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大业八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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隋大业八年（公元612年），长安。
宫廷花园内一门庭寥落处，走出个纤细娇弱的身影，身旁跟着个簪着钗环，穿着罗裙，身材瘦削的少女。
“小玉儿，你陪我去看看，咱们就…看一眼。”
女子杨柳细眉，杏眼桃腮，身姿窈窕，作妇人打扮。她伸手揉了揉少女小脸，一脸疼爱。
少女：“看看的话你会开心吗？”
“雀儿开心…开心的。”女子语气有些悲伤。
宫廷宴会，饮酒作乐，文臣武将齐聚一堂。
但见花园内人影丛丛，元淮玉瞧见不远处那抹急切身影，那是自己的母亲元氏。
元淮玉精致的小脸上一丝表情也无，好像着急的女人跟她没半毛钱关系。
她正攥着一旁雀儿的衣摆，时不时用迷离的眼神望她。
这娇俏美人，在深宫落泪，叫她好心疼。
元淮玉喜欢美人，对她产生了朦胧地好感。遂同意让她在她头上扎来插去，弄得满头珠翠，再穿件轻飘飘的纱裙。
“小玉儿，你瞧，那是唐国公家的公子。”雀儿指着不远处，站在花园小桥旁的两个身影，“我上回瞧见唐国公了，真是位风姿绰约，让人念念不忘的男人…听说这次设宴他带了两个公子来，你去瞧瞧，是否好看，再回来告诉我，好不好？”
元氏发觉女儿不见，正莲步轻移，焦急探寻着。
她已孕育一双儿女，大的已经16岁，小的也有14岁，但她仍旧腰肢纤细，走起路来瑶裙轻摆，自带一股成□□人才有的风情。
“元夫人，您瞧着似乎有什么烦恼？”一男子出声询问。
元氏抬头，与李渊对视，微愣后掩住朱唇，低声道：“唐国公…我家玉儿不知道去哪了。您瞧见了吗？”
李渊瞧着她那双泛着媚意的桃花眼，和她娇娇弱弱的身段，心里有些意动。
但他面上不显，只语气沉稳道：“没瞧见。想是年纪小，去哪玩了。叫侍女找了没有？”
隋帝杨广准备征辽，征辽高级军官的家眷有不少都送到了长安。
托蒙祖荫，元淮玉家在长安有宅有田，这次宴请她们母女俩也被杨广给点了名。
一同被点名的还有不少权贵，唐国公李渊是必定会到场的其中之一。
这宴请外臣，都是大的小的放一起，李渊估摸着在园子里的某个角落，叫人挡住了吧。
淮玉在远处瞧着母亲为了找自己焦头烂额的模样，一点没有出声的意思。
反正母亲又不会丢。
她抓了抓雀儿的手，叫她冷静点，这才去看那唐国公家的小公子去了。
看到人高马大的李建成和李世民，元淮玉：“……”
……这“小公子”，到底“小”在哪里？
年纪小？
李世民刚与人聊烦，自顾自的站在一个角落，盯着池塘发呆。
他今年刚满十三，从小跟着父亲到处跑，不习惯长安里的富贵生活。
李建成在他不远处站着，一边盯着桌子后面的两个弟弟，一边和搭话的大臣聊天。
李建成比李世民大十岁，长兄如父，一般都是他看顾幼弟们。
但见一个粉嫩的身影出现在不远处，隔着一座小池塘望着这边。
一粒石子“咚”的坠入李世民面前水中，飞溅的水花惊得他抬头向对面望去。
对面桥边站着个少女，她手腕一飞，又一枚石子投向他脚边。
李世民下意识缩了脚，躲开了。
二凤：丢他干嘛？
他回瞪过去，瞧见少女，眼睛一时有些挪不开。
眉若点漆，朱唇如梅，面若桃花，但身姿挺拔，消瘦而不柔弱。虽年纪尚小，但已能看出将来长成必是别有一番风情。
招惹他的女孩多了，李世民已经习惯。
他心下一动，伸手捡起石子，朝她丢回去。
李世民用上八分手劲，若是叫他打中脚踝，肯定打出血。
少女弯腰拂袖，也不知她做了什么，手一弯，那石子就让她接入手中。
李世民兴味大起：“大哥！”
李建成回头，只瞧了一眼，便对他说：“那个是元大人的小女儿。应当是和母亲一起来的。”
李世民：“你怎么知道？”
李建成：“爹上回见着元夫人的时候，眼神恨不得粘在她身上。我印象比较深刻。”
李世民：“哦。那元大人呢？”
