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得扇了 老虎不发威 ...

  •   沈卿沉顺着他的话附和,“自然自然,十之七八不算太多,你还是有些武学天赋的。”

      林不瑜一愣,随后肩头一抖吐出一口血来,手指抠在树上发白弯曲。

      “诶!”沈卿沉盯着地上那摊血迹,嘶了一声连忙改口,“其实只有十之五六,为师刚刚诓你来着…”

      “你…”林不瑜脸上血色尽失,手指指着沈卿沉支支吾吾你了半天,捂着心口喘不过来气直接白眼一翻倒在地上。

      沈卿沉困惑着咬了手中的馍,也不知道林不瑜到底是嫌多了还是嫌少了,怎么就急火攻心晕过去了?那这徒弟有此一问就是知晓自己有插手控制身体的事情才对,刚刚才互相达成和平相处的共识,为了他的面子还特意撒谎少报了分量…

      自己看上去已经很是平易近人了!

      “唉…”沈卿沉叹着气将车上毯子盖在气昏过去的林不瑜身上,感慨着男人心海底针猜不透想不通。

      吃完了手上的食物之后,沈卿沉添了些柴火,也寻了个合适的位置躺下,将外袍往自己身上一套,蜷缩着睡了。

      清晨阳光升起,眼皮渐渐映上了暖洋洋的橙红,沈卿沉懒懒起身伸展了四肢,见林不瑜还没醒,便到附近的水源处洗了把脸,捡了点野果子洗洗干净带回去。

      一边啃着酸到生津的果子一边用树枝挑着黄泥盖住火堆,等着林不瑜睡醒。

      林不瑜醒来见到的就是这样的沈卿沉,她柔和清贵,手腕纤细线条流畅,甚至眉梢眼窝处还附着亮晶晶的水花,青丝由木簪松松挽起,看上去是如此的惊艳清雅…

      就算是有仇也难免叹一句,确实偶尔长得不赖。

      沈卿沉见他醒了,抛了个果子在他怀里,淡淡道:吃些野果子清清口气,等会儿上马车再赶一天路,应该是能到下个镇子。

      “哦,”林不瑜应下,拿着果子就啃了起来,虽然还很酸涩,倒也确实清新,也就象征性嚼了两口吐出去。

      二人又赶了一天的路到了三泉镇,寻了个客栈又要了两间上房住下。

      坐在一块儿吃饭时,沈卿沉照样还是清汤寡水、吃相优雅,而林不瑜却是抱着碗狂扒,左手一个鸡腿右手一碗汤,咕嘟咕嘟吃得停不下来,任谁看了都忍不住感慨有教养的带了个饿死鬼。

      吃饱喝足后,林不瑜心满意足靠在椅子上,懒洋洋放松着四肢,像猫儿一样眯起眼睛休息,全然不计较饭钱。

      沈卿沉没有等人的习惯,也没有被等的自觉,吃过后放下筷子,径直上楼休息去了,全然没有想过林不瑜是不是在等自己,也没有邀请他一起走。

      林不瑜无语,内心里又默默生起了闷气,走起路来难免就带着点煞气和烦躁,不知怎的就撞到了一个年轻女子,那人娇弱捂着自己被撞疼的肩膀,眼睫低垂紧咬下唇。

      “抱歉,我不是故意的!”林不瑜连忙弯下腰真诚道歉,“姑娘伤到哪里了吗?需不需要看大夫?”

      姑娘盈盈抬眸,清秀的脸上满是小鹿受惊时的慌乱,很难不心生几分怜惜之情,于是林不瑜也低下身,温柔了语气再问,“身体可有哪里不适?”

      女子身上有股莫名的亲和力,看上去人畜无害的,使人莫名就对她抱有好感。她摇了摇头,温声细语道:不碍事,是我自己不长眼撞了上去,公子无需愧疚。

      三言两语之下,林不瑜就与女子相谈甚欢,那女子说自己姓白,单名一个胡字,来镇中投奔亲戚,可正巧亲戚出门游玩不在家,想自己寄人篱下实在不该在主人不在之时鸠占鹊巢先行安顿,因此便先住在客栈。

      谈到孤苦伶仃、四处漂泊,林不瑜心中也是感慨万千,二人对坐桌前无言地喝了一杯天涯沦落人的苦酒,这酒还是白胡亲手所酿,入口柔滑还有柑橘清冽,喝下去心中再苦的事情也都融在了一杯甜酒里。

      余光中见沈卿沉迈出房门,心头就泛起冷笑,不愿再多关注她一眼,正笑得亲切问白胡再要一杯酒尝尝,话音刚落眼前就开始重影模糊,渐渐眼盲了起来。

      林不瑜几乎没有任何思考,朝着沈卿沉的方向就狂奔而去,三步并两步的迈台阶而上,等到脚蹬了个空摔在地上才发觉自己已经到了二楼,他顺着沈卿沉方向大喊:“沈卿沉!!”

      空空荡荡、空无一人回应,林不瑜眼前已经是一片漆黑,全然看不到任何东西,就是再傻也知道自己是中计导致失明,还不在沈卿沉身边只有受死的份…

      林不瑜紧张的声音发颤,又急又惧地又喊着她的名字,“沈卿沉!!!”

