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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段怀霄(一) 林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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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不瑜当真是急得满头大汗,他已经没办法再耗下去了,若是捕武门再来人他是真的没有办法从落木英手上抢回沈卿沉。
于是林不瑜拼着反噬的后果开始吸取慕黑慕白二人身上的灵力,二人皆是一惊,要知道这种邪门的招式用在捕武门身上简直是自寻死路的行为,若是他心向正道这缺德的功法也不是不可容忍,可他都已经对捕武门出手了,这邪魔歪道的邪术就瞬间可疑了起来。
若是哪一天,林不瑜行差踏错,那么他以后就会是搅动除妖界不得安生的魔头。
林不瑜当机立断将吸取的灵力瞬间全部打了回去,慕黑慕白二人被震得倒退几步,对林不瑜的制衡就松开了。
林不瑜总算来到落木英面前,甚至来不及察看沈卿沉的脸色,就感觉自己被落木英威严的眼神镇住了,那人只是轻飘飘的抬眸,却好像有一座山压在他的脊骨上,一寸寸要把他的骨头压扁镇碎,几乎没有任何思考,林不瑜就断定自己绝不是眼前这个女子的对手。
连灵魂都在发颤,这就是捕武门真实的杀伐之气吗?林不瑜晃神之际,一记狠鞭就要从空中落下。
烟笼沙没忍住,从袖中震出白练缠在九节鞭上,只是瞬间刚缠住就被九节鞭猛烈的撕碎化为片片白布飘落,但多亏了白练短暂的制约,林不瑜得以回神避开冷鞭,虽仍是被抽中手臂,但总比抽中身体丧失自主行动能力要强。
鲜血顺着手臂流下。
落木英抱着段怀霄冷冷侧眸凝向烟笼沙,只这一眼,烟笼沙就觉得毛骨悚然,下意识手指抚上自己脖子上的炸弹,这是她们对于强者的本能反应,当遇上一个轻而易举瞬间夺走你性命的人,挣扎是无用的,最有用的就是在对方出手的瞬间同归于尽。
“你也要拦我吗?”不是商量的语气,而是质问的语气,仿佛烟笼沙只要再敢出手,她就会毫不犹豫杀了对方。
烟笼沙哑然答不出话,她只是觉得...沈卿沉救过自己,放任她落入捕武门的手里会于心不安,但没有人愿意与捕武门作对的,她们实力不俗也就罢了,抓人杀人也都有理有据不会受到任何的质问,简直像个黄袍披身的刽子手。
这里如此偏僻,且见落木英眼神如此幽暗,烟笼沙毫不怀疑她会杀了自己。
但沈卿沉...
烟笼沙下不定决心,适时悸青苔站了出来挡在烟笼沙面前,隔去了重若千钧的压力。“落大人,沈姑娘身体不好,受不住捕武门的刑讯逼供...”
“捕武门做事,无需向任何人交代。”落木英冷硬启唇,她只想快些带段怀霄回去。
意孤行缓缓的站在了悸青苔身后,意义不言而喻,倘若悸青苔铁了心要保沈卿沉一命,那么意孤行就算得罪捕武门从天骄堕落到逃犯也再所不惜。
落木英手臂渐渐用力,将段怀霄牢牢按在自己身上,锐利的眼眸恍若毒蛇的信子嘶声在他们的脖子处,眼见一场大战蓄势待发,当事人沈卿沉被迫抬起脑袋出声。
“我跟她走...”
她的声音虚弱的仿佛一阵风都能吹散,“我不会有事。”
说完又无力的倒在落木英怀里,刚刚那一招消耗了她太多的灵力,以至于她手脚冰冷,完全就像个死人的僵硬,若非是仅存的灵力死死护住心脉,恐怕她现在真就双眼一闭双脚一蹬就失去呼吸了。
更何况,她确实应该给落木英、给林不瑜一个交代。
见沈卿沉都发话了,她们几人也不好再插手,只好恭恭敬敬让道,令落木英带着沈卿沉走了。
林不瑜木然站在原地,他不明白为什么沈卿沉要跟她走,分明是九死一生的局面,分明是可怕的龙潭虎穴!但他却没有力气再动一根手指,好像后知后觉的痛苦涌上脑海要把他整个人撕碎。
沈卿沉真的是真凶吗?
他喜欢上自己的仇人了吗?
真是可笑,滑天下之大稽!!