李建成：“带着儿子在外头打仗。好像情况不是大好。”
李世民：“元毅箭法，不怎么样。”
元毅是那女孩的哥哥。
李世民记关中勋贵子弟的方式，就是靠武力值来记。
李建成：“还算好吧你当人人都能和你比呢？”
李世民见那少女盯着他瞧了半晌，转身要走，便三两步绕过池塘，走到她旁边。
“你丢我干嘛？”他问。
元淮玉：人靠近了，看着更好看了。
淮玉抬眼看他，说：“因为你低着头，我看不清。”
李世民：“……嗯？”
这丫头说什么呢。
他压下心里一丝古怪：“你接住我丢给你的石头了？”
少女摇头：“没有。”
睁眼说瞎话啊这是。
他兴趣更浓，伸手就折了一根树杈，上头有朵梨花。
若是旁人见了，还以为小公子开窍了，懂得送花讨女孩子欢心。
然而李世民直接把梨花撸了，留下光秃秃的树杈，并刺向她的肩膀。
元淮玉：“……”
公子眼神不善，原来是要来打她。
她只能躲了。
她瞧着，这小公子模样，雀儿应当喜欢。
只是，雀儿要是喜欢了，她怎么办？
她也挺喜欢的。
但是不能夺人所爱。毕竟，雀儿那么可爱。
放眼整个长安，唐国公的大公子和二公子是一等一风流人物。
关陇军事贵族内部世代联姻，李世民出身高门望族，祖上是西魏八柱国之一的李虎，属于关陇勋贵核心中的核心，又与隋帝有亲戚关系，身份极为尊崇。
其长于隋朝鼎盛时期，自幼接受最正统的贵族教育，能文能武，见多识广。
兄弟二人，长兄俊秀清贵，二弟聪慧果敢，二者仪态风姿皆为上佳。
元淮玉默默看过他眉眼，脖子，肩膀，胳膊，胸膛…下盘，一直到脚。
这人下盘稳当，走路时一丝声音也无，显然从小习武，且功底不错。
正因如此，淮玉觉出他的好看来。
李世民看她打量自己，觉得倒也有趣。
他刚才用树枝戳她一击未中，又再次将其挥出，打向她脑袋。
他可没有怜香惜玉的心思，小女孩当然是能往死里欺负才好玩。
元淮玉手一拂，只听“咔嚓”一声，树枝碎裂成几段落在地上。
她皱眉看他一眼：“二公子，不可打人。”
李世民：“你倒厉害，跟谁学的？”
元淮玉：“李大公子，二公子他——”
李世民回头。
就在这个时候，淮玉转身躲过，趁机蹿走。
李建成也正走过来，刚才一幕不知被他看进去多少。
李建成低声道：“父亲对元夫人有好感，若是元诚有个三长两短，父亲很有可能会动纳人的心思。到时候，她就是你的小妹，开心不？”
李世民：“还没消息的事儿，你就说的有鼻子有眼的。”
征辽那可是去了百万大军，倾国之力，区区一个高句丽算什么。
李建成：“非也。父亲已得知辽东战事不利。”
杨广喜欢打打停停，来回反复，这仗的结局还真不好说。
李世民撇嘴：“他有事只告诉你，都不与我说。”
李建成：“二弟你还年幼。怕你多想。”
李世民：“哼。”
俩人差十岁，对话很难在一个频道上。
淮玉跑到雀儿旁边，女人拉住她的手，急急道：“怎么样？”
“尚可。”淮玉矜持点头。
雀儿娇笑一声，纤纤玉指轻戳她的额头。
“尚可就是好看的意思？”
元淮玉点点头：“甚好。”
雀儿发出银铃般的笑声，弯腰抱着她，伸手抓她头顶的两个团起来的发辫。
这两团扎得犹如脑袋顶的两只耳朵，元淮玉没瞧见什么样，只摸了摸，隐约感觉有些滑稽。
她虽觉不适，但没有丝毫抵抗，任她玩耍。
“小玉儿，既然你喜欢，你去叫那个小哥哥娶你怎么样？你是郡公爷的女儿，你配他的。”雀儿的语气不知为什么有几分悲伤，“你不快些去……他…就要娶别人了哦。”
元淮玉望向李世民和李建成站的方向，不知为什么他们又让雀儿伤心难过。
她说：“虽如此，元府家底远不如李府。李渊怕是看不上我。”
雀儿揪住她的小脸：“小玉儿，不许这样说话。你怎么就知道呢？”
元淮玉：“非要结亲，那就是封作媵或者妾。不说唐国公愿不愿意，皇上应该是不乐意的。”
雀儿不明白：“这关陛下什么事？”
元淮玉：“……直觉。”
雀儿大抵是深宫待久了脑子不好，没转过弯来，又撺掇她：“快去…快去与他说，你想让他娶你…他同意了的话，他爹也会考虑的，不是吗？”
