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8、二凤哭戏 声泪俱下的 ...

  •   (18)
      白天的日光让人觉得恍若隔世。
      李世民一夜没睡好,眼下乌青一片。
      见到李渊,李渊关心的问他究竟怎么了,李世民说“作业写功课睡得太晚。父亲下回不要布置这么多功课了。”
      李渊伸手捏了捏他的肩膀:“傻小子,为父这是为你好。”
      说罢他叫人把李世民的功课拿来,翻开检查。一边看,他一边点头,嘴里说着“吾儿不错”之类的话。

      队伍继续往北,李世民抓住队伍刚启程的间隙,骑马赶到元淮玉身边:“昨晚你几时睡的?”
      元淮玉:“你问这个做什么?”
      李世民:“你似乎每日都做功课到深夜,对么?”
      元淮玉:“是这样没错……怎么了?”
      李世民拿出一书卷,递给她:“你看这个,你会怎么写?”

      元淮玉接过,翻开扫视,只见上面写着:“论官渡之战。”
      官渡之战和淝水之战,都是关陇贵族子弟军事教育中的热门的功课,从小到大要学无数遍的经典。幼时学《孙子》,则用《孙子》分析;学了后勤、舆图和阵法之类,就要从这个角度分析;学了经史子集,则要从其中择句子形成观点。总而言之,这是李世民学烂了的内容,未来可预见的就是他还要从各种角度写好多遍。

      李世民:“你写两篇,我拿给父亲看看。你愿意吗?”
      元淮玉努了努嘴:“怎么?为什么突然说这个了?”
      李世民挑衅道:“我想看看你和我谁写得好。我们还没比过这个吧?”
      元淮玉:“这有什么好比的?”
      李世民不屑道:“你不会害怕吧?”

      元淮玉的脑子里飞速播放过去学过的写过的策论以及李靖写过的注释,胸口“蹭”得蹿起一团小火苗。

      “怕?孤才不怕。”元淮玉立马端起架子,“就只怕你让唐国公来评判,他就会偏心亲子。”
      李世民一甩缰绳,“哒哒哒”地窜到李渊旁边:“父亲,阿姊说要写一篇策论,交给你评说优劣,你会因为我是你亲子而偏心我,或是因为她是女人而偏心她吗?”

      李渊一脸意外地看着李世民:“二郎又想做什么?”
      李世民:“你就说会不会吧。”
      李渊:“区区小事,我何必偏心。写罢。”

      马背在颠,元淮玉则在脑海中构思内容,默念出来,待道午休时间,立马找块平地开写。
      “论官渡之战”是个很大的题目,角度很多,写的最全面,分析得最犀利的自然是李靖。元淮玉不想抄他内容,便绞尽脑汁地自己思索究竟怎么写。
      因元家自有商队,元府收藏着天下舆图,凡是商队去过的地方的地形她都记得清楚,便从“地势”这个角度写,写得十分顺手。
      李世民坐在不远处吃烧饼夹肉,他把肉翻烤得滋滋冒油,而后和着醬裹进饼里,吃得两腮鼓鼓囊囊,像只松鼠。

      元淮玉闻到香味,差一点心神大动。
      李世民吃完,又裹一个,凑到她身边:“你不吃饭吗?”他在一旁把饭递到她嘴边,她担心油渣掉到纸上,用肩膀把他拱开。

      “我不饿,你起开。”元淮玉难免烦躁。
      守孝不吃大荤,李世民每天都刺激她…
      李世民也不生气,眯着大眼睛幽幽地盯着她的后背。

      待一气呵成的写完,午休时间也结束了。
      卷子送到李渊那里,待他评判,元淮玉则把书翻找出来,对着注释本查漏补缺。

      因为隋一朝最流行的《孙子兵法》是曹操注释本,那么用《孙子》去解读官渡之战则是凡学必用的写法。
      她也没有搞独树一帜,虽然她心里认为没有哪一本比得上李靖注释本,但许多论据都是从曹注本里摘,避免李注的精华露给外人看。
      可以说很是敝帚自珍了。

      李渊读完,当下大笑道:“写得好,写得好哇!快,把他俩给孤叫来!”

