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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暗夜烽火97 你是谁? ...

  •   他的目光又扫过唐宋,慎重交待:“前方传来消息,说日军已经在不少的阵地上空投了病毒试剂,部分是炭疽和伤寒,但……也有鼠疫。多地爆发了疑似感染者,目前正在收治中。”
      他的话音刚落,众人喝粥的动作整齐划一地停住了。
      “鼠疫……”唐宋一怔,面色陡然一变,随即脱口而出,“怎么还能这么坏呢!空袭炸桥梁、炸铁路、炸医院就算了,咋还扔病毒呢?!”
      她猛地站起身,手一抖,险些将桌上的粥碗带翻,那是难以抑制的愤怒,“真是缺了大德了!”
      宋锦织一惊,赶紧去拉她坐下,“宋儿,你坐下,有话慢慢说,别吓着安安。”
      许以安正抱着碗喝粥,被那“鼠疫”二字吓得小手一抖,粥洒了一点在衣襟上,睁大眼睛望着母亲,一时间委屈得快要哭出来。
      唐宋这才回神,急忙摸着阿弟的头哄着,“安安乖,不怕,有爸妈在,还有阿姐,没人会让你生病的。”
      予白接着叹了口气,道:“这已经不再是普通的战事了,这是灭绝人性的战争方式。听说那天皇本人是个海洋生物学家,偏好研究细菌、病理之类的,曾经还搞过活人实验。”
      此刻的他,眼中怒火难以平息,“这次他们往我们东南防线前方的几个村镇空投了试剂罐,一旦破损,传播迅猛,尤其是鼠疫,一传十、十传百,若无及时隔离与消毒,整村整镇皆可团灭。”
      许执一直没有出声,此刻接过包裹,小心拆开一角,露出里面几支安瓿瓶与数包密封药片,眉头紧蹙,有些担忧:“我等会就送去陆军医院,再亲自送几份到大法施医院,我师兄路易斯的国际救援队还在,看看他门那边有无收到病例样本。”
      说完,他又抬眼看向予白,“你这一路辛苦了,带着这批药穿越战区和检查哨……算得上是九死一生。”
      予白挥挥手,苦笑了一下:“为了信仰,为了大后方的稳定,这算什么!”
      唐宋抱着许以安,问出了忧虑:“若真爆发了鼠疫,我们医院也保不住多少人……没有防护措施,光靠些纱布和石灰能挡得了什么?”
      宋锦织神色微凝,转头安慰她:“但若我们都不去试,又靠谁去守呢?再难的仗,也得有人去打。”
      唐宋抿着嘴,似是下了很大决心一般,望着予白的眼神中多了一份希翼,然后开口:“大舅舅,你能……做我的介绍人吗?”
      予白偏头看着她,神情间透出几分疑惑,“介绍人?什么介绍人?”
      唐宋眼里燃着光,嘴角扬起一个坚定的笑容,那笑意在眼波里都藏不住,“介绍我入党啊!为了革命理想,为了民族复兴!”
      予白眼睛瞬间瞪大,随即嘴角绽开笑意,神情从初时的惊讶,转为欣慰与敬佩。他连连点头,朗声道:“好,等我回去就向组织报备。”
      他望着她,有些慎重其事:“唐宋,无论将来你是以何身份战斗,都要做一个无愧于心的人。”
      唐宋忙不迭地点头,月牙眼弯成一道光,笑靥里藏着整片日光与山河。
      ……
      接下来的日子,是愈发忙碌而充实。
      唐宋协助许执在西南陆军医院设立了简陋却颇具规模的动物实验室,分设菌苗、疫苗、血清三部,甚至专门挪出了后院那废弃的马厩做了冷藏药品的冰窖。
      她每日在病人间奔走,夜里则钻进“织园”的地下室,仔细研究各种医书和病理资料。地下室还是当年她父亲唐斯言特意预留的,温度底又稳定,她用木箱子隔出了三个小区,还用从许执那讨来的酒精灯与玻璃器具,自制了一个小型实验角。
      与此同时,国际救援队所在的大法施医院也新来了两位西洋医师,他们带来了国外关于鼠疫疫苗的一些最新研究手稿。唐宋一边协助整理,一边深夜研读,可资料都是洋文,对她的学习造成了不少难度。
      然而,前线的炮火从未停歇。
      一个黄昏的暴雨夜,又一批炸伤的士兵被送进了西南陆军医院。焦土、消毒水与血腥味混杂的味道翻滚而来,乌云压城,闷雷不绝。
      “快来抬担架!有人吗?!”一声呼喊从门外传来。
      唐宋麻利地套上胶皮围裙,冒着风雨跑出去,很快就成了落汤鸡。她咬着牙抬起一名腿部炸伤的伤员,吃力地将他安放在担架上,推着往大厅方向去。那血混着雨水沿着担架边缘滴落在石板地上,异常刺眼。
      她额角流下的水痕已经分不清是汗还是雨,忽然,一只手从旁伸了过来,搭在担架的另一边,“姐,我来帮你。”
      唐宋转头看去,只见一个脸上尚带着稚气的年轻小伙子,比自己高了半个头,娃娃脸上笑意盈盈,头上盘着白纱,隐约透出点血痕,左臂也打着绷带,只能用右手帮着推。
      她急道:“你也受伤了!这担架不轻,我来就行——”
      那娃娃脸咧嘴一笑:“没事的姐,我这点伤,不耽误力气活儿。现下能动一根手指头,就该搭把手。”
      他笑着解释,脚步也一步不落地跟上了唐宋,边推边问,“姐,你是医生吗?还是护士?”
