世民愣了一下,而后摇头。
      比又如何,不比又如何?
      他刚才叫个小娘子差点一脚蹬趴在地上,已经出了大丑了,就算攻回去,也没有赢得很漂亮。
      他心知如果是真剑,他那条胳膊就要废了。元淮玉和他那些军营里对练的教习不一样,她太灵活,速度还快,他根本没想到她硬是躲过去。
      而且看来,她是故意的。

      李世民摇头:“我就想问问,刚才那一招,你是如何做到的,可否教我?”
      元淮玉上下打量他一番。
      他是问如果躲过他的直刺吗?
      “你是问刚才躲过你那一下?”
      李世民:“不是是你踢我那一下。”
      元淮玉哦了一声。

      “你压过腿吗?”
      李世民摇头:“有过,但不多。”
      压筋是习武必须,热身也需要,自然拉过。
      元淮玉:“那这样呢?”
      说着她站立抬腿,将腿压到耳边抱着,随后放下,身子下沉,让两条笔直的腿前后拉至极限。
      李世民看她身上宽松的短打因为她的动作紧紧的崩了起来,勾勒出些许刚发育的腰臀与胸部的弧线。他眼神下意识避开,心里却涌起一丝异样。

      “我见过有些舞姬会这么做。”他摇摇头,暗指姿势不好。

      元淮玉并没听出,只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习武也必须要这样。”
      “为什么?”
      元淮玉站立原地,突然一条腿“啪”的向上抬,击打自己的掌心,带来一阵风声。
      李世民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刚才他就是这样被她用脚后跟打得差点趴在地上。
      “习武在于对身体的掌控程度,”元淮玉说,“上肢力量远不如下肢,若想发挥全部实力,腿力腰力缺一不可。而且基础打牢,不容易受伤,还会延年益寿。”
      李世民闻言,抱拳道:“受教了。”

      一旁李渊身边的小厮跑到旁边和他说话两句,李渊对贺氏道:“夫人,渊还有些事要处理,见谅。”
      贺氏松了口气,笑道:“国公爷日理万机,自然以公事为先。”
      李渊唤道:“二郎,还不过来?”
      李世民应了声,转身朝元淮玉行礼。
      元淮玉点点头,接过侍女手中的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
      李世民盯着她微红的脸颊和汗湿的脖子:“待我回去勤加训练……来日再与元阿姊讨教。”
      元淮玉:“……啊?”
      可她不想他再讨教啊。
      玩点别的呢?比如去打兔子?

      她眼神无意识的朝李世民的大腿和臀部扫了一眼。
      李世民盆骨长得周正,臀腿肌肉稳中带弹,线条流畅而不僵硬。
      尤其是他小腿,肌肉匀称有力,脚腕细而结实,可见若是练好,蹬地、踢腿的爆发力要比常人更强。
      再看上身,年仅13,头小肩阔,脖子雄壮,已有猿背蜂腰的雏形,无论是开弓还是耍槊都很合适,臂力腰力应当比同龄人要强上许多。
      真是练武的好苗子。
      元淮玉觉得他要是真的去练腿功,怕是两脚能把她踹到脾脏破裂。
      他还是不要练了吧,有点吓人啊。

      元淮玉偷看李二弟,李二弟也在偷看她。
      元淮玉脊背又薄又直却不显瘦弱,衣襟汗湿后能看到些微肌肉线条,引得他的眼睛忍不住在她肩膀和手臂处流连。

      他知道初见时那股矛盾感在哪了:元淮玉身上英气与少女的曲线混合,使得那日她头顶的双丫髻显得异常……可笑。
      不,不是可笑…单看是很可爱的…
      不,还是很可笑。

      刚才她那动作…是让他被迫受了次“胯下之辱”吗?

      离开元府,李渊与他说,贺氏拜托他打听是否有人愿意买下元氏手底下的几个田庄,还问他乐不乐意接手。

      “她们真打算变卖京中家产回祖地去?”李世民心下不愉。
      “留在这里,的确对那小娘子嫁娶有碍。她母亲想回娘家,也没什么错处。”李渊斜睨了儿子一眼。
      李世民:“代北那地方又荒又乱,不是个合适去处。他家在代北,难道还有可靠部曲?”

      李渊:“应当是没什么人吧。若是有,如今元诚死了,元大公子失踪,也无什么用处。怎么…二郎提及此事,心里有想法?”
      李世民:“…儿子没有想法,只是不希望她们母女死在归乡路上。”
      元诚出事后,元府外院兵舍空了不少,有人连夜收拾东西走了。留下来的多是跟了多年的老卒,而且都是些老弱病残。加上从战场上回来的为数不多的几个人,家将总共也就剩下三十左右。
      元诚去了趟辽东,带走府里精锐,回来的没多少。
      李渊这些日子早已把元家情况了解的清清楚楚,也就知道元家如今破落成什么样子。
      他眼看着这副惨像,时常想着要不干脆想办法把贺氏接到身边算了,孤儿寡母的,怪可怜的。

      李世民心情难以言喻。在他眼里,元淮玉是高门贵女,他第一眼见她时,她身着锦缎华服,头戴珠宝金簪,姿容俊美秀丽,万没想到她是个实实在在的空壳破落户。

      亲随、部曲、田庄是一个府邸的根基,这次战亡,精锐损失大半不说,祖田在代北那片地方,不靠长安附近的好田维系,恐怕难以留人。

      “此等人物,若日后沦为山野村妇,日日泥里打滚讨生活,实在太可惜。”李世民忍不住说。
      李渊瞥他一眼,心道他这儿子想法和他这个当爹的还真是如出一辙。只可惜…
      李渊:“元府到底还有祖业,剩下也有几十号人,泥里打滚绝不至于。况且贺氏娘家在幽州还算殷实,你不必太悲观了。”
      李世民:“区区几十人,一伙盗匪都防不住。”
      李渊:“少胡说。你以为谁都跟咱家一样?”
      李世民努努嘴。

      李渊的话听起来乐观,不过他能以外人身份镇住元府,足以说明元府如今情况。
      他乐得做好人,反正是随手得事。
      有那个别悄悄找他下属想来投奔的,都叫他棒打一番赶了出去。那之后府里安生了,想必贺氏会感激他的。

      “世民我儿,那长孙家的小娘子明年一满十三,为父就安排你们成亲。等你有了自己的妻子,就不会再惦记别人家女儿了。”李渊劝道。
      李世民问道:“那长孙小娘子,可有画像?我再看看。”
      他心里对元淮玉心痒,但也知道自己和她没缘分,于是便想看看未来妻子画像缓解情绪。
      李渊看儿子强装镇定成熟,也很心疼。但凡元淮玉门第低一点,不招眼一点,他都能想办法弄给儿子。也不至于堂堂唐国公府的公子,皇亲国戚,要个女人却搞不到手。
      “我儿真是受委屈了。”李渊摸了摸儿子的脑袋。
      他的儿子们都是人中龙凤,当得到天下最好的一切。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切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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