林不瑜痛苦捂住脑袋跪在地上,颓然不知此刻该做些什么。
几个受伤的互相搀扶着靠过来,手搭在林不瑜肩上安慰,捕武门的人已经撤退,赤伏派的晖平野先带着符御龙走了,葭怍派的夏家兄弟受伤严重要赶回去医治,只留下几个面面相觑的人在劫后余生着。
林不瑜坐在几个人中间沉默寡言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没有人可以理解他与仇人一路磕磕绊绊走来,好不容易终于靠近了点结果下一瞬被告知真相而反目成仇的心情,林不瑜甚至不愿意再多想一点当初的事情。
不知道是谁先提的,问段怀霄这个人大家都了解多少。
明明是沈卿沉的上个名字,但不知为何林不瑜觉得十分别扭。
大家齐刷刷的眼神落在林不瑜脸上,毕竟他是镜湖派的人,按道理说应该对段怀霄了解更多才对。
林不瑜却摇头直言道:“段怀霄的名字在镜湖派是个禁忌,我只知道她曾经与掌门一同创立镜湖派,别的没办法了解更多。”
林不瑜深呼吸一口气,搓了搓疲惫的脸,“只要提起段怀霄就会产生很多麻烦,久而久之大家也都不提及那段往事,素闻惜长老也是因为提到她才被掌门禁足郁郁而终的。”
也是,毕竟段怀霄看上去与镜湖派瓜葛颇多,被列为不能提的对象也是情理之中,而镜湖派弟子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到底也会遵从默认的规定。
悸青苔年纪比她们都大些,在她这个岁数还能听到点关于段怀霄的轶事,见其他人都一筹莫展的不知段怀霄的生平,她才怅惘开口道。
“没想到长江后浪推前浪,段怀霄也成为一段无名无姓的过去了。”
意孤行皱眉问,“你知道她?”
悸青苔灌了一口酒,“我知道她,但我没想到沈卿沉会是她。”
几人皆竖起耳朵听。
左右不过十年时间,一代巅峰人物竟然成了谁都不认识的路人,悸青苔扼腕叹息着说起了她所知道关于段怀霄的故事。
“她在十几年前很有名呢,是除妖界真正的天才。”悸青苔瞄了眼意孤行,顿了顿继续说道,“说是百年难遇也不为过。”
“十一岁就开始接钱除妖。”
“十九岁的时候就已经站在武学之巅,听说更年轻的时候与捕武门的四大铁血掌史之一打过一架,赢了。”
“二十岁已经可以做到三进三出深渊魔窟。”
“二十一岁单枪匹马剿灭万头血魔老巢。”
“二十二岁已是扬名立万,不可一世,最嚣张的年纪连除妖界德高望重的大人物都得仰视她,抢着给她送茶,可谓是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
“再后面,就隐隐约约听到她的一些消息,大抵是在筹备门派的建立,接着就再也没有听过她的消息了,头两年坊间还在揣测她是不是失手死在了哪个妖魔鬼怪手里,但没有任何证实也就不了了之了,再后面大家都默认她已经死了,只是不知道死哪儿了、死谁手里了。”
“紧接着就是天下大旱,大家自顾不暇自然没有心思去关注多余的事情。”
说罢,悸青苔才想起来她们都不过是群十几岁的孩子,段怀霄举世闻名的时候他们只有两三岁的年纪,最大的也就五六岁,饥荒带给他们的印象远比遥远又陌生的人名要深刻的多,而悸青苔因为出生的早,过过几年丰衣足食的日子也闯过一段时间的江湖,自然还有余力去听那些意气风发的故事。
大家不约而同都觉得沈卿沉刚刚的剑招配得冠群独艳的天才称号,并且沈卿沉身上没有不可一世的傲慢,相反还挺好相处的,以至她们都没能把她和绝世高手联系在一起。
“既然她没死,那她这些年去哪儿了?”天晓钟好奇的问。
悸青苔摊手道,“那就只有当事人才知道了。”
意孤行很沉默,他听到悸青苔说的沈卿沉生平,第一反应就是不可置信,深渊魔窟是每个除妖师的噩梦,里面强悍诡异的妖魔鬼怪比比皆是,每一只都会给人间带来巨大浩劫和数以万计的死亡,就算是十个自己组队大抵也只能逃出来一个重伤累累的自己,而他自认为已经是这届里最厉害的天才了。
三进三出,是意孤行想都不敢想的事情,可沈卿沉不仅做到了,还活下来了。
血魔他没有对战过,也许是被沈卿沉屠尽了,但听名字也知道不是个好对付的,杀入老巢以一己之力对战万只,就算是瞎话被说书人口口相传也到了太夸张的程度。
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一人战退千军万马的战神吗?
沈卿沉碾压游尸让他震撼是不假,他也承认现在的自己做不到使出沈卿沉一样磅礴浩瀚的剑招不假,但等到他三十岁、四十岁应该也能做到,因此意孤行虽然敬畏但远没有到自卑的程度。
但悸青苔刚刚说的话却让他产生莫大的恐慌,他以为任谁使出刚刚那招叶落飞刀的招式都会承受不住而口吐鲜血,是因为用灵力凝成这样的杀意本就强人所难,身体根本承受不住这样厉害的消耗。
现在却隐约回过神来,沈卿沉不是使用剑招才病入膏肓,而是病入膏肓之际仍然有余力使出那记剑招,因果倒置下是天翻地覆的差距。
他拼尽全力在三十几岁才可能达到的杀招,在她奄奄一息、身心残破的情况下仍然可以祭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