      元淮玉优雅地净面净手,随后昂头挺胸地走到了李渊轿子旁边。
      “粗陋之言,一家之辞,让唐公见笑了。”元淮玉扶手行礼。
      李渊:“哎,小郡公不要那么谦虚嘛。你写的好哇!”
      李世民好奇道:“父亲,与我相比呢?谁更好?”
      李渊似乎犯了难,他托着下巴哼哼唧唧。
      “都说文无第一,武无第二。这文章之好坏,向来难以论断。”李渊说,“世民啊,你这样思考是不对地。文章怎么能为分高下而写?官渡之战,谁胜谁负已有定论,可古今战事,未有能靠推论文章而未战先定胜负者。”

      李世民指着元淮玉:“父亲不明说,就是说我不如她写得好。”
      李渊摆了摆手:“啊这,为父没有这样说。”
      “你先把手放下,莫要失礼,”李渊道,“世民,这官渡之战是你从七岁起写到现在,已有十数篇了吧?你母亲叫你比照着先生写法,摘字摘句地写,因而你文章内容完整,论据详实,用词准确,自是十分优秀。为父得说,从你以往功课的故纸堆里随便抓一把,十篇里得有九篇都是这样写的。”

      李渊这是在暗示,李世民在敷衍他。
      李世民听懂了,他脸色变得臭臭地。昨晚他满脑子身边的这个女人,哪有心思写出新意来,他只想赶紧写完然后睡觉。

      李渊看向元淮玉:“小郡公,你虽是女子,但想必跟着父兄对用兵之事耳濡目染。你所写之内容…诸如,以地形之利,使敌人粮草备于劣势,并击敌于半渡,都是十分务实的写法。如此扎实,你是熟读舆图,还是亲列阵前,督运过粮草?”
      元淮玉:“都曾。”
      李渊:“果然如此。二郎,你可明白了?”
      李世民:“父亲是何意?”
      李渊:“她所写内容朴实无华,只论事实,不论典。虽过于通俗,读起来稍显滞涩,但却能句句切中要害,都是因为积累了实际的经验。”

      说罢他将二人文章交换,递给二人。元淮玉拿了李世民的文章,扫了两眼,越看越羡慕。
      首先,字比她要好看,得多。
      其次,他引经据典,用词华丽,读起来既通顺又富有韵律。
      最后,整篇文章繁简得当,内容充实,从曹操如何笃定袁绍会战,到如何选择官渡作为决战地,再到派关羽斩颜良文丑,截击以耗敌,又到乌巢奇袭,前因后果,以及每一处决策的优势,都写得明明白白。最后落下结论:时不我待,当机立断。

      一个武将的儿子,怎么能文章写得如此漂亮?元淮玉登时嫉妒得眼都绿了。

      李世民读完她的文章,连连点头:“今日方知阿姊能把这些无聊的东西写得别出心裁,受教了。”
      元淮玉阴阳怪气道:“穷苦人,请不到教贴论的先生,便只能献丑了。”
      李世民:“你当我是骂你不成?不是的,你误会了。”
      元淮玉酸溜溜道:“李公子出身高贵,怎么会骂人呢?孤没那个意思。”
      李世民看了眼李渊,又看向元淮玉,赔笑道:“阿姊别生气,我是想向你请教功课呢。”
      元淮玉:“应当是孤向公子请教才是。”
      李世民:“按父亲所说,你我文章其实可以互补。因此我们互相学习,不正好了?”