元淮玉对男女嫁娶的概念，来自祖父。祖父谈过，关中勋贵，世代联姻只为兵粮田。若无家底，联姻来了只能当摆设，私兵部曲少的家族，虽有名而无实，要来无用。
她们家，就是那个“有名无实”的摆设。
李渊又不是蠢猪。
况且祖父与他说过，男人这种东西，玩玩就是，不能和他们认真。
淮玉年纪小，对祖父的虎狼之词表示迷茫。
什么叫玩玩？
是一起打猎，习武，读书吗？
若是如此，她现在就很想玩李二公子。
玩一玩，又不涉及婚嫁，谁也管不着。
想到这里，淮玉对雀儿道：“你喜欢大的，还是小的？”
雀儿：？
淮玉：“依我看，小的那个更好点。他体格更好，是练武的好…唔。”
雀儿瞪着她，她的手捂在淮玉嘴上。
“你说什么呢？”雀儿俏脸绯红，“我都教你了，女孩子不能这样说话。”
淮玉：“……”
她爱怎么说话怎么说话，她管的着吗？
却看雀儿双目含泪。
她点点头：“你开心就好。”
雀儿松开手，把她抱在怀里，一阵猛亲。
雀儿：“我就是喜欢了谁，也没用呀…我…再怎么说，也是…”
雀儿泪盈于睫，楚楚可怜。淮玉瞅见，颇有些心疼。
她之前瞧见这个女人拿着条白绫把自己挂在歪脖子树上，见她长得可爱，便把她从树上举了下来。
那时候她也是这样，对着她掉小珍珠。
有啥好哭的。
但是好可爱。
淮玉：“你喜欢谁，我去把他抢来，叫你玩。那样你会开心吗？”
雀儿笑眯眯的看着她，伸手揉她的小发辫。
“都说了，不可以这样说话！”
元夫人在李渊的目光下，感觉颇不自在。
她自幼姿容出众，周围不乏爱慕者，如今又生养已久，对男人目光里的含义是了解的。
李渊也没想隐瞒，欣赏美女又不是罪过——他对宫女说：“找到没有？”
李建成正走过来，与父亲交谈，听闻元夫人在找女儿，他眼前一亮：“我见过她。她刚才就在和我们不远的地方。”
李渊：“那你还不快去找？”
元夫人连连摆手：“不麻烦大公子，我自己去就行了。”
说罢她行了礼，便迈着小碎步朝李建成指的那处走去。
走过去，并没见着人，倒见着李世民。
“夫人好。”李世民行礼。
“我来找我家小玉玉…她这么高…她…”元夫人急急的说，“大公子说二公子也见过的。”
李世民点头，心道不仅见过，她还拿石头丢他。
他觉着这女郎是有功夫的，但看着又没有常年习武的粗糙气，有些古怪。
淮玉本打算“强抢民男”，却见母亲站在旁边，她的脚步犹豫了。
在母亲面前，是要乖巧点的。父亲说了，要宠着娘，娘很柔弱，不护着她，她就会嘤嘤哭。
女人嘤嘤哭，男人战场上会倒霉。
李世民：“我知道她在哪。我这就去把她给您带来。”
元夫人：“不麻烦公子，我自己去便是。”
李世民：“不麻烦。”
说罢，他也不等元夫人回答，便绕过小池塘朝淮玉的方向逼近。
雀儿瞅见，惊得捂住嘴：“小玉儿，我得走了。”
淮玉：“我和你一起走。”
雀儿连连摇头：“不，不要。”
淮玉：“走吧，去哪？”
雀儿眼眶顿时红了：“你这小玉玉，不乖了。雀儿要难过的。”
淮玉觉得很为难。
叫李世民抓走，就得见母亲。
见了母亲，她就得装孙子。
雀儿：“你去，去呀。这是个机会。”说罢推她肩膀。
淮玉八方不动：“什么机会？”
雀儿：“你和小公子单独相处的机会呀。快去问问他，能不能娶你呀。”
淮玉心道，怎么她还念叨这个呢？她心里有些不乐意，但见雀儿眼眶红红，泫然欲泣的模样，淮玉还是点了点头。
雀儿：“我要走了，不能让他们瞧见我。不然我要挨打的。”
淮玉：“我先把你送回去。”
不知道有没有机会把歪脖子树也刨了，省得她再往上挂。
雀儿失笑：“小玉玉，你恁得总爱学大人说话，怪可爱的。”
李世民瞧见花丛后面的小啾啾，旁边似乎还有个女人。
小啾啾升高，那少女抬头看了他一眼，便又扭头朝前跑。
李世民立刻加快脚步，三两步朝她追了过去。
淮玉拉着雀儿，将她拉回她们来时的花园。
半途雀儿推搡了她一把，叫她被李世民给堵了。
李世民瞧见一个慌慌张张消失在门洞里的女子背影，心下疑惑。
元淮玉瞧见李世民站在路中间，他两腿微微分开，胸挺得高高，是武人的姿势。
他这模样，难道想与她比划比划。
她瞧自己身上这身小裙子和满头珠翠的模样，觉得要是比划了，她会吃亏。