      不消片刻,林不瑜感觉自己的腰被人搂着,那人毫不犹豫就带着他往一个方向跑。

      林不瑜飞快说道:“我被人下了药,现在失明,什么都看不见了。”

      沈卿沉嗯了一声,并不意外也不责备,好像出现了问题然后解决问题,就这么简单。

      林不瑜边跑边问,“刚刚我喊你为什么不应,你知道我有多紧张吗,我还以为你把我丢…”他咬了舌尖住了嘴,这话太丢人了,他说不出口,尤其是刚刚还在生她的气,现在又毫无尊严的求她庇佑,显得自己非常势利!

      沈卿沉娓娓解释:“刚刚看那只白狐看入迷了,你叫我第二声才反应过来。”

      林不瑜讶异道:“你也认识那个白胡?”

      沈卿沉慵懒回道:“真身就是一只白狐,怪好看的,你没瞧出来吗?”话未说完,又戏谑的笑了出来,说不清是嘲笑自己还是嘲笑林不瑜,“也是,你要是瞧出来了也不会喝下她递来的酒。”

      林不瑜气得不行,狠狠咬了下自己腮帮子!

      不多时,林不瑜就听见桌子凳子翻倒的声音,茶杯碗盏噼里啪啦摔地,失了视线的林不瑜只盲目往沈卿沉怀里钻,唯恐碎片划伤自己英俊帅气的容颜。

      其实是害怕,太害怕了,怕自己会因失明而被丢下,怕什么都看不见的时候刀会划破自己喉咙,怕眼前的黑蒙蒙什么也瞧不见。

      没多久,沈卿沉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她跑了。”

      林不瑜啊了一声,久久回过神,干涩问道,“没抓住她吗?”

      沈卿沉好笑反问,“你拖着我,我怎么抓?”

      林不瑜又啊了一声,脸颊猛然发烫,似乎才意识到自己刚刚有多畏畏缩缩、有失形象,竟然躲在女人怀里!当真是丢人丢到家了!

      于是烫手一般将手撒开,慌乱后退两步拉开与沈卿沉的距离,哪怕现在仍然眼盲却也觉得无比羞臊。

      不得不承认,沈卿沉在他身边,他竟会觉得安心,无比的安心,好像有她在自己就绝不会有事,这种想法又让林不瑜无比唾弃自己意志的不坚定!

      自己怎么可以既要又要的,话虽这么说,但心底却悄悄觉得沈卿沉这个人还不赖,起码没有丢下自己跑掉,也没有嫌弃自己轻信他人,如果不是先前打他、骗他、操控他、掐他、困他…自己应该是愿意和她做朋友的…

      林不瑜:『现在听上去怎么又很犯贱?』

      不知是不是毒酒药效过了,眼前渐渐有点光亮,虽然还是看不清,但总比黑漆漆的世界要好多了!

      林不瑜观着四周物件的大致轮廓,双手仿佛盲人敲杖似的摸索着,确定摸到桌子的边角后身疲力竭地坐上去才有心思想事情,想着想着他突然想起一件关键事情,歪头朝向虚幻失焦世界里唯一一条会动的人,问:“你一直都看得见那些妖魔鬼怪的真身吗?”

      沈卿沉没有瞒他,干脆承认下来,“是啊,我这双眼睛是天生的。”

      林不瑜神色微滞,嘲弄一笑:“我早该猜到,你和我这种人是不一样的…”

      沈卿沉瞬目,问:“哪种人?”

      林不瑜挂着自暴自弃的笑,“和我这种最卑微最没用的八级弟子…天生通视之人在门派中四级以上,享师门优待、享掌门厚爱、享我们这群废物的艳羡,趾高气昂的、幸灾乐祸的看我们这群人的笑话!”

      想起那些人故意的、嘲笑的、讥诮的种种行为都令人作呕,他们嗤之以鼻、闭口不提那双眼睛轻而易举就能看到的灾难和危害,只冷眼看着等级低下的弟子去送死,末了还怪自己这群人没有一双“好”眼睛。

      林不瑜凶恶冷笑,“难道不是吗?明明什么都知道,明明你什么都看到了,却还要把我耍得团团转,等我跌了跟头撞了墙,头破血流万念俱灰之际,再来大发神威救我于危难之中,你想要什么?你不就是想要我感激你、崇拜你、痛哭流涕把你当救世主一样磕头仰望吗?!不过是个自以为是、自视甚高、自私自利的伪君子!”

      “啪”,清脆的巴掌声响起,林不瑜被打偏的头定在原地,火辣辣的触感都不能让他意识到刚刚发生了什么事。

      沈卿沉眯着眼摸了摸下巴,觉得半张脸鼓起来终究不是很对称很好看,因此她思考着有什么缘由能再让自己扇个对称。

      林不瑜眼泪簌簌落下,忍不住爆发道,“要彰显你的厉害也不用靠我出糗吧,了不起的大善人!芝兰玉树的大天才!恼羞成怒吗?因为我说对了吗?以你的能力何须我出手,更别谈让我察看妖气,你敢说你没有看蝼蚁挣扎的恶趣味?你敢说不是背地里偷偷嘲笑我们这种人的愚蠢和无知?沈卿沉,你承认吧,你就是敢做不敢当,你就是卑劣无耻!”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