      元淮玉微微动容。
      她不会贴论,写的东西就是很简朴。而有很多内容,都是为了解决当下问题而写。写的时候,不注意文章整体框架和语言美感,整体说服力不足,更像是一份战报而不是策论。

      因着这个原因,二人整日凑在一起便有了个正当理由。
      “此处你如何写的?”元淮玉指着纸上的句子。
      “先生曾说,开篇必先总领,用《孙子》,或者《司马法》。亦或者《左传》、《史记》中提到过的话。”李世民说,“如《左传》写宋襄公,以仁义之名而不击敌于半渡,以至于惨败被俘,由此可见涉水之处为取胜之关键。这里可引用原文’勍敌之人,隘而不列,天赞我也’——强敌困于地形,阵列未成,此乃天助——因而选择官渡作为决战之地,便是因为袁绍军欲与曹军决战,必要先过数条河流,有多次可以伏击的机会。”

      “那岂不是得把《左传》背下来吗?”元淮玉看向李世民,“你…都背下来了?”
      李世民摇头:“没有。大部分只记得情节,具体的句子,是先生挑出用于背下的。写文章时要拿来用。比如,郑伯曾言’多行不义必自毙’,此句特别好用。”
      说罢他又拿她的文章,继续道:“若是按照先生的规矩,阿姊文章的问题就在于,大多都是写’君子曰,如何如何’,第一个嘛,论证不够严谨。怎么能你觉得是什么就是什么呢?第二个嘛,阿姊你又不是君子。你不如写个元娘子曰呢……”

      “…你!哼。”元淮玉瞪他。
      “君子曰,如何如何”就是文章中通用的“我认为,如何如何”的意思。元淮玉贴论水平不高,唯独记得“我认为”应当怎么写。

      “我看呢,阿姊写的文章比我好在,阿姊善列数字。列数字颇有说服力。”李世民适时夸奖一番。

      列数字这一条,自然是从李药师的文章中学到的了。甚至许多她不知道的数字,诸如河的宽度、深度与泥沙类型等对行军的影响程度,李药师都有写道。他甚至还画了简易的示意图。纵使元淮玉不想抄他的内容,可潜移默化的影响确实存在。

      到了夜晚的驿站,两家各自安好。李世民拿着贴经笔记,前去侧跨院拜访。见少年拿着书若干,表示要送书。书很珍贵,须得亲手交上。贺氏见状不好阻止,只能把他放进去了。

      元淮玉刚刚洗漱完,正擦头发,便听闻李世民前来拜访。
      她赶忙催促阿红快些把头发绞干。阿红说:“怎得赶到这时候来探访,多失礼啊。就算关系亲近些,也不能这样吧?他还是大家公子呢!”
      元淮玉:“出门在外,顾不得许多了。”
      她顺手拿了香包,在脸颊侧面和脖颈侧面拍了拍。

      院内,听闻元淮玉正洗漱,李世民抬头看了眼还未全黑的天色。
      “怎么这么早就洗漱了?”他小声嘟囔。
      武同和陈锐站在门口,武同像尊门神,面无表情。陈锐垂着头,盯着地上的石子一动不动。
      贺氏都把人放进来了,他们也只能同意。
      白天李二公子与元娘子谈论策论写法,他们半个字也听不懂,只觉得高深莫测。
      因此李二再拿些珍贵书籍前来,他们不敢拦了。

      又过了一刻钟,元淮玉才出门到前院见他。
      李世民说:“先前与你说好的,先生的笔记,给你抄写。”
      元淮玉笑道:“谢谢二公子。”
      她走上前,伸手去接,李世民却又把手缩了回去。
      “不请我去坐坐吗?”李世民把手背在身后。
      元淮玉左右看了看,不太自在的说:“……请吧。阿红,阿绿,快去看座。”

      元淮玉自然跟着先生学过《春秋左传》《诗》
      《书》《孙子兵法》等内容,可学过并不等于会用。先生只是解读,叫她熟读,熟背部分篇章,课业也多事背诵,默写。偶有策论,题目也很浅显。
      之前新来的西席先生王琹,也没对她说太多,只留下一堆要读的书。
      今天与李世民交流一番,才知他所学策论,包含“方略策”“时务策”“商略策”“征事策”和“经策”“诗词赋杂文”六类,“论官渡之战”属于“征事策”,即“引史论证,以经说理”。

