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所罗】星光降临之时》沐子萧

8、第 8 章

　　罗玛尼直到熄灯睡觉也没见盖提亚从时间神殿出来，立香倒是被达·芬奇赶出来休息，也不知道物资清点要持续到什么时候。
　　他有些失眠。
　　这实在是不能怪他。从前因为修复特异点和阻止人理烧却，他一向是把各种提神药物和咖啡当饭吃，已经习惯了这种日夜颠倒的作息。现在哪怕药物和咖啡被盖提亚收缴干净了，身体的习惯也叫嚣着让他起来工作。
　　更何况十几个小时前，他刚在时间神殿内一口气睡了很长一段时间。
　　但是不久前他使用了高魔耗的远程定点传送，理论上来说现在应该是需要休息的，为什么会完全没有睡意呢？
　　罗玛尼闭上眼，开始思考自己失眠的理由，然后一一否定。一个小时后，他翻了个身，用魔术把桌上的平板电脑拿来，打开了魔法☆梅莉的论坛。
　　【休息时间睡不着该怎么办？】
　　魔法☆梅莉没有第一时间回复，罗玛尼耐着性子等了好一会儿，仍然没有动静。
　　是虚数空间没办法和现实世界相互联通的原因吗？
　　还是说梅林的情况也不妙？
　　罗玛尼不知道，只对着空荡荡的评论区发呆。
　　一只手突然出现，把平板抽了出去。
　　“王，我应该提醒过您，您需要‘规律的作息’。”盖提亚面无表情地看着平板上的界面，“我假设您应该已经完全确认了这个虚拟偶像其实是梅林的事实？”
　　啊，被抓包了。罗玛尼想。
　　“但是我睡不着。”罗玛尼无辜地说。
　　盖提亚看着自家王那无辜的表情，思考了一两分钟，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把平板丢到一边，褪去外衣后躺进了被窝。
　　大半被窝都是冰凉的，也就是说从熄灯到现在的一个多小时时间里，他的王除了翻身拿了一下平板以外，完全没有动过。
　　“盖提亚？”罗玛尼吓了一跳，盖提亚明明有他自己的床。
　　“人类不都是这样的吗？”盖提亚一一举例，“藤丸立香睡不着的时候玛修会陪着她，玛修睡不着的时候您或者芙芙会陪着她。”
　　“是这样吗？”罗玛尼不是很信。
　　“还是说您希望由魔法☆梅莉的等身玩偶来陪着？”盖提亚的语气顿时变得危险起来。
　　“……还是算了吧。”罗玛尼做出了人生第一次拒绝魔法☆梅莉的选择。
　　盖提亚也只是随口一说，他的王虽然成为人类后愈发变得像是个不想看到悲哀事情的胆小鬼，但是作为王的智慧和决断力并没有退减，既然已经看到了事情的真相，那么在一段时间的自我欺骗之后，还是能正视这件事的。
　　倒不如说，下午在神殿内接收到瓦沙克的传话时，盖提亚都有些惊讶于王竟然这么快就正视了魔法☆梅莉的真实存在，甚至有留意这堆“废品”的剩余价值。
　　身为拟似从者的罗玛尼·阿其曼定然不是因为魔法☆梅莉的事睡不着，那么究竟是什么原因？
　　罗玛尼看着盖提亚一直盯着他，并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不过似乎“陪伴”这种行为确实有些效果，他现在感到有了一点微弱的睡意。
　　“王。”盖提亚的声音很轻。
　　“嗯？”
　　盖提亚突然抱住了他，像他从前安抚做噩梦的玛修那样，轻轻捋着他的头发。
　　“不必忧虑，我（我们）都在您的身边。”
　　“不必犹豫，您已可以施展任何魔术，哪怕想要取回原本的身体也可以。”
　　“亦不必自责，哪怕真的是迦勒底亚斯出了问题，那也绝非您的过错，您不必为他人的错误诘责自己未曾及时制止或指正。”
　　是……这样吗？
　　是这样啊。
　　原来“并不知道”的失眠原因，归根结底仍然是自己打心底里“不愿面对悲哀事物”的想法导致的啊。