刚才她就发现了，这二公子年纪不大，出手却非常狠辣。
她若没功夫傍身，早叫他两下抽花了脸。
如此凶悍的小公子，就是脸长得像朵花，那也是朵带刺的花。她倒有心将他一身刺都拔了，但也得打起十二分精神应付，到时这一身绫罗珠翠…怕是保不住。
这可花了雀儿一大笔钱。
罢了罢了。
雀儿跑了，她害怕遇见外头的人，淮玉是知道的。
既然雀儿不在了，她也没心思玩了，只想找个地方睡觉。
“元夫人在找你，快回去吧。”李世民对她说。
小妹是一种可爱的生物，她们脸圆圆，眼圆圆，身子圆圆，说话娇滴滴，但是一点不讨厌。
李世民瞧见可爱的雌性生物，尤其是幼年态，总是多几分怜爱之情。这大约是每个男子都会有的心态。
只不过他的怜爱之情属于“打是亲骂是爱”类型的。
淮玉没说话，绕着他走。
雀儿跑了，她找母亲。
李世民瞧她不理自己，摸了摸鼻子。
他应该挺受女孩子欢迎的呀。他那几个小妹妹，瞅见他，都红了脸，小声议论要怎么和他搭讪。
淮玉走了两步，见李世民站在原地，便说：“你走吗？”
李世民点点头，跟了上去。
眼前两个圆形发辫总是晃，晃得他手痒。
想起刚才树杈碎裂之“仇”，李世民心安理得地伸出恶魔之手…
少女背后长眼一般躲了过去。
李世民又去抓，元淮玉又躲开。
他不信邪，运起气，出手疾如闪电。
头毛一闪，躲开他的魔爪，头上珠翠因为动作幅度大飞了出去。
淮玉不大愉快的看了他一眼，伸手扶住头发。
这可是雀儿给她弄得，弄乱了雀儿要难过的。
李世民把那飞出去的一只小簪子捡起来：“我给你插回去。”
淮玉朝他伸手：“给我。”
李世民：“我给你插回去，你看不见。”
淮玉：“不用了。”
李世民：“那我不还给你。”
淮玉：“……”
淮玉皱眉：“这不是我的东西。你还给我，我还要还回去。”
李世民笑眯眯：“那让我拽拽你的小啾啾。”
淮玉翻了个白眼。
这小公子，长得不错，就是人凶，脑子也不大好的样子。
她虽然蛮喜欢，但是现在不方便跟他玩。先回去再说。
淮玉乖乖垂头：“那你摸吧。摸了就还我。”
李世民伸手在她头毛上缕了一手，最后抓住小啾啾，拽住往外扯。
刚捏一下，手腕倏尔一麻，便不由自主的张开了。一影子掠过他掌心，低头一看手里空空如也。
李世民握住自己手腕，有些惊讶。
刚才腕门麻穴叫什么打了，接着簪子就叫她抢了去。
他盯着元淮玉的背影，心里郁闷。
还真是巧了，他自己都没学到这种打腕门的功夫，前两日刚叫校场教习给打过，也就罢了，怎么现在一个毛丫头都能打他了？
他从树丛里捡了个石子，瞄准元淮玉的后脑勺，眼睛眯起，用力，飞快朝她丢去。
少女跟脑后长眼似的，一歪头便躲开了。
不是看错，她有内家功夫。而且小小年纪，就习得很好的样子。
难不成是高人指点？
李世民大感新鲜，他十三岁之前没回长安，跟着父亲到处游历，见过不少奇人异事。
他见过女子习武，甚至还和女人过招过，试过后发现大多都是粗鄙的拳脚功夫，用来防身而已。
他没见过这么小就练内家功夫，还习得不错的。
这内家功夫和一般防身术不同，得是从小就摸了根骨，断定可以习武后就要打底子的童子功。
夏练三伏，冬练三九，日日不辍，十分辛苦，谁练谁知道。
一个女子稍微练一练防身就罢了，元郡公脑子在想什么呢？莫不是进水了？
淮玉心里觉得奇怪，她哪里惹了这个小哥，他怎么接二连三拿石头丢她。她躲得好辛苦。
就是报刚才她丢他之仇，也有些太过了。
她提起裙摆，脚下蹬地往外跑，绕过门洞消失在李世民的视线里。
人影没了，李世民颇不开心，抬脚就追。
结果绕到前头花园，看见元淮玉依偎在母亲怀里，元夫人搂着她不停的拧她的脸，叫她听话云云。
当着人母亲的面，自然不能再拿石头丢人。李世民装作刚刚迷路回来的样子，对父亲和大哥道：“原来是找到了，这就好。”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大业八年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