      元淮玉拿了书来看,便发现王琹给她的许多书里,就针对着这些策论内容而列。她顿觉又是头大。原先她以为李世民不爱学习,学习不好,结果文章一出,才知差距,心里顿时酸溜溜地。

      二人在桌前坐下,命仕女点灯,将桌面照亮。李世民坐她对面,看她微微撩起袖子,露出一截皓腕,五根青葱一般的手指捏着毛笔,眼睛来回转换,笔下写得飞快。

      李世民把坐榻搬到她旁边,元淮玉微微向一边撤了些,问他:“怎么了?”
      “你这样不便,我给你念,你来写吧。”李世民拿过书册。
      “那就多谢二公子了。”元淮玉欣然回应。

      时间不知不觉过去,直到天色完全黑下去,李世民站了起来。
      元淮玉见他把书收走,忙说:“我没写完呢。”

      “阿姊,我这笔记只有一册,十分珍贵。我不能给你,只能每日拿来给你抄写,抄完我要回去的。”李世民说。
      元淮玉嘴巴张了张,把不满的话咽了回去,只说:“……那你留多久?”
      李世民:“看你抄多久。”

      元淮玉比划了一下厚度,计算了时间,发觉她一人绝对抄不完。
      “你…二郎可能帮我?”
      元淮玉站起身,握住他的手。

      一阵淡淡的香气飘进李世民的鼻腔,他忍不住动动鼻子,心跳加速。
      “帮…也并非不可能。”李世民说,“不过我原是要每日留一个时辰写功课的。若帮了你,只剩半个时辰了。”
      元淮玉看他那功课,自己也没法帮写,支支吾吾半天想不出个所以然。

      “那我拿什么来和你交换?”元淮玉仔细思索。
      李世民:“…我要学突厥语。”
      元淮玉愣了一下:“好。”
      “还有。”他垂首,轻声说,“那天晚上的,可不可以再来一次?”

      元淮玉迷茫地看着他:“什么那天晚上?”
      李世民:“就是,你来找我的那晚。别人都不知道的那次。”
      元淮玉想了起来,双颊立刻染上粉红。
      她连忙咳嗽两声:“我,我都忘了。”

      但见李世民把书往怀里塞了塞,视线在她脸上仿佛要盯出个洞,元淮玉尴尬的抱着胳膊来回走了一圈。

      犹豫半晌,她说:“不可,真的不可。”
      李世民愣了:“为什么?”
      元淮玉一咬牙:“我…我那天做错了。不能再错了。要不你忘了吧。”
      李世民沉默。
      元淮玉:“其它的要求…你有什么想要的吗?还是需要满足的?”
      李世民望着她:“哪里错了?”
      “什么?”
      “那天你哪里做错了?”

      元淮玉攥紧袖子。
      就非要她说吗?
      她深吸一口气,话到嘴边又改了口:“不…不是错,是不合适。”
      李世民:“我觉得没什么不合适。”
      元淮玉脸色涨红:“就,就非要我说实话吗?反正就是你我都定亲了,再做这事,叫人发现,不就完了!我才不干!”
      李世民:“你…是你主动,我才问的。”
      元淮玉后退一步:“是又怎样。”
      李世民脸色一变。
      他当即拿起书,低着头,转身朝门外走。

      元淮玉:“李……二郎!你生气了?”
      李世民停住脚步。
      元淮玉小心翼翼的问:“你明天不来了吗?”
      李世民站着没动。
      半晌,她才听到很低的声音:“嗯。”
      那声音似乎有些颤抖。

      元淮玉直觉不大对,绕到他前面:“你别生气…你要点别的什么?”
      结果,就看见李世民缩着脖子,肩膀一抖,“啪嗒”一声,一滴水珠坠到地上。
      元淮玉看到他脚尖前头的湿痕,当即吓了一大跳。

      “?!”
      她猛地后退一步,震惊的看着李世民的脸。
      但见少年脸上,一只乌溜溜的眼睛含泪而不落,另一边则水雾满溢,顺腮而下。
      李世民眼眶通红地望着她。
      空气一时安静。

      面对元淮玉惊愕的表情,李世民有些失望。
      她只是吃惊,不是心疼…是有些突然了么?
      他都哭得这么委屈了,她竟然只是这个反应?!