      唐宋略一迟疑,有些不好意思道:“正在学呢,还没出师!”
      娃娃脸点头,“厉害啊姐,这医院的人都说你是从国外回来的,不仅留过洋还留在这儿帮忙,真有胆儿!”
      唐宋闻言一咧嘴,望向远处被夜色笼罩的天边,笑着打趣:“别听他们瞎吹,我可没留过洋,主要是怕我走了,就再也看不到这片土地了……”
      娃娃脸怔住,默然片刻,才跟着咧嘴,“姐,你要是是我的姐姐就好了。”
      唐宋失笑,“小伙子,那你叫什么名字呢?”
      “汤元秋,元宵的元,秋天的秋。”娃娃脸一笑。
      唐宋念着名字,“好名字呀,汤圆,多喜庆!”
      汤元秋笑容有点僵住,“呃,是呢,我也喜欢吃汤圆。”
      他说着,挺了挺胸膛,“我是今年刚参的军,虽然年轻,但不怕死!以后姐要是需要人抬担架、送药、扫地洗瓶子,我都能干的!”
      唐宋笑着点头,“好!”
      接下来的日子里,唐宋忙得是晨昏颠倒,日夜相继。她马不停蹄地穿梭在病床之间,白大褂上时常带着药味与血痕。而汤元秋总是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举瓶子、递钳子、捧着册子,也有时只是默默地扶着担架。
      这日天色微阴,窗外风声瑟瑟。
      唐宋站在靠东廊一隅的病床前,那张床上的男子已沉睡两日有余。脑袋上缠着一圈又一圈的绷带,面色有些干黄,嘴唇干裂,眼皮微颤。
      唐宋又一次低头翻着记录,神情专注,还咬着笔杆自语道:“看起来也不像是前线的伤兵……手掌没有茧,指骨也细长,倒像是哪家的少爷……可也不像是本地人。”
      她转头问身旁的汤元秋:“你知不知道,这人是什么时候送来的?”
      汤元秋挠挠头,眼珠转了转:“好像是前几日半夜的那会儿,急诊的车子一口气拉了七八个来。他是其中一个,衣服上没有军徽,也没身份证明,不知道是哪一路的。”
      唐宋一副了然,眉头却没舒展,又俯下身子摸了摸男子的额头,凉而不汗,鼻息也还算均匀。
      “没发热,只是脉象浮而弱,应该就是虚弱而已。”
      接着,她轻手轻脚地解开了男子领口的扣子,沾满了尘土的衬衣下是多处擦伤与淤青,也不致命。
      汤元秋踌躇片刻,有些犹豫地问道:“姐……要不,咱们把他摇醒试试?都躺了这么久了,也不知道醒不醒得过来。”
      唐宋叹了口气,道:“再等等吧,看着太虚弱了,醒不醒,得看他自己了。”
      而闭着眼的男子却似听到了什么,从迷蒙之中挣扎着回神。他只觉得有人用指腹温柔地拂过他的脸颊,那手指细腻柔软,带着淡淡消毒水味。那触感就像从梦里回味的儿时温存,令人舍不得松开。
      “你……嘶……”他喉咙干得厉害。
      唐宋顺着声音低头一看,惊喜道:“嗳,他醒了!”
      她忙转身打了个手势。汤元秋立刻心领神会,赶忙去端了一碗温水,小跑着送来,手脚不甚利索,几滴水都洒在自己裤脚上。
      唐宋扶起男子,让他靠在自己肩头,小心地将杯口送到他唇边,“来,你先润润嗓子,别着急。”
      男子半睁着眼,只见面前的姑娘肤若凝脂,眉目柔和。她看起来也就十五六岁的样子,乌黑的眸子,唇色如焦糖。
      他艰难地咽下几口水,终于找回了一些力气,继而迟缓地开口,“你……是谁?”
      唐宋听了,没立刻答话,反倒是勾了勾嘴角,带着调皮的笑意,“你先安心养伤,名字这回事……等你精神点了,我再告诉你也不迟。”
      汤元秋在旁边忍不住轻咳一声,挠头道:“姐,人家都醒了,你也别卖关子了。”
      唐宋斜睨了他一眼,“就你话最多了!”
      “来吧,再喝一点点。你昏迷了几日,得补充水分才行。”她又端着水杯靠近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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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有谁还记得《千秋家国梦》呢,学习写作就从家族史叙事开始,比较偏古早和含蓄。希望等到宝子们的收藏和好评。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