　　困扰罗玛尼的失眠原因在黑暗中被盖提亚一点点理出、消解，于是睡意再一次降临在他身上。
　　“盖提亚，谢谢你。”罗玛尼也小声地道了谢。
　　几分钟后，罗玛尼的呼吸变得平缓而稳定，盖提亚也闭上了眼，享受片刻与王同眠的安宁。
　　物资清点什么的都交给不用睡觉的魔神们来干就行，人王也是人，自然是要睡觉休息的。
　　盖提亚再次睁开眼的时候，正逢玛修敲响房门，在隔着门缝对视了片刻后，盖提亚重新躺下，而玛修和她身后的藤丸立香相互推搡着快步离开。
　　怪不得人类总是有赖床这样的行为，柔软的被褥的确可以让身体处于放松舒适的状态。盖提亚再一次理解了一点人类的行为，并放纵自己又躺了十几秒。
　　十几秒后，盖提亚坐起身，打开房间内的灯。
　　“王，该起床了。”
　　“呜哇！眼睛要瞎掉了！”罗玛尼嘟囔着把自己裹进了被子深处。
　　真难得一见啊，往日如此自律的所罗门王竟然也会赖床，用的还是这么幼稚的理由，前·怜悯之兽的怜悯之心毫无波澜。
　　盖提亚闭了闭眼，完全无法将罗玛尼刚刚的表现和那个人机一样的所罗门王划上等号，于是倒数了五个数，抓住被子的一角，往外一拽。
　　筋力E的罗玛尼·所罗门·阿其曼完败，带着赖床失败的怨念起床洗漱。冰凉的水唤回了他的理智，还有很多事要等着他来做，现在不是可以赖床的时候。
　　当罗玛尼和盖提亚走进餐厅的时候，戈尔德鲁夫所长正举着咖啡进行一番不是那么正式的演讲，无非是团结人心之类的话。
　　达·芬奇成为了技术顾问，福尔摩斯成为了经营顾问，而他作为代理所长的任务已经结束，现在的最新身份是医疗顾问。
　　罗玛尼对此没有异议，只是在戈尔德鲁夫长达二十分钟的演讲结束后又占用了一下大家的用餐时间——鉴于目前没有追兵也没有危险，暂时也无法返回现实世界，大家还都算比较空闲——宣布了昨日在迦勒底中因高扬斯卡娅和阿纳斯塔西娅袭击而去世的职员名单。
　　名单不长，只有四个名字，但是迦勒底原本就没剩下多少职员，大家经过了一整年的并肩作战，战友情多少还是有点的，此刻也免不了为他们的离去而惋惜几句。
　　盖提亚趁着罗玛尼讲话的时候打量了一下四周，除了新来的戈尔德鲁夫，其余职员基本上都三三两两站在一起，有些胆子大的甚至在和出来轮班的魔神聊天。
　　看来真正需要融入集体的只有一人，按照迦勒底一贯的惹事风格，这位新所长被接纳也只是时间问题，他的王的确可以放下“代理所长”的担子了。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医生那么正常的睡姿呢。”
　　“真的吗？平时是什么样的？”
　　“一般来说会像个八爪鱼一样，把附近软绵绵的东西都团起来抱住哦。”
　　“诶……听上去就像小孩子一样嘛。”
　　藤丸立香和玛修的声音不大，刚好是盖提亚的耳朵能够捕捉到的最低音量，鉴于她们讨论的内容涉及到某些隐私，盖提亚主动走了过去。
　　说悄悄话被发现的藤丸立香赶紧闭上嘴，又示意玛修赶快停下。
　　“藤丸立香，时间神殿内的那些垃圾全都整理好了没？”盖提亚露出了核善的笑容。
　　“这个嘛……”藤丸立香没法在这件事上开脱，左思右想半天，最后憋出来一句话，“那个，盖提亚啊，你考不考虑设置一个【一键整理】的功能？时间神殿内你应该是万能的吧？”
　　“呵。”盖提亚气笑了，“今天晚餐前收拾不完，我就用‘万能’的权能把你仓库里所有的火种和材料变成纯净棱镜。”
　　“不可以！！罗曼医生你管管他吧！”藤丸立香尖叫一声，拉上玛修就借助魔神的联系窜进了时间神殿里整理物资。
　　罗玛尼没发表什么意见，盖提亚已经把时间神殿内直径约半个迦勒底那么大的物资堆展示给他看了，的确是很有必要进行一次彻底的整理和清点。
　　抱歉了立香，这次我站在盖提亚这边。
　　罗玛尼在心里默默地表达了一秒钟的歉意。