      意识到不能呆愣太久,李世民连忙改口。

      “我早该认识到,你会让人如此失望,”他说,“你说我对你如何?你要知道什么,我全都告诉你,还将如此珍贵书籍拿来拱你抄写。可你呢?你看的书从来也不给我看。”

      话语之间,他另一只眼睛含着对泪珠也滑了出来。
      元淮玉盯着那颗很快滑到下巴上的泪珠,只觉头皮一阵发麻:“我…我…”

      “还有,”李世民说,“为与你亲近之事挨打后,我本不该再来找你说话,但我依然来了。你竟是这个反应?”
      面对眼泪和控诉,元淮玉脑海中不由得冒出贺氏,连忙道:“我……我错了……别哭了…”

      “再者,夜闯私宅之事也不是我做。我只知你愿表达亲近之意,结果如此小事也不应。”

      “我当真被弃之如敝屣?!”
      说罢他捂住了眼睛,昂起了头。

      “你,不是,有话好好说,啊…”
      元淮玉急了。

      李世民:“情到真挚时,泪若雨下,难道是什么罪过?”
      元淮玉:“不……”
      李世民:“还是你也要说,这是软弱小人之状?”
      元淮玉:“没有没有,不是不是。”
      李世民:“那你……”
      元:“我亲,我亲。”

      她探头去看,见站在门口的侍卫与侍女都未曾回头,悄悄朝他招手:“来,你过来。”

      元淮玉伸手替他抹了把脸,将他按在椅子上:“我以为你不喜欢那样。”
      李世民:“你这话说的有意思,我何时也没如此表现过。”
      元淮玉:“那…那你闭上眼。”

      李世民心如擂鼓,强装镇定闭上眼。

      灯光将二人身影投到身后墙上,元淮玉用袖子遮脸,假装与他说话,间隙间,飞快的扭头亲了亲他的嘴唇。
      李世民自然不愿只是这样,在她向后退的时候拉住她的衣襟,小声说:“这样不对,还要和之前一模一样的。”

      元淮玉抱怨他“要求真多”,但还是乖乖将嘴唇奉上,主动含住他的,用舌尖顶入缝隙。

      过电一样的感觉从口腔窜到尾椎,他不知不觉捏紧了拳头,等着她吸他的舌头,用舌尖点他的上颚。而后身子陡然一软,向后仰倒,颤颤巍巍的小口呼吸,舒服得脚趾蜷起。
      周围安静到只余风声,二人呼吸皆轻到几乎没有。

      “好了,这样可好?”
      过了好一会,元淮玉推了推他的头。

      李世民缓缓坐直身子,把衣领理直:“我明天还来。”
      他脸上泪痕干了,只有眼眶微红,但因为脸颊的红晕而不大明显。

      元淮玉用袖挡脸:“……你不会还哭吧?”
      李世民神色如常:“只要你不那么变幻莫测,我又何必为此难过。既不难过,自然也无甚可哭。”
      元淮玉干巴巴地说:“…那就好。”

      李世民昂着脖子走了,走前告诉她约定好的抄写明天也会一并带给她,叫她提前洗漱,不要再让跟今天一样等那么久。

      待他走后,元淮玉才感慨。
      她第一次理解为何那些贵女的礼节是这样了。宽大的袖子,用来遮挡脸上失态的表情最方便……
      想到他刚才说的明天还来,她一把捂住了脸。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二凤哭戏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