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到一只亲生妈咪》荻舟

20、第 20 章 妈咪，你不

　　柳晚萤上个厕所出来，客厅的气氛和战场已经没什么区别，硝烟味十足，监管区那边爱叫的小鸟儿都安静。

　　头疼地看针锋相对的母女俩，无奈问，“你们又怎么了？”

　　“妈妈！”小小一秒变脸，眼睛都亮了亮，拍拍身边的空位，“妈妈来我这里坐。”

　　顾之锦没动作也没说话，视线紧随。

　　柳晚萤更头疼。

　　按之前她可以狠心不管顾之锦，可刚刚她才听顾之锦说了那些话，如何忽略得了她。

　　这边看一眼。

　　小的笑容灿烂。

　　那边看一眼。

　　大的眸色沉沉。

　　柳晚萤叹了口气，抬步走过去，选择坐在第三张空着的单人沙发上。

　　小小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

　　顾之锦虽然不够满意，但是柳晚萤没有不理会她直接和小孩坐已经出乎她的预料，她让自己稍微不那么贪心一些，就有了满足。

　　小孩偏头就能看见女人嘴角扬起的弧度，写着‘得意’二字，霎时间恼火，跑过去妈妈那边，要求，“抱我！”

　　顾之锦嘴角的弧度消失无踪。

　　柳晚萤颇为无奈，女儿讨抱抱也不能不给，倾身拥住她，手在她的屁股上一拖，让小孩坐到自己大腿上。

　　“好～抱抱我们宝宝。”小孩气得眼眶红红，柳晚萤于心不忍，摸着她的马尾辫，温声细语，“是小小自己扎的小辫子吗？”

　　小小瞪了一眼正幽幽盯着她的女人，扭头脸埋进柳晚萤的肩膀，脑袋左右摆动，蹭了好几下，“嗯，自己扎的辫子，好看吗？”

　　像只撒娇的狗崽崽。

　　柳晚萤心软，“好看，小小太厉害了。”

　　“下次妈妈的头发也交给小小，好不好？”

　　“当然好呀～我去学习更加漂亮的马尾扎法，然后给妈妈扎。”

　　“我会期待着。”

　　“嗯嗯！”

　　“妈妈，你的眼睛怎么红红的？”小小紧张，“是不是她做什么了？”

　　柳晚萤哦了声，“我刚才洗了把脸，水不小心进眼睛弄红了。”

　　“下次要小心一些呀。”

　　“好，妈妈知道了。”

　　一来一回，一声柔过一声，重叠的一大一小身影，多么温馨的母女氛围。

　　顾之锦垂下眼眸。

　　衬得她多么格格不入。

　　柳晚萤注意到她低头，红唇微张，怀里的小孩儿就开始和她讲话，待她耐心听完，回应完，再打算和顾之锦搭话，怀里的小喇叭又开始了。

　　几次下来，柳晚萤还能不知道小孩是故意的吗。

　　无奈笑了笑，纵容着她的小情绪，揉着柔嫩的小脸蛋，“宝宝饿不饿？给你做绿豆糖水喝要不要？”

　　小小正巧讲话讲得没话题了，点头说，“要吃！”

　　“那小小先……”

　　“我跟妈妈一起。”小小打断，警惕的眼神扫过对面那人，她绝对不会给这人接近妈妈的机会。

　　“好吧。”柳晚萤很快接受今天会有一条格外粘人小尾巴的事实。

　　她们站起来，顾之锦也跟着站。

　　柳晚萤疑惑看过去。

　　顾之锦说，“我也要吃。”

　　“不给你……”小小下意识要怼，柳晚萤手快捂住她后半句话，递过去一个眼神，小小放弃挣脱。

　　“你在客厅等着就行。”不至于连一碗绿豆水都不给她。

　　顾之锦摇头，“我帮忙。”

　　不大的厨房里挤了两大一小，柳晚萤操作空间缩小一半不止，本来不需要帮忙，给阻挡着倒是真需要。

　　拿点这个，拿些那个，绿豆放下锅里煲，柳晚萤才从火药味十足的厨房里逃脱。

　　扭头看那俩母女。

　　还在僵持着，谁也不让谁先出厨房门。

　　两张相似的脸庞里透着一致的情绪，柳晚萤不由走神了一下。

　　“顾阿姨，我希望你有借住别人家的自知之明。”小小说。

　　“这是我买的房子。”顾之锦一句绝杀。

　　小小倏然睁大眼睛。

　　不敢置信偏头看妈妈，颤抖着声音问，“这是真的吗？”

　　快摇头快摇头快否认！！

　　小小紧盯妈妈。

　　结果天塌了。

　　她妈点头了！

　　这房子真的是顾之锦的。

　　小小心都冷了，跑到妈妈身边握住她的手，“妈妈，我们现在收拾行李。”

　　“怎么了呀？”柳晚萤蹲下问。

　　小小脑袋飞速转动，“妈妈，我记得妖管所有安排宿舍，我们住到宿舍去，那些小孩子就会有安置的位置，是单人宿舍也没关系，我可以和妈妈一起睡。”

　　“我还小，不会挤到妈妈的。要是妈妈还是想一个人睡一张床，我可以打地铺。”

　　柳晚萤想不到小小对顾之锦排斥到连她买的房子都不愿意住。

　　“妈妈你不用担心我的上下学问题，幼儿园远的同学专门有单独的接送车，然后……我和小区里的朋友她们道别一下……”

　　小小哽了一下，吸了吸鼻子，忍住哭，晃晃妈妈的手，催促她，“妈妈，我们快去收拾行李。”

　　小嘴叭叭的，叭得顾之锦耳朵疼。

　　“你不用搬走。”顾之锦说。

　　小小红着眼，很坚定，“我不住你的房子。”

　　挺有骨气。

　　“这房子已经是晚晚的，登记过。”顾之锦虽然不喜欢这小孩，但是也没有讨厌到要让她离开的地步。

　　她一直都是人类形态，猫妖的血脉在她身上并不显，人类幼崽丢出去自己是活不了的，更何况柳晚萤不会舍得。

　　顾之锦想自己要是真把小孩丢出去，柳晚萤可以和她拼命，她是真的在乎她。

　　比在乎她更在乎。

　　她再也没办法成为柳晚萤心中最重要的存在。

　　真不公平。

　　她心目中的第一一直是柳晚萤。

　　心口猛地绞起疼痛，侵蚀着血管里的滚烫，将血液一寸寸冰封，顾之锦身形突然晃了一下，扶住旁边的墙壁才不至于倒下。

　　“你怎么了？”柳晚萤眼疾手快扶住她。

　　小小无措地捂住嘴巴，她、她什么也没干啊，是她说的话太冲，把人怼得身体不舒服了吗？

　　天啊，她的声音竟然这么有冲击吗。

　　顾之锦无力地闭上眼，外界的声音被耳蜗自发的轰鸣撕成碎片，她听不清柳晚萤在说什么，撑在墙壁上的手也渐渐脱力。

　　声音听不到，眼睛睁不开，浑身都好痛，好难受……

　　“顾之锦、顾之锦！”柳晚萤接住不断下落的人，她整个人冷得像块冰，着急道，“小小，快去打电话给你小姨！”

　　小小立刻跑走。

　　顾之锦虽然骨架大，又比柳晚萤高，但她轻，柳晚萤接着并不勉强，甚至怀里那点份量还在逐渐减轻。

　　怀里那人在一点点变小。

　　柳晚萤瞳孔猛缩。

　　缩小的身体撑不住宽大的衣服，袖子变得空落落，落在柳晚萤怀里的重量一点点消失，轻得她抓不住。

　　从女人变成少女，又从少女成为儿童，再是婴儿，柳晚萤屏息目睹全过程，怕只是呼吸一点动静都会叫人散掉。

　　等顾沐沐赶来，柳晚萤一手抱着婴儿，一手扶着奶瓶，在喂幼崽喝奶。

　　小小坐在旁边看，一手拿着一个婴儿玩具，随时准备逗她一样。

　　一片宁静祥和的模样。

　　顾沐沐喘了口粗气，按住因为剧烈运动快跳出来的心脏，“你，你们……”

　　“嘘！”小小食指放在唇上，朝她比划。

　　说实话没看懂，不过保持安静她知道，坐到单人沙发上平复跳动过快的心脏，恰好也回复一下响了一路的信息。

　　等柳晚萤把幼崽哄睡放去床上，她们才回到客厅进行谈话。

　　小小主动提出要看着幼崽，陪着幼崽躺上床。

　　“她为什么会一下子又变回婴儿？”

　　柳晚萤看着茶几上放着的奶瓶有点恍惚，早些时候顾之锦和小小还在互呛呢。

　　“化形期不稳定，她的妖丹在重塑，太脆弱不足够支撑她时刻正确化形，这段时间里变成什么都有可能。”顾沐沐原本以为多严重，急匆匆过来，原来是这样。

　　好在没大事。

　　“这样……”

　　柳晚萤垂下眼睫，受惊的心脏还是不规律地一下一下点着，闭了闭眼，深呼吸，“没事就行。”

　　“放心，嫂子。”顾沐沐安慰，“她身上什么伤也没有，就是妖丹重塑期间脆弱了些，以她的能力肯定是平安无事。”

　　柳晚萤摇摇头，遥望向二楼，低声呢喃，“……可她好疼。”

　　是平安是无事。

　　可她好疼啊……

　　“没事的。”顾沐沐看她嫂子脸色不好，继续安慰，“我姐她很厉害的。”

　　柳晚萤没接她的话。

　　厉害又如何呢，厉害就不会疼吗？

　　还是会的啊。

　　顾沐沐有其他事要忙，没多久就告辞了。

　　柳晚萤端了杯水上楼。

　　为了方便听幼崽声音，主卧门没有关，柳晚萤的脚步很轻，室内小孩没听见。

　　柳晚萤靠近，听见小孩压低声音说：

　　“妈咪，对不起。”

　　柳晚萤顿住脚步。

　　“我不是故意气你的……”小孩说。

　　“好吧，其实是故意，可是我没想把你气病。”小孩还把错揽在自己身上，垂头丧气。

　　“我、我真不想要你和我妈妈复合，我妈妈温柔你太冷了，最主要你还丢下妈妈一个人养我五年，养小孩很辛苦的……你一点儿也不体谅妈妈，你不心疼妈妈……”

　　“我不能让妈妈和不心疼她的人在一起。”

　　“老师说过，心疼是爱一个人的最高境界。”

　　“妈咪，你不爱妈妈。”

　　好像不是这样，小小能感受到妈咪对妈妈的在乎，缄默好一会儿，才补充，